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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漢之莊稼漢 第1485章 書信

作者:甲青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7:18

第1485章 書信

延熙十五年,吳建興二年,四月。

建業,丞相府。

一卷用紫泥封緘、銀線鎖邊的帛書,靜靜躺在孫峻案頭。

它並非正式的「漢帝致吳主」國書,而是漢國大司馬、錄尚書事馮永,致吳丞相孫峻的私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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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大司馬、錄尚書事馮永,致書吳丞相孫公峻:

近聞貴國太傅諸葛恪,以託孤重臣之身,受先帝遺命之重,東興大捷,功在社稷。

然竟困厄邊鎮,憂憤成疾,終至自刎殉國,聞之扼腕。

又聞貴國欲罪及其子,株連遺孤。

夫《春秋》之義,『罪人不孥』;先王之法,『罰不及嗣』。

今恪既死,其子何辜?若以父罪子,則周公之裔可誅乎?霍光之後當戮乎?」

我大漢與吳,雖有盟約,然道義所在,不敢不言。

望公峻體天心,順民意,止株連,存遺嗣。

若不然,恐天下士人寒心,江東百姓側目。

另,恪弟融率部曲五千投漢,自言『不忍見忠良絕後,故北走求生』。

漢以仁義立國,已暫納之,然終非長久。若吳能寬宥諸葛氏,彼等或願南歸。

書不儘言,惟公察之。

——

孫峻展開帛書時,纔剛讀完第一句,神色就大變。

開篇稱「孫公峻」,看似尊重,實則居高臨下。

越是看下去,他的臉色就越是難看。

咬著牙讀到最後那句「書不儘言,惟公察之」入眼時,孫峻猛地將帛書摔在地上,霍然起身!

「馮永匹夫!安敢如此!」

罵了一句,猶覺得不解氣,上前抬腳,將帛書狠狠踩踏。

隻恨不得把這帛書踩成粉末。

「諸葛恪是我吳國之臣!生殺予奪,輪得到他漢國說三道四?!」

孫峻指著西北方向,破口大罵:

「還『致書孫公峻』?他當自己是天子下詔嗎?!他當我孫峻是他馮永的屬吏嗎?!」

書房內,幾名心腹屬官戰戰兢兢,垂首不敢言。

「漢使呢?!」孫峻咆哮,「那送信的漢使何在?!」

「回、回丞相,」一名屬官顫聲道,「漢使還在驛館等候迴音……」

「讓他等!等死!」

孫峻一腳踢翻案邊青銅貔貅香爐,爐灰四濺:

「告訴呂壹,把驛館給我圍了!每日隻供清水糙飯,我看他能撐幾日!」

屬官連聲應諾,連滾帶爬退出書房。

孫峻餘怒未消,在書房內疾走數步,忽又轉身,對剩下的人吼道:「都滾出去!」

眾人如蒙大赦,頃刻散儘。

書房內隻剩孫峻一人。

他喘著粗氣,盯著地上那捲被踩汙的帛書,胸口劇烈起伏。

窗外陽光明媚,他卻覺得如臨火爐,又似身處冰窟——那不是憤怒,是屈辱。

一種被居高臨下審視,被人當作屬下襬布的屈辱。

他是丞相!

他是大吳丞相!

整個吳國,冇有人能比他更有權勢!——

校事府這邊,當呂壹接到丞相府傳來的相令,罕見地露出了為難之色。

圍驛館?

困漢使?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漢國那位大司馬馮永,你孫峻可以得罪得起,我校事府敢得罪嗎?

今日若真按你孫峻所說,羞辱漢使,等於當麵打馮永的臉。

孫峻會怎麼樣呂壹不知道,但校事府上下,怕是就要連夜各自逃命。

冇了財源的校事府,多少人會湧上來想要剮了他呂壹?

「中書,我們……」屬下小心翼翼地問。

呂壹沉默片刻,緩緩道:

「你帶一隊人,去驛館外圍布控。記住,隻圍不近,隻觀不動。」

「漢使若有需求,可酌情滿足,但需秘密稟報於我。」

屬下愕然:「可丞相說……」

「丞相在氣頭上。」

呂壹打斷,臉上閃過一絲怒色,就冇見過這麼冇眼色的東西:

「蠢貨!」

「此事關乎兩國邦交,豈能兒戲?你且去辦,我自有計較。」

待屬下離去,呂壹快步走入內室,提筆疾書數行,將孫峻的下令,自己的處置儘數寫下。

寫罷,他將紙條塞入一枚中空竹管,喚來一名絕對心腹:

「將此信,速送昭陽宮,麵呈全公主。記住,寧可毀信,不可落於他人之手。」

心腹領命,悄然離去。

呂壹獨坐室中,低聲自語:

「孫峻啊孫峻……你這般衝動,豈是馮永對手?」

「我呂壹,可不能陪你一起沉船。」

——

昭陽宮,偏殿。

全公主看完竹管中的密信,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結滿寒霜。

「糊塗!」

她將紙條拍在案上,金鑲翡翠在木案劃出刺耳銳響。

似乎覺得罵得不夠狠,又補了一句:

「簡直就是蠢貨!」

「圍驛館?困漢使?孫峻這是嫌吳國太平安穩,非要惹出刀兵之禍嗎?!」

她霍然起身:「立刻傳話丞相府,讓孫峻即刻入宮見我!」

「諾。」

孫峻得令,匆匆趕來。

他臉上餘怒未消,但眼中已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悔。

他其實在發出命令後不久就意識到不妥——圍困漢使,等於授人以柄。

但話已出口,礙於顏麵,又不好立刻收回。

「姑母急召,不知……」

他話未說完,全公主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走到他麵前,伸手質問道:「書信呢?」

孫峻一怔:「什麼書信?」

「漢國馮永給你的書信!」全公主指尖向前伸出幾分,「拿出來!」

孫峻無奈,隻能從懷裡拿出帛書。

全公主一步上前,搶過帛書,展開略略一掃,用力捏在手裡,對著孫峻沉聲說道:

「孫峻,我問你,你是想跟漢國開戰嗎?」

孫峻一怔:「姑母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全公主將帛書砸到他腳下:

「圍驛館?困漢使?每日清水糙飯?孫峻,你當馮永是泥塑木雕,任你揉捏嗎?!」

孫峻臉色漲紅:

「那馮永欺人太甚!他信中字字句句,皆在羞辱於我,羞辱我吳國!我若不……」

「你若不怎樣?殺漢使?然後呢?」

全公主步步緊逼,「然後漢國大軍順江而下,呂據擋得住嗎?朱績擋得住嗎?全緒那些水軍,能擋得住嗎?」

「就算是擋得住,糧草你能支撐多久?半年?一年?還是三個月?」

「還有,魏國在旁邊虎視眈眈,孫峻,你是要吳國兩線作戰,亡國滅種嗎?!」

一連串質問,如冰水澆頭。

孫峻張了張嘴,最終頹然低頭:「我……我是一時氣急。」

「氣急?」全公主麵有怒色,恨鐵不成鋼,「為相者,當怒不形於色,謀不泄於外。」

「你今日之怒,明日便會傳遍建業,後日便會送至長安馮永案頭!世人會怎麼想?」

「孫峻器小易盈,喜怒易形容於色,吳國無人,竟令這等人物居丞相之位,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孫峻無言以對。

「立刻下令,」全公主不容置疑,「撤去驛館周圍所有人手,以禮款待漢使。」

「明日早朝,你需親自向陛下稟報,就說……」

「漢國大司馬來信問候,吳國當以禮相待,已安排使節館驛,不日將回書致意。」

孫峻沉默良久,終於點頭:「……我明白了。」

全公主神色稍緩,走回案後坐下。

她提起越窯青瓷壺,斟了兩盞茶,將一盞推至孫峻那邊。

「峻兒,」她忽然換了稱呼,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疲憊,「你可知馮永此信,最毒之處在哪兒?」

孫峻抬頭。

「不在於他罵你,不在於他乾涉內政。」全公主不顧儀態,喝了一大口茶湯,「在於他逼你退讓三步。」

「三步?」

「第一步,你不能殺諸葛恪之子。他信中引經據典,占據道德高地。」

「你若殺之,便是『暴虐無道』,天下士人離心。」

「第二步,你不能追諸葛融之部。五千部曲已入漢國,他信中輕描淡寫『暫納之』,實為警告。」

「他是在警告你,你若追擊,便是破壞『暫納』之約,漢國有藉口興兵。」

「第三步,」全公主放下茶盞,聲音低沉,「你甚至不能斥責漢國之僭越。」

「因為他通篇以『道義』為名,你若嚴詞駁斥,反顯得你吳國『不義』。」

孫峻握緊拳頭,滿麵屈辱之色。

「更可怕的是,」全公主望向他,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憂慮:

「他讓滿朝文武都看到,漢國一紙書信,便可動搖建業決策。」

「今日他能逼你放過諸葛恪之子,明日他就能逼你開放邊市,後日他就能逼你割讓城池……此例一開,後患無窮。」

殿中一片死寂。

許久,孫峻嘶聲道:「難道……難道就任他欺辱?」

「忍。」全公主一字一頓,「小不忍則亂大謀。馮永此人……不爭一時之勝,而謀十年之局。」

「他要的不是你今日之怒,而是你明日之衰,後日之亡。」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用力推開。

夜風湧入,吹動她鬢邊步搖,珠玉輕撞,聲聲清脆,卻讓人覺得寒意陣陣。

「明日早朝,必有官員問及漢國來信。」

她背對孫峻,聲音平靜下來:

「你需記住:麵色如常,語氣平和,將此事輕描淡寫,化為尋常外交文書。」

「絕不可露半分怒意,更不可提『圍驛館』三字。」

孫峻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吐出一個字:「……諾。」

「還有,」全公主轉身,盯著他,「諸葛恪那兩個兒子……既然已經『失蹤』,便讓他們永遠失蹤吧。」

「不要再讓校事府查下去了,朝中若有議論,你便說『少年畏罪,投江自儘,屍首無存』。」

「那漢國若再追問……」

「漢國不會追問。」全公主目光冰冷,「馮永要的,隻是這兩個人活著離開吳國,前往漢國!」

「他更在乎的,是你孫峻『被迫讓步』這個事實,在乎的是滿朝文武看到你讓步這個結果。」

孫峻緩緩點頭,嘴唇隱隱有血跡流下,最終滿腔屈辱嚥下腹中。

「去吧。」全公主擺手,「今夜好好想想,明日該如何演這場戲。」

孫峻躬身退出。

輕響在空曠的殿內迴蕩,像一聲遙遠的嘆息。

全公主獨坐燈下,望著九枝燈上跳動的蠟燭燭光。

她第一次覺得,這昭陽宮的夜,竟如此寒涼。

良久之後,她起身彎腰,伸手拿起那帛書,指尖輕輕拂過。

帛書上馮永的字跡,鐵劃銀勾。

就算她一女子,都能從這份從容不迫的語氣中,感受到那份淩厲的氣勢,幾乎就要透帛而出。

她不是第一次聽說這位漢國大司馬,但今日,這卷帛書讓她真正觸摸到了那個人的可怕。

「不爭一時之勝,而謀十年之局……」

她低聲重複著自己剛纔對孫峻說的話,嘴角卻泛起一絲苦澀。

這話是說給孫峻聽的,又何嘗不是說給自己聽的?

燭火「劈啪」爆開一個燈花,映亮了她眼中深藏的憂色。

她想起很多事。

廢孫和、立孫亮、聯孫峻、除諸葛恪……

看起來何等手腕,但那又如何?

馮永以諸葛恪之死為棋,以國書為刃,輕輕一推……

便讓她感覺到,對方居高臨下,以勝者的姿態對敗者進行教誨。

她甚至能想像到明日早朝的景象:

孫峻強作鎮定,百官竊竊私語,漢使從容告退。

這一幕,將會像瘟疫一樣,在建業、在吳郡、在整個江東蔓延。

人心會變。

所有人都會想:「原來漢國大司馬一句話,就能讓吳國丞相退讓。那將來呢?」

更可怕的是,這種想法會像江堤下的蟻穴,起初微不足道,日久天長,便是潰堤之禍。

越想,越是讓她遍體生寒。

她起身,關窗,再從暗格深處捧出一隻螺鈿紫檀匣。

匣蓋放到案上,裡麵迭放著的,是數方光潤如月華的鮫綃。

她取出一方鮫綃,鋪在案上。

那綃紗極薄,燭光幾乎能透過去。

她從筆架上挑出一支紫玉杆的秀筆,筆尖蘸了摻著金粉的鬆煙墨。

筆尖懸在鮫綃上,凝神良久,落筆。

字跡不再是平日批閱奏章時的端嚴楷書,而是略帶行書筆意,清秀婉轉,如女子低眉:

「漢國大司馬、錄尚書事馮公臺鑒:妾,吳主之姊、先帝長女魯班,謹奉書於長安。」

「公致書於丞相峻,妾於深宮亦得聞。字字珠璣,句句在理,妾讀之,汗濕重衣。」

她寫「汗濕重衣」時,筆尖微微一頓。

這四個字,可以理解為惶恐,也可以理解為……某種身體反應。

馮永若是個聰明人,想來該能品出其中微妙。

「妾一介女流,本不當乾政。然先帝崩後,幼主臨朝,妾為長姊,不得不勉力看顧。」

「每思國事,夜不能寐,常對孤燈,淚濕羅帕。」

孤燈、淚濕羅帕……

這些意象,最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或是……征服欲。

她想了想,又繼續往下寫:

「今吳國之勢,公明察秋毫,妾亦心知。峻性剛氣盛,處事或有偏激,然其心實為吳國。」

「諸葛元遜之事,妾每思之,心痛如絞。元遜乃先帝託孤之臣,今竟至此,豈非天意弄人?」

「公書中言『罪人不孥,罰不及嗣』,妾深以為然。」

「故已勸峻,赦諸葛氏遺孤,止追叛部。此非懼公之威,實乃敬公之義。」

「妾雖深處宮闈,然公之威名,如雷貫耳。」

「常聞人言:馮公治漢,政通人和,百姓安樂;用兵如神,算無遺策。」

「妾每聞之,心嚮往之,恨不能生於漢土,得睹君子風采。」

……

妾叩首再拜。

——

良久,她輕輕吹乾墨跡,將鮫綃仔細折成方勝狀,放入一枚縷空銀熏球中。

「來人。」她喚道。

一名心腹宮婢悄聲入內。

「將此物,交給呂壹。」

全公主將銀熏球遞過去:

「告訴他:此乃本宮私信,需麵呈漢國大司馬本人。若途中泄露一字……他知道後果。」

「諾。」宮婢雙手接過,躬身退出。

密室重歸寂靜。

全公主獨坐燈下,望著跳動的燭火,忽然輕笑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說不出的複雜意味。

她想起了呂後。

那個在未央宮深夜裡,獨自麵對匈奴單於來信的女人。

史載:高後七年,冒頓單於遣使致書,言「陛下獨立,孤僨獨居,兩主不樂,無以自娛」,語近褻瀆。

呂後回信說:「年老氣衰,發齒墮落,行步失度,單於過聽,不足以自汙。」

「呂雉啊呂雉……」

全公主低聲念著那個名字,彷彿在與數百年前的女子對話。

「你當年給蠻夷回信時,心裡究竟在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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