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山宗的傳訊玉簡,靜靜地懸浮在張偉麵前,上麵以古樸獸紋書寫的邀請函,此刻卻像是一張燙手的戰書。洞府內的空氣,因“冰凰遺骸”四個字而驟然凝固。
冰雲長老呼吸急促,美眸中交織著難以置信的激動與深深的警惕。冰凰,對於她這一脈的傳承者而言,不僅僅是先祖,更是大道根源的象征。一具完整的遺骸,其中可能蘊含的精血、本源符文、甚至殘留的傳承記憶,對她有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這是陷阱。”冰雲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她看向張偉,眼神複雜,“他們明知我與你的關係,以此設局,其心可誅!”
張偉冇有立刻回答。他強忍著體內因情緒波動而再次隱隱躁動的異種規則,神念仔細掃描著玉簡,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玉簡本身冇有問題,是萬獸山宗宗主“裂天真人”的獨有印記。內容也寫得冠冕堂皇,聲稱是門下弟子偶然發現,因涉及上古神獸遺骸,茲事體大,唯恐獨力難支,又素聞張總監見識廣博、善於開發(挖掘價值),故特來相邀,共探秘境,利益共享。
“陽謀。”張偉緩緩吐出兩個字,臉色平靜,眼神卻銳利如刀,“他們算準了我們無法拒絕。無論是為了你的大道,還是為了可能存在的、足以改變當前格局的頂級資源,我們都必須去。”
他看向冰雲,捕捉到她眼底深處那抹無法掩飾的渴望。“你需要它,對嗎?”
冰雲沉默片刻,最終緩緩點頭,聲音堅定:“若能得冰凰遺骸印證大道,我修為必能突破瓶頸,屆時……或能成為你更大的助力。”她擔心的,從來不是自身的危險,而是因此將張偉拖入未知的險境。
張偉露出一絲疲憊卻自信的笑容:“放心,論及風險評估和項目規劃,他們是業餘的。”他轉向一旁等候指示的秘書,“回覆萬獸山宗,邀請我們接受了。具體探索時間、地點、人員配置、利益分配方案,讓他們派能管事的人來,三日內,與我當麵詳談。記住,態度要強硬,我們是合作方,不是去乞討的。”
“是,總監!”秘書領命,匆匆而去。
洞府內再次剩下張偉與冰雲兩人。
“你身體……”冰雲擔憂更甚。
“無妨,還撐得住。”張偉盤膝坐下,內視己身。那三股異種規則在剛纔的情緒波動下,封印和平衡都出現了細微的鬆動。暗紫色的深淵氣息如同狡猾的毒蛇,試圖侵蝕經脈;銀灰色的秩序印記則冰冷地記錄著這一切,彷彿在評估他這個“變量”的穩定性;唯有冰藍色的星輝規則,在感受到冰雲的氣息和“冰凰遺骸”的訊息後,傳遞出微弱的共鳴與暖意,幫助他穩定著主體意識。
“看來,這趟渾水,是非蹚不可了。”張偉心中暗道。他需要力量,需要快速恢複乃至超越從前。無論是應對“園丁”潛在的威脅,還是平定眼下的內憂外患,實力都是唯一的硬通貨。這冰凰遺骸,或許就是他解決體內規則衝突,甚至更進一步的關鍵契機。
接下來的三日,張偉一邊依靠冰雲相助和丹藥之力,艱難地維持著體內危險的平衡,一邊高效地處理著集團事務。
“虛擬股權認購”計劃一經推出,果然在內部引發了巨大爭議。不少保守派長老和弟子持觀望態度,甚至暗中抵製。然而,當張偉率先拿出五十萬上品靈石認購,並公佈了數位與集團深度綁定的盟友(如之前秘境中被他“併購”的天驕背後宗門)也跟投了大額靈石後,風向開始轉變。更多的弟子和中小投資者看到了“偉業集團”依舊強大的號召力與張偉破釜沉舟的決心,認購開始升溫,資金壓力得到初步緩解。
同時,“OKR體係”與“彈性福利包”的組合拳也開始顯現效果。明確了核心目標並保障了基本修煉權利後,底層弟子的怨氣明顯消散了不少,工作效率有所回升。而“創新貢獻獎”更是激發了部分善於思考的弟子的熱情,幾條關於優化“飛劍速遞”路線的建議被采納並重獎,起到了良好的示範效應。
《仙界頭條》的“特彆調查組”也開始發力,連續爆出“反偉業聯盟”中幾個核心宗門長老利用職權侵占資源、旗下商會以次充好等黑料,雖然未能傷其根本,但也成功攪亂了對方陣腳,奪回了一些輿論主動權。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第三日,萬獸山宗的談判代表到了。來的並非尋常長老,而是宗主裂天真人的親傳二弟子,名為熊猛,人如其名,身材魁梧,氣血旺盛,有著元嬰中期的修為,眼神中帶著獸修特有的野性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
會談直接在張偉的洞府會議室進行。熊猛顯然做足了準備,一上來就擺出了一副“我們掌握核心資源”的姿態。
“張總監,久仰大名。”熊猛聲如洪鐘,看似客氣,實則帶著施捨般的意味,“冰凰遺骸乃無價之寶,我萬獸山宗誠意相邀,分配方案嘛,自然是我宗占七成,貴方占三成。畢竟,發現權在我方,主要探索力量也需我方承擔。”
站在張偉身後的冰雲聞言,臉色瞬間冰寒。
張偉卻笑了,笑容很淡,帶著一絲嘲諷。他冇有直接反駁分配方案,而是拿起麵前的一份由《仙界頭條》調查組剛剛送來的、關於萬獸山宗近三年財務狀況的分析報告。
“熊道友,據我所知,貴宗近三年因培育‘裂風雕’種群失敗,虧損了近兩百萬上品靈石。去年與北海妖族爭奪一處礦脈,又折損了不少精銳弟子,撫卹金是一筆巨大開銷。如今,貴宗名下最大的‘萬獸坊市’,客流量已被我集團旗下的‘靈淘網’分流了近三成……資金鍊,很緊張吧?”
熊猛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怒。
張偉不緊不慢地繼續道:“發現冰凰遺骸是機遇,但探索上古秘境,尤其是涉及神獸遺骸之地,其風險……想必貴宗比我更清楚。否則,裂天宗主為何不獨吞,反而要拉上我這個‘外人’?無非是想轉嫁風險,並藉助我‘偉業集團’的資源和……我身邊這位冰雲長老的血脈感應能力,來提高成功率罷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混合著一絲源自混沌與秩序的奇異威壓,讓元嬰期的熊猛都感到一陣心悸。
“所以,五五分成,是底線。探索期間,一切行動指揮權歸我。否則,”張偉靠回椅背,語氣平淡卻斬釘截鐵,“貴宗就自己留著那張不知真假的藏寶圖,慢慢玩吧。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冇有冰雲的血脈指引,你們連遺骸外圍的禁製都進不去。”
熊猛臉色鐵青,他冇想到張偉對他們宗門的內情如此瞭解,更冇想到對方如此強硬。他試圖爭辯,但張偉擺出的數據和指出的關鍵(冰雲的血脈),讓他的一切理由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在經過一番激烈的、近乎撕破臉的討價還價後,熊猛咬牙接受了張偉的條件:利益五五分成,探索期間指揮權歸張偉,但萬獸山宗需提供詳細的發現地點資訊和已知風險評估。
送走臉色難看的熊猛,冰雲看著張偉,眼中滿是欽佩,但擔憂更甚:“你如此強硬,他們即便表麵上答應,暗地裡恐怕……”
“我知道。”張偉打斷她,揉了揉眉心,壓製住體內因剛纔談判時精神高度集中而再次激盪的規則衝突,“但談判桌上拿不到的東西,戰場上更拿不到。我們必須掌握主動權。”
他走到窗邊,望向萬獸山宗的方向,目光深邃。
“準備一下吧,冰雲。這次探索,恐怕不會太平靜。”他低聲說道,體內那縷暗紫色的深淵規則,似乎對即將到來的未知與危險,傳遞出一絲……興奮的悸動。
而在他感知不到的極高維度,那道銀灰色的、冰冷的“注視感”,似乎也微微波動了一下,將更多的“算力”,投向了這片即將風雲再起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