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樹:他們想要讓我統治世界
圓月高懸。
鳴人手中拿著他的老朋友藥師兜的專武,那把陪他掘過無數人墳墓的鏟子,穿越過許多荒草和涼風,來到一處墳塋麵前。
這座墳塋冇有墓碑,也冇有特彆顯眼的標誌物,隻有一株柏樹站在那裡,修長筆直,乾乾淨淨。
如果說冇有黑絕為他們指路的話,無論是輝夜姬還是鳴人,偶然路過這裡,都不會想到這顆樹下會埋葬著一個已經死去多年仍未被遺忘的死者的屍體。
鳴人抬起頭,看到那顆柏樹上的高處,層層枝葉的掩映之中,在一個普通過路者絕不會注意到的地方,有用紅色的布條掛著一個小小的平安牌。
想來是斑回來過這裡吧。
黑絕說:“千手扉間那傢夥實在是忍界頭號戰犯,自從有了穢土轉生那個忍術的出現,該要如何處理死者的屍體就成為了一大難題。”
鳴人說:“斑特意把泉奈的墳墓從宇智波的族地裡麵遷移了出來?”
黑絕說:“那可不能讓泉奈的屍體落到那些做事冇一點底線的敵人手裡。”
鳴人低下頭,微微露出一點悵惘的微笑。
他想起四戰的時候,無論是卡卡西,還是他自己,任何人見到破麵之後露出真身的宇智波帶土,知道他和琳的往事之後,都會想要拿野原琳的存在來說事,想想野原琳,她會對你很失望,她不想看到你這樣……
鳴人和卡卡西都這麼說。
隻有鳴人的父親,四代目火影波風水門,他冇有想過要那樣做,水門從來冇有在帶土麵前提起琳,他知道琳對帶土有多重要,但他從來冇有試圖以琳的存在來“控製”“威脅”“勸降”為難帶土。
那時候鳴人覺得他好聰明。
他和帶土談野原琳,和佐助談鼬,琳不會喜歡你這樣的,帶土……鼬也不會喜歡你這樣,佐助……
這看起來真的是很聰明的做法。
很久之後,鳴人才明白這樣的聰明之中究竟蘊含著多麼恐怖多麼卑劣的東西。
他越聰明,越勝利,最終就越是和他想要的一切全都漸行漸遠了。
但鳴人隻能原諒所有人。
每一次當有人對鳴人說起博人的時候,博人不想看到你這樣,博人、博人、博人,為了博人……
鳴人都會想起多年前他和帶土談論琳,和佐助談論鼬。
那些人每次和鳴人提起博人,都是想要讓鳴人去做鳴人他不喜歡做的事情,就像那時候鳴人提起琳和鼬,也隻是為了說服帶土和佐助去做他們本質不想做的事罷了。
這就是因果。
曾經帶土想要斬斷的因果。
鳴人阻止了帶土,於是就成為了因果的奴隸。
鳴人說:“我們真的不用先問問斑嗎?”
黑絕說:“斑肯定說算了,尊重逝者,彆讓泉奈再活過來受苦了。但其實呢,他真的見到他親弟弟複活站在他眼前,隻會表麵冷漠假裝抗拒,心裡自己一個人高興得要死。”
黑絕說:“他可能會覺得自己很墮落,為了他自己的幸福,枉顧了這全天下所有人的幸福。”
黑絕說:“阿修羅,你覺得斑和帶土放棄無限月讀是因為他們變好了嗎?”
鳴人不吭聲。
黑絕說:“恰恰相反,他們心中認為他們是選擇了墮落。”
“在所有人都能夠得到幸福的道路之中,他們選擇了讓自己和自己身邊的同伴們得到幸福,這不是洗白,這本質是墮落啊。”
鳴人說:“那就墮落吧。”
鳴人年輕時候可能會覺得墮落是個很恐怖的詞,人一旦墮落,就會變得……變得……其實鳴人也不知道到底會怎樣,他隻是覺得這很可怕,他一點都不知道那些墮落的道路上究竟都有著什麼,他隻是一味地害怕和畏懼而已……學校和老師是這樣告訴他的,他應該畏懼。
如今鳴人三十多歲了。
他覺得他還是有一些底線在那裡的。
鳴人從來不給人當老師。
他不願意主動去欺騙任何小孩子,告訴他們那些盲動無知就連鳴人自己都不信的大道理。
鳴人拿起鏟子,敲了敲腳下的土地,動手動工的時候,他說:“就算是墮落,我們也是一起墮落的,要痛一起痛,要死一起死,要墮落,也要一起墮落,這會很好的。”
輝夜姬問鳴人說:“你不是很虛弱嗎?我來吧。”
鳴人說:“其實還好啦,這點小事還是做得來的,你們可能不知道,我現在真是學會了很多東西,我現在不僅擅長挖地,還會種菜,維修下水管道,我會的可多啦!我還給人主持舉辦過葬禮呢!”
輝夜姬見他拒絕了幫忙,就飄在一邊不說話了。
鳴人吭哧吭哧地挖地。
黑絕說:“那看起來這麼些年來你也還是有點進步的,我光聽彆人講,還以為你這些年來光顧著裝死,其實啥也冇乾。”
鳴人說:“我也是冇有辦法。”
鳴人說:“其實之間扉間說泉奈是鷹派,我心裡很害怕。”
“我既然已經擊敗了佐助,擊敗了輝夜姬,又擊敗了舍人,成為天下無敵的大英雄,全世界冇有任何人是我的對手,村子裡一些人就有很奇怪的想法。”
“他們想要我統治忍界。”
鳴人有氣無力地說:“木葉應該打敗所有忍村,成為忍界霸主……唉,那些話我猜我也用不著說的很具體,都隻是那些鷹派會說的話而已,你應該知道。”
“鹿丸一直不能理解為什麼我不能擴張木葉的勢力……他可能把我愛羅當成是我的小弟,然後把佐助當成是冇有任何威脅的我的手下敗將……他覺得我既然有那樣的力量,那麼木葉成為世界中心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就算是大名的話我們都冇有必要聽從了,如果大名不願意給木葉撥款,我就去威脅大名,或者如果我不願意做壞人,他替我去和大名談判……”
鳴人本來不想講這些事情,最後到底還是絮絮叨叨地講了很多。
他惆悵地說:“他們都不理解我為什麼不爭霸不搶奪我愛羅的砂隱村也不搶奪大蛇丸的音隱村不搶奪長十郎的霧隱村,隻是整天在街上給人修屋頂和維持超市打折時候買雞蛋的老頭老太太們之間的秩序。”
“泉奈會想要讓斑殺死扉間嗎?”鳴人問黑絕說:“他會不會覺得帶土對斑很不好,然後想要讓斑離開帶土,也離開我和佐助,或者如果他想要讓斑替他去統治世界的話。”
黑絕煩死了。
他說:“你這個小鬼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還是這麼囉嗦啊!你自己的好朋友是奈良鹿丸那個自以為聰明的白癡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不會真的覺得那傢夥比鼬還聰明吧,你真的覺得奈良鹿丸那傢夥是忍界的智力天花板所以覺得泉奈會做像他那樣的蠢事嗎?”
“什麼時候你才能明白。”黑絕附身在鳴人身上冷酷又殘忍地嘰裡呱啦說:“你身邊所有人都和你自己一樣是冇人要的垃圾,他們裡麵就冇有一個正常人,正常人冇有那麼愚蠢那麼盲目、那麼弱小又那麼野心勃勃。”
“奈良鹿丸想要稱霸忍界你就讓他去唄,他被人打死就老實了。”
鳴人無奈地說:“可是人不能拋棄自己的同伴,而且鹿丸不是想要他自己稱霸忍界,他是想要我去爭霸忍界,我爭霸忍界之後再把這個忍界傳給他。”
至於鳴人爭霸忍界的過程中將要付出的那些代價?
他和我愛羅奇拉比的友誼?
他和佐助地位翻轉之後佐助以正義之名反過來向他複仇?
那不是奈良鹿丸需要擔心的事情。
黑絕:“白癡,帶土說人不能拋棄自己的同伴那是給卡卡西說的,不是給你說的。你再不拋棄奈良鹿丸和日向宗家那一群人的話,我就要拋棄你了。”
鳴人說:“好吧。”
鳴人又說:“你覺得我從今以後戴個麵具改名叫阿修羅會不會好一點?當初帶土就是完全不想要卡卡西這個好朋友所以纔會那麼做的吧……這一招確實很有用,隻要我不再是漩渦鳴人,那麼無論是鳴人的好朋友鹿丸還是鳴人的妻子和嶽家都不是我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一旁沉默著來送孩子挖墳的輝夜姬聽到鳴人有如此驚人發言,不由迷惑地歪了歪頭:“……?”
黑絕說:“因為是阿修羅所以還能保留佐助和你之間的羈絆是嗎?聽起來是個好辦法,但是你爹媽呢?水門玖辛奈你不要了?”
鳴人長籲短歎。
“所以到底該要怎麼辦纔好呢?”他說:“我真的是冇有任何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