裂天真人那毫不掩飾的、如同看待稀世珍寶般的貪婪目光,讓剛剛從規則考驗中脫離的張偉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比冰凰遺骸更有價值?這意味著在裂天心中,自己已經從“合作者”或“工具”徹底變成了必須掌控的“私有物”!
冰雲立刻橫劍擋在張偉身前,聲音如同萬載寒冰:“裂天,你立下心魔大誓,安敢違逆?”
裂天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心魔大誓的反噬絕非兒戲,但他眼中的貪婪之火併未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他死死盯著張偉,聲音從牙縫裡擠出:“本座自然不會違誓直接傷他。但……若他‘自願’為本座效力呢?或者,在探索遺骸過程中‘意外’受傷,需要本座‘救助’呢?”
赤裸裸的威脅與詭辯!
張偉心中冰冷,知道裂天已經徹底撕破臉皮,所謂的盟約在絕對的力量差距和誘惑麵前,形同虛設。他必須利用這最後的時間,在這冰晶宮殿內找到破局的關鍵!
“宗主還是先關心一下,這冰凰遺骸能否解決你的‘鎖鏈’吧。”張偉強撐著站直身體,無視裂天那令人不適的目光,轉向那洞開的宮殿大門,“若遺骸無效,你就算抓住我,也不過是得到一個不確定的‘可能’,而代價,將是心魔反噬和與我偉業集團乃至青雲宗不死不休的結局。這筆賬,劃算嗎?”
他這是在提醒裂天權衡利弊,也是在為自己爭取時間。
裂天眼神閃爍,顯然也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他對秩序鎖鏈的憎惡和擺脫束縛的渴望暫時壓過了立刻對張偉下手的衝動。
“哼!那就先取遺骸!”裂天冷哼一聲,率先邁步,小心翼翼地踏入冰晶宮殿。他依舊警惕,既防備著宮殿內可能存在的危險,也防備著張偉耍花樣。
張偉在冰雲的攙扶下緊隨其後。踏入宮殿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蒼涼、古老、威嚴而又帶著一絲悲傷的氣息撲麵而來,讓所有人的心神都為之一震。
宮殿內部極其廣闊,穹頂高不見頂,由無數巨大的冰晶棱柱支撐。四周牆壁上雕刻著古老的壁畫,描繪著冰凰翱翔九天、執掌冰雪、與各種強大存在爭鬥的史詩場景。而在宮殿的最中央,並非想象中的龐大神獸骨架,而是一座完全由透明玄冰構築而成的、如同水晶棺槨般的祭壇。
祭壇之中,封印著一團無比璀璨、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流轉的冰藍色光暈!光暈核心,隱約可見一滴拳頭大小、凝聚了無儘法則與生命本源的精血,以及一根縈繞著淡淡虛影、如玉般溫潤的……翎羽?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冇有骸骨,冇有龐大的軀體。
“這……就是冰凰遺骸?”裂天真人愣住了,有些失望,又有些疑惑。他想象中的神獸遺骸,應該蘊含著磅礴無匹的能量和堅固不朽的法則結構,足以讓他強行衝擊秩序鎖鏈。但眼前這團光暈和精血,雖然品質極高,能量層次也讓他心驚,但總量似乎……並不足以支撐他暴力破開鎖鏈?
冰雲卻在那團光暈出現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的血脈在沸騰,在歡呼,在哭泣!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與召喚!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滴精血和那根翎羽,就是冰凰留下的最本源、最核心的傳承!
“遺蛻……原來不是指屍體,而是指……褪下的本源與傳承?”張偉瞬間明悟。上古神獸級彆的存在,其真正的核心並非物理形態的骨骼血肉,而是這凝聚了其一生修為與法則感悟的本源精血和承載其意誌印記的翎羽!
裂天也很快想通了關鍵,臉色變得難看:“隻有精血和翎羽?冇有完整的遺骸能量支撐……恐怕不夠!”他嘗試感應了一下胸膛處的秩序鎖鏈,那鎖鏈依舊冰冷堅固,並未因接近這冰凰本源而產生明顯的鬆動。
希望似乎落空了。
然而,就在裂天失望、冰雲激動、張偉思索之際,那祭壇中的冰藍色光暈,突然波動起來!那根冰凰翎羽無風自動,緩緩漂浮而起,其上的淡淡虛影變得凝實了一些,化作一隻微型的、眼神充滿智慧與滄桑的冰凰虛影!
它先是看向冰雲,眼神中流露出慈愛與認可,一道純淨的冰藍光華射出,冇入冰雲眉心。冰雲身體一震,立刻盤膝坐下,周身道韻流轉,顯然是在接受血脈傳承。
接著,那冰凰虛影轉向裂天,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充滿敵意,尤其是對他胸膛處那銀灰色的秩序鎖鏈,更是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汙穢的秩序枷鎖……汝,不配得吾之傳承。”一個清晰的意念傳入裂天腦海,帶著審判的意味。
裂天臉色鐵青,卻又不敢對這明顯是冰凰殘留意誌的虛影發作。
最後,冰凰虛影的目光,落在了狀態奇特的張偉身上。它的眼神不再是看冰雲時的慈愛,也不是看裂天時的厭惡,而是充滿了極其複雜的情緒——好奇、審視、疑惑,甚至……帶著一絲彷彿看到同類般的……憐憫?
“汝……‘變量’……”冰凰虛影的意念再次響起,直接傳入張偉的意識,“身負混沌之基,纏繞秩序之痕,亦有點星之佑……如此矛盾而統一的存在,亙古未見。”
張偉心中一動,恭敬行禮:“晚輩張偉,見過凰尊。晚輩此來,一是為助道侶冰雲繼承傳承,二也是想尋一線機緣,解決自身困厄,並應對那‘秩序’之敵。”
他直接點明瞭“秩序之敵”,既是試探,也是表明立場。
冰凰虛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讀取著從張偉身上散發出的規則資訊流。它看到了星魂破碎的悲壯,看到了“園丁”收割的冰冷,也看到了張偉體內那脆弱的平衡與不屈的掙紮。
“原來……‘它們’的觸手,已經伸得如此之長了……”冰凰虛影的意念中帶著一絲瞭然與更深的沉重,“星魂那小傢夥……也失敗了嗎……”
它看向張偉,眼神中的憐憫更甚:“汝之道路,比吾當年,更為艱難。混沌是源,亦是劫。秩序是規,亦是籠。”
忽然,它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那團包裹著精血的光暈微微震顫,分離出細小如髮絲的一縷冰藍色本源氣息,並非飛向冰雲,而是緩緩飄向張偉!
“吾殘留之力,十之八九需助血脈後裔完成傳承昇華,剩餘一二,亦不足以助汝平衡體內諸力,更無法助那被鎖鏈禁錮者解脫。”冰凰虛影的意念帶著一絲無奈,“此一縷本源,蘊含吾對‘絕對零度’與‘生命凍結’的一絲感悟,或可助汝,在關鍵時刻,暫時‘凍結’體內衝突,乃至……凍結外物一瞬。如何運用,汝自決斷。”
這一縷本源,並非強大的力量灌注,而更像是一把一次性的、蘊含特殊規則的“鑰匙”或“工具”!
同時,一道更加隱秘的意念,單獨傳入張偉腦海,帶著警告:
“小心……那鎖鏈……不僅是束縛,亦是‘道標’……‘園丁’之目,或許早已透過它,注視於此……”
張偉心中劇震!裂天身上的鎖鏈,還是“園丁”的定位器?!
就在他消化這驚人資訊,並接過那一縷冰凰本源的瞬間——
“轟!”
一股強大的吸力猛地從旁邊傳來!目標是張偉剛剛到手的那一縷冰凰本源!
是裂天!他雖不知那具體是什麼,但冰凰本源之物,哪怕隻有一絲,也足以讓他瘋狂!他竟不顧冰凰虛影尚在,直接出手搶奪!
“爾敢!”冰凰虛影怒鳴,整個宮殿的寒氣瞬間凝聚!
而張偉,在裂天動手的同一時刻,也做出了反應!他冇有試圖保住那縷本源,而是順勢將其——猛地拍向了自己胸口,目標並非心臟,而是那縷一直試圖侵蝕他的暗紫色深淵規則碎片!
他要借冰凰本源之力,強行“凍結”這最不穩定的因素,為自己爭取片刻的穩定,同時……也可能是為接下來的行動,創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