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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剛服下湯藥，便聽得院外傳來腳步聲。那聲音尚在十丈開外，她卻已能清晰分辨——來人是個男子，步履沉穩有力，顯然身懷武藝。她看向墨畫，見她毫無反應，這才意識到這具身體竟保留著如此敏銳的聽覺。
腳步聲漸近，未至門前，先聞其聲：老夫的徒兒可算醒了？聲音洪亮渾厚，帶著難掩的欣喜。
墨畫輕聲提醒：神醫前輩來了。
話音才落，一位老者已步入房中。他約莫五十上下，麵容清臒，高聳的顴骨讓他的輪廓顯得有幾分淩厲，本不像是好相與的相貌。但此刻他眉宇間帶著笑意，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時，更是流露出幾分慈愛。
沈清辭憶起信中並未提及拜師之事，心中不由升起戒備。
怎麼？神醫慕容肅在她床邊的繡墩上坐下，執起她的手腕診脈，連師父都不認得了？把脈片刻，他滿意地點頭：毒素已基本壓製，脈象平穩多了。
他抬眼端詳沈清辭警惕的神色，忽然朗聲笑道：看來人是失憶了，腦子倒還清醒。
沈清辭下意識地抱拳行禮：多謝神醫前輩救命之恩。這個動作做得行雲流水，讓她自己都暗自驚訝——這分明是刻在這具身體裡的本能。
慕容肅捋須微笑：你雖失了記憶，可當初答應做我徒弟的事，總不能賴賬吧？
沈清辭與墨畫交換了一個眼神，見她也麵露困惑，便知此事信中也未提及。她沉吟片刻，謹慎開口：晚輩確實不記得此事。方纔聽墨畫說，這毒隻能壓製兩年，不知前輩可知徹底解毒之法？
解毒自然有辦法。慕容肅神色一肅，當初本可立即解毒，但需散儘你一身內力。你寧可以失憶為代價，也要保住這身武功。
這個答案讓沈清辭心頭一震。原來這失憶，竟是原主自己的選擇。
慕容肅凝視著她，看著沈清辭臉上的不解說道：“冇想到人失憶了性格也會變化，是不是也震驚當初為何做如此的選擇？你之前服用過老夫所製的蘊神丹，此藥本就是霸道的續命藥，強行護住心脈，將內力鎖住。而你身上的毒又是消散內力至其筋脈枯竭而死。當初若用體內剩餘的藴神丹將內力強製驅散，便可以保住命脈。”他歎了口氣，當時老夫就勸過你，散儘內力總比毒發要好，可你執意不肯。
現在要解這你身上的毒，需要配製九轉還魂丹慕容肅神色凝重，其中幾味藥材，比蘊神丹還要難尋。
沈清辭迅速消化著這些資訊。從這簡短的對話中，她已能窺見原主的倔強與決絕——寧可忘卻前塵不惜丟命，也要守住這一身武功。
前輩的意思是，這九轉還魂丹還有希望配成？
慕容肅頷首：藥材雖稀有，卻未絕跡。隻要你答應做老夫的徒弟，老夫自會派人打聽這些藥材的下落。
沈清辭聽出話中玄機——原主顯然並未答應拜師。她反問道：前輩為何執意要收我為徒？我如今記憶全失，過往種種恐怕難以憶起。
自然是因為你的天賦。慕容肅眼中閃過欣賞之色，你以為老夫缺徒弟嗎？藥王穀在江湖上的名聲，你日後自會知曉。當年老夫煉成三顆蘊神丹，震動天下。一顆被西夜王室求去，一顆獻予大晟皇室，還有一顆為當時的武林盟主雲家所得。
沈清辭暗忖：原主身上的蘊神丹，莫非來自大晟皇室？這與景王蕭景玄可有關聯？
她將思緒拉回，繼續問道：若我拜師，需要在穀中停留多久？這毒......隻能壓製兩年。
慕容肅朗笑：你大可放心。老夫是要你傳承醫術，又不是要將你囚禁於此。待你學有所成，自可出穀遊曆。
沈清辭凝視著麵前的老人，一時難以決斷。請容我考慮一日，明日再給前輩答覆可好？
慕容肅無奈搖頭：果然，失憶了還是這般謹慎。
待慕容肅離去後，沈清辭輕輕摩挲著指尖。這具身體裡藏著太多秘密，而每一個選擇，都可能牽動著她在這個世界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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