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真人那近乎狂熱的話語,如同冰錐刺入張偉與冰雲的心底。剛剛脫離噬法幽魂的威脅,更危險的覬覦卻來自本該是臨時盟友的化神大能!
空氣瞬間凝固,僅存的幾名青雲宗弟子下意識地聚攏在張偉和冰雲周圍,儘管在化神威壓下瑟瑟發抖,卻依舊擺出了防禦姿態。器堂執事手中陣盤光芒微亮,體修長老肌肉緊繃,如臨大敵。
冰雲長老踏前一步,將氣息紊亂的張偉護在身後,冰藍色長劍遙指裂天,聲音冰寒徹骨:“裂天,你欲背信棄義?”
裂天真人臉上的狂熱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一切的冷漠:“背信?不,這是最優選擇。冰凰遺骸能否破解鎖鏈尚是未知之數,但此子,”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張偉,“他體內蘊含的規則之力,是真實不虛的、能引動秩序鎖鏈反應的存在!掌控他,便是掌控瞭解開枷鎖的鑰匙!”
他攤開手掌,一股強大的吸力驟然產生,並非針對張偉,而是針對他身後一名受傷較重的萬獸山宗弟子!那弟子慘叫一聲,身不由己地飛向裂天,被他一把扼住咽喉!
“看好了!”裂天低吼一聲,胸膛處銀灰色鎖鏈虛影一閃而逝。隻見那名弟子周身靈力如同決堤般湧出,卻不是被裂天吸收,而是被那無形的鎖鏈貪婪地吞噬!弟子的身體迅速乾癟,眨眼間便化作飛灰!
“這該死的鎖鏈,無時無刻不在吞噬我的力量!我必須儘快擺脫它!”裂天眼中血絲蔓延,語氣帶著一絲癲狂,“此子就是希望!將他交給我,冰凰遺骸,你們可以自行取走,本座絕不阻攔!否則……”
化神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在青雲宗眾人身上,讓他們骨骼咯吱作響,幾乎無法站立。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冰雲臉色煞白,握劍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她深知,即便自己全力爆發,也絕非裂天對手,更何況還要保護狀態極差的張偉。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一直閉目調息的張偉,卻緩緩抬起了手,輕輕按在了冰雲持劍的手臂上。
“冰雲,收起劍。”
他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彷彿眼前不是生死危機,而隻是一場棘手的商業談判。
張偉睜開眼,看向狀若瘋狂的裂天,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疲憊的笑容:“裂天宗主,何必動怒?合作,講究的是互利共贏。你想要我體內的力量作為‘鑰匙’,可以談。”
此言一出,不僅冰雲愣住了,連裂天也微微一怔,冇想到張偉會是這個反應。
“談?你有什麼資格跟本座談?”裂天眯起眼睛,威壓稍減,但警惕不減。
“就憑,隻有我主動配合,你這把‘鎖’纔有可能打開。”張偉靠著冰雲的攙扶站起身,雖然腳步虛浮,但眼神卻如同深潭,冷靜得可怕,“強行掠奪?宗主不妨試試,是你先煉化我這顆‘混沌之種’,還是我先引動體內所有規則徹底暴走,將這片冰凰秘境,連同你和我,一起炸上天?”
他說話的同時,體內明滅不定的三色光芒驟然加劇,一股極度不穩定的、混合著創造與毀滅的氣息瀰漫開來,讓裂天胸膛處的銀灰色鎖鏈都發出了細微的嗡鳴!
裂天臉色微變。他確實不敢賭。張偉體內那幾種規則都極其詭異,尤其是那種能引動規則對衝的力量,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他需要的是“鑰匙”,而不是一場同歸於儘的爆炸。
“你想怎麼談?”裂天沉聲道,威壓徹底收斂,恢複了那深沉的姿態,但眼神中的貪婪並未減少。
張偉心中冷笑,知道暫時唬住了對方。他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語速平穩,如同在陳述一份併購方案:
“第一,我的力量可以借你用,但不是‘給予’,而是‘租賃’或‘技術入股’。在確保我絕對安全和自主的前提下,我可以嘗試幫你衝擊秩序鎖鏈。”
“第二,冰凰遺骸的探索優先進行。這是原本的合作基礎,也是驗證我們能否繼續信任的關鍵。若在此過程中你有任何不利於我的舉動,合作即刻終止,我會毫不猶豫選擇……自毀。”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
“第三,我需要你以心魔和宗門氣運立誓,在合作期間及之後,不得以任何形式傷害我及我身邊之人,並且,萬獸山宗需與偉業集團締結百年盟約,共同應對‘秩序’威脅。”
張偉的條件,可謂是將自身風險降到了最低,同時最大程度地捆綁利益。他將自己從“獵物”的位置,重新拉回到了“合作者”的談判桌上。
裂天真人沉默了。他死死盯著張偉,似乎在權衡利弊。直接撕破臉,風險太大,可能雞飛蛋打。接受條件,雖然無法立刻掌控那股力量,但確實是最有可能安全解開鎖鏈的途徑,還能得到一個潛力巨大的盟友(或工具)……
時間一點點過去,冰原上寂靜無聲,隻有寒風呼嘯。
良久,裂天真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好!本座答應你!就以心魔與宗門氣運立誓!”
他並指如劍,劃破眉心,引出一滴蘊含著磅礴氣血與魂力的精血,同時調動冥冥中的宗門氣運,朗聲立下重誓,內容與張偉所言一般無二。
誓言成立的刹那,天地間似乎有無形的規則微微波動,一道因果之線纏繞在了裂天的神魂之上。
張偉心中稍稍一鬆。心魔大誓和氣運誓言對化神修士約束力極強,至少在破解鎖鏈之前,裂天應該不敢輕易違逆。
“現在,可以開始了吧?”裂天看向張偉,眼神迫切。
“不急。”張偉搖頭,看向遠處的冰晶宮殿,“先探索遺骸。我需要恢複,你也需要確認冰凰遺骸是否真的無效。而且……我總覺得那宮殿裡,有什麼在‘看’著我們。”
他的話音剛落,那一直沉寂的冰晶宮殿,彷彿響應一般,最頂端的一根冰棱,突然折射出一道異常璀璨的冰藍光華,一閃而逝。
一股若有若無的、遠比冰雲血脈更加古老、更加威嚴的意誌,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巨獸,似乎……微微動彈了一下。
裂天和張偉同時心生感應,猛地看向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