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源自星魂的微弱感應,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張偉的心海中盪開圈圈漣漪。他猛地站起身,也顧不上調息,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絲幾乎要消散的冰藍色星輝規則之上,試圖捕捉那波動傳來的方向與蘊含的資訊。
“怎麼了?”冰雲察覺到他的異狀,立刻警惕起來。
“星魂……好像還有殘響。”張偉眉頭緊鎖,閉目凝神,將自身神識與那縷星輝規則共鳴到極致。那感應斷斷續續,模糊不清,並非清晰的意念,更像是一段殘破的“規則錄音”,夾雜在宇宙背景的噪音中。
他努力分辨著:
“……座標……殘留……”
“……守望……塔……”
“……小心……秩序……收割……”
資訊支離破碎,但“座標”和“守望塔”這兩個詞卻相對清晰。緊接著,一段極其複雜的、由星光構成的立體結構圖,伴隨著巨大的悲傷與不屈的意誌,強行湧入張偉的腦海!
那並非建築,而是一座……由無數破碎星辰、凝固的規則和星魂最後意誌強行糅合而成的、漂浮在未知空間的“悲鳴豐碑”!它就是星魂不甘徹底消亡,以自身殘骸為基,立下的最後一座“守望塔”!而那座標,正是這座悲壯豐碑在無儘虛空中的位置。
星魂並未完全湮滅,它以一種極其慘烈、近乎永恒痛苦的方式,將自己化為了一個“路標”,一個“警告”,或許,也是一個……留給張偉的“後手”?
巨大的資訊衝擊和其中蘊含的悲愴意誌,讓張偉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幾分,但他眼中卻爆發出銳利的光芒。星魂未徹底寂滅,這意味著對抗“園丁”和“深淵”的火種並未完全熄滅!
“秩序……收割……”張偉回味著那段資訊,結合自身被“園丁”窺視的感覺,心中寒意更盛。星魂的警告,印證了他的猜測。
“有什麼發現?”冰雲見他神色變幻,忍不住問道。
張偉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和心緒,簡略道:“星魂留下了東西,一個座標,和一個警告。具體容後細說,先應對眼前。”
他將“守望塔”的座標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現在還不是探究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萬獸山宗之行。
翌日清晨,青雲宗山門外。
一支精簡的隊伍已然集結。除了張偉和冰雲,隻帶了四名絕對核心且能力互補的成員:精通陣法的器堂執事、擅長療毒與偵查的前暗堂精英、負責駕馭大型飛行法器的弟子,以及一位沉默寡言但肉身力量極強的體修長老,算是張偉的臨時護衛。
張偉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玄色勁裝,外麵罩著一件看似普通、實則銘刻了多重防護陣法的鬥篷,用以遮掩他體內不時逸散的異種規則氣息。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沉靜,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冰雲則是一襲冰藍長裙,氣息清冷,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與決然。
很快,天際傳來隆隆巨響,伴隨著陣陣凶戾的獸吼。隻見三頭體型龐大、背生雙翼、覆蓋著厚重鱗甲的“裂風獸”拉著一架充滿蠻荒氣息的青銅戰車,破雲而來。戰車周圍,還有十餘名騎著各種凶猛妖獸的萬獸山宗弟子,煞氣騰騰。
為首的,正是熊猛。他站在戰車前端,看著青雲宗這邊寥寥數人,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但目光掃過冰雲時,還是忍不住露出一絲驚豔與貪婪。
“張總監,冰雲長老,請吧!”熊猛聲如洪鐘,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那架看起來並不舒適的青銅戰車,顯然冇打算提供什麼好的待遇。
張偉麵色不變,微微點頭,帶著眾人登上了一艘早已準備好的、線條流暢、符文明亮的青雲宗製式飛舟——“流雲梭”。這是經過他“優化”後的產品,速度、防禦和舒適度都遠超尋常飛行法器。
“不勞熊道友費心,我們自備了交通工具。”張偉淡淡的聲音透過法陣傳出。
熊猛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冷哼一聲,不再多言,駕馭裂風獸戰車在前麵引路。
流雲梭內,空間寬敞,設有靜室。張偉立刻進入主靜室,盤膝坐下,再次壓製體內因外界刺激而有些躁動的規則之力。冰雲在一旁護法,其餘人各司其職。
飛行途中,張偉並未放鬆警惕,他分出部分神念,連接著流雲梭的探測法陣,同時暗中運轉那絲秩序印記的推演能力,不斷分析著前方的裂風獸戰車以及周圍萬獸山宗弟子的氣息、陣型,試圖找出可能的破綻或埋伏的跡象。
一路無話,氣氛壓抑。足足飛行了兩日,穿越了數片荒蕪的山脈和危險的妖獸領地,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片瀰漫著灰色霧氣的巨大山脈。山脈上空,靈氣紊亂,隱隱有空間扭曲的跡象。
“到了,葬神山脈!”熊猛的聲音通過傳訊符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與緊張,“遺骸入口就在山脈深處的‘墜鷹澗’,跟緊了,這裡的空間裂縫和毒瘴可不是鬨著玩的!”
隊伍開始降低高度,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灰霧與嶙峋的山峰之間。張偉能感覺到,越是深入,周圍的規則似乎越是混亂和……古老。他體內的冰藍色星輝規則和暗紫色深淵碎片,都產生了不同程度的反應。
就在流雲梭跟隨裂風獸戰車,即將進入一個被兩座如同鷹嘴般山峰夾住的狹窄澗口時——
異變陡生!
前方引路的裂風獸戰車猛地爆發出刺目的青光,速度驟然提升,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入澗口,瞬間消失在濃鬱的灰霧之中!而與此同時,澗口兩側的山壁上,陡然亮起無數猙獰的獸紋,一道巨大的、散發著蠻荒凶戾氣息的光幕瞬間升起,將整個澗口徹底封死!
“不好!是陷阱!”流雲梭上的器堂執事失聲驚呼,飛舟猛地懸停,險些撞上那光幕。
光幕之上,符文流轉,隱隱凝聚成一頭仰天咆哮的巨熊虛影,散發出堪比化神期的威壓!
“哈哈哈!張偉!冰雲!這‘萬獸困神陣’的滋味如何?”熊猛囂張的聲音從陣法後方傳來,“真以為我萬獸山宗會乖乖跟你們五五分成?簡直是癡心妄想!識相的,乖乖交出冰雲,讓她以血脈為我等開啟禁製,或許還能留你們一個全屍!”
然而,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絕殺之局,流雲梭主靜室內的張偉,卻緩緩睜開了眼睛,臉上冇有任何意外,反而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冷笑。
他早就通過規則推演,預判到了對方可能在入口處發難。
但,就在他準備啟動預設的反製方案時——
一股遠比熊猛恐怖無數倍、如同洪荒巨獸甦醒般的磅礴威壓,驟然從葬神山脈深處沖天而起!籠罩在澗口的那道“萬獸困神陣”光幕,在這股威壓麵前,如同紙糊一般劇烈晃動,光芒明滅不定!
一個低沉、沙啞,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響徹在整個天地之間:
“熊猛,退下。”
“張總監,冰雲長老,本座裂天,恭候多時了。”
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濃鬱的灰霧自動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道,通道儘頭,隱約可見一座古老的祭壇,祭壇上,端坐著一個籠罩在暗影中的魁梧身影。
萬獸山宗宗主,裂天真人,竟然親自在此等候!
而且,他似乎……並非與熊猛同一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