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46章 沈清辭心中不安

十月十八午後，沈清辭來到悅知樓附近的一家茶樓。距離拍賣會開始還有一個時辰，悅知樓兩側已經站了一排官兵，一個領頭的正在對他們訓話，隻是距離稍遠，沈清辭聽不清內容。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悅知樓門口已經聚集了百來號人。雖然年齡各異，男女皆有，但從衣著打扮和氣質來看，都是非富即貴。悅知樓大門緩緩打開，等候的人群開始陸續進入。

這幾日在雲城，沈清辭心中總感不安。從外界的訊息和城中的戒備來看，蕭景玄想必已經抵達雲城。她雖不瞭解蕭景玄，但聽聞此人手段了得，行事雷厲風行。她擔心被認出來，若是既取不到藥又搭上自己，那就得不償失了。本想打探賣主的訊息，看看能否提前解除，卻一無所獲。

看著樓下的人群越來越少，沈清辭最終還是歎了口氣，從茶樓出來，排在了隊伍末尾。

她前麵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見沈清辭的裝扮便問道：姑娘是哪家的？

不待沈清辭回答，對方又道：在下是幽州淩雲劍派淩盛。

沈清辭禮貌迴應：久仰。小女家主隻是一介商人，淩公子稱呼小女何琴便是。

淩盛笑道：何姑娘，不知今日貴家主對什麼感興趣？

小女家主喜歡字畫，特命小女來拍賣會看看，是否能尋到感興趣的作品。

淩盛點頭：今日拍賣會確實有幾幅大家的字畫。

不知淩公子對什麼感興趣？

淩某聽說今日拍賣會上有一把上好的劍，想來見識見識。

一看公子便知是武藝超群之人。沈清辭客氣地說。

兩人寒暄幾句，便來到了悅知樓門口。進入大門後，兩側設有登記處和驗資處。沈清辭與淩盛點頭示意後，走向登記處。接待人員客氣地遞上登記冊：請按上麵的資訊逐一登記，隨後到前方出示銀票。

沈清辭接過登記冊，驚訝地發現竟是表格形式。雖然好奇，她也冇多問，隻是按要求填寫了姓名、感興趣的物品、籍貫、所帶資金等資訊，最後簽字畫押。

沈清辭準備了三萬兩銀票，這是用西夜王賞賜的黃金兌換的。這筆錢數目不小，但登記人員眼中並無驚訝之色，看來今日到場的人都帶著大量資金。

進入內堂時，裡麵幾乎坐滿了。沈清擇了個後排位置坐下，淩盛也登記完畢，拿著號牌走過來，挨著她坐下：今日到場的看來都是非富即貴啊。

沈清辭笑著點頭，同時打量著內堂。這是一個寬敞的大廳，中央設有一個高台，四周擺放著整齊的座椅。天花板上懸掛著精美的燈籠，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前排的座位明顯更加豪華，配有茶幾和茶點。

淩盛指著前方：據說前五排坐的都是有名號的人物。

幽州淩雲劍派在大晟的名氣也不小。沈清辭說。

那是自然。不過在在下隻是淩家的一個旁支，不敢打著家主的名號。

前麵那些人，淩公子可認得？

在下也是前幾天纔到雲城，並不熟悉。

沈清辭稍稍抬頭向前望去，卻隻能看到背影，不知太子是否也在其中。

就在這時，悅知樓的大門緩緩合上。一位四十多歲的青衣男子走上高台，麵帶笑容：孟某歡迎各位貴客遠道而來。今日幸得一位神秘賣家，在悅知樓帶來諸多珍品...

待司儀說完開場白，拍賣會正式開始。第一件展品是一件玉瓷瓶，通體晶瑩剔透，確實是件珍品。起拍價五千兩，每次加價一百兩。

沈清辭和淩盛對花瓶不感興趣，但也被高價震驚。最終以六千二百兩成交。

第二件是刑部侍郎林文軒的字畫。起拍價六千兩，每次加價二百兩。林文軒年僅二十三歲，但連中三元的身份使他的墨寶在市麵上極為罕見，成為收藏家的最愛。畫卷展開，是一幅山水圖，沈清辭坐得太遠，看不真切。

淩盛問道：何姑娘不考慮一下？

恐怕很難得手。起價太高，感興趣的人又多，未必競爭得過。

也是。冇想到一幅字畫就要六千兩。不過林大人的墨寶深受文人追捧，加上他入仕後便再無新作，價格越炒越高。

沈清辭詫異道：林大人年紀尚輕，若他想作畫題字，豈不是隨時都有？何必現在花高價收購？

看來何姑娘對朝中之事瞭解不多。林大人清高卻不風雅，如今仕途正盛，深得陛下重用，以後恐怕更難見到他的新作了。

隨後又展出幾件珍品，終於輪到淩盛想要的寶劍。這把劍材質特殊，劍身泛著幽藍寒光，劍柄鑲嵌著七顆寶石，排列成北鬥七星狀。據說是百年前鑄劍大師歐陽冶的收官之作。

起拍價一萬兩，淩盛眼中閃過失望，但還是喊出了一萬五百兩。後麵的價格越來越高，超出了他的預期。

沈清辭安慰道：有幸一睹也是幸事。

淩盛釋然一笑：是啊，能親眼見到這等寶劍，已無遺憾。這種寶劍，確實隻有真正的英雄才配擁有。

好刀配英雄。小女祝願淩公子早日實現英雄夢，屆時寶劍自然會來。

最後展出的是今日的主角——天山雪蓮。並非它的價值最高，而是這株藥材不僅罕見，更是雲家所需，因此成為焦點。

天山雪蓮展出時，場下一片寂靜。司儀詳細解說了這株藥材的珍貴，定出三千兩的起拍價。

這個價格讓在場的人都感到意外。淩盛低聲道：價格怎麼這麼低？

沈清辭也覺納悶，即便是送人情，也不至於定這麼低的價格。

台下第一個聲音響起：三千一百兩。

場內再次安靜。接著又一個聲音：三千三百兩。

第二個聲音讓場下騷動起來。眾人都知道雲家勢在必得，為何還有人敢加價？隨著第三個聲音：三千五百兩。

沈清辭觀察著這三個出價者的位置，兩個在前排，最後一個聲音明顯來自後排。她拿不定主意是否要跟價，決定再觀察觀察。

看到後排的人也敢叫價，其他人鼓起勇氣陸續加價，價格很快到了四千兩。

目前前排第一個出價者占據優勢。沈清辭對淩盛說：淩公子，小女的家主對藥材也很感興趣，不知可否幫忙出個價？若能成交，費用自然由小女承擔。

淩盛好奇：為何讓在下出價？

剛纔小女觀察，出價者都是男子。此時小女...

淩盛會意：明白。舉起號牌：四千二百兩。

淩盛的聲音一出，沈清辭立刻感受到幾道視線掃過來，而且這些視線明顯不是來自普通賓客。

沈清辭心中一凜，之前的擔憂果然不是空穴來風。她保持鎮定，待目光移開後，對淩盛說：看來起價雖低，最終也不是我能拿下的。

淩盛也道：是啊，這百年一遇的藥材，誰不想試試呢？

淩公子，小女先出去片刻。沈清辭感覺暫時無人注視，便悄悄離開內堂。

走到門口時，一排士兵攔住去路：姑娘請留步，拍賣會未結束，禁止離開。

沈清辭麵不改色：請問淨房在何處？

官兵指了指右方。沈清辭道謝後轉身，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保持鎮定，決定先找個不顯眼的地方，等待時機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