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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刃舊青囊 第9章 時日不多

作者:慵懶的羽白先生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8:47

慕容肅尚未抵達京城,沈清辭卻先等來了另一位不速之客——蕭景玄身邊的親信副將,張猛。

張猛奉命而來,要接沈清辭前往景王府。

彼時沈清辭的狀態已是一日不如一日,連起身都覺費力。接到通報時,她正強忍著內腑灼燒的痛楚,躺在床上,連呼吸都需刻意放輕。聽到是蕭景玄相召,她心頭掠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悸動,隨即是更深沉的疲憊。

不能讓墨畫和采薇看出端倪。她定了定神,先是自己掙紮著從床上坐起,挪到梳妝檯前,對著一麵不甚清晰的銅鏡,用冷水拍了拍臉頰,又用指尖沾了些許胭脂,極淡地暈在唇上和雙頰,掩去那令人心驚的蒼白。做完這些,才喚了兩人進來。

采薇手腳麻利地取來一套相對正式些的鵝黃色衣裙,墨畫則細心地將她略顯淩亂的長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簪上那支碧玉簪。一番打理下來,鏡中人除了眼神略顯黯淡,麵色倒是勉強有了幾分活氣。

走出房門時,午後刺目的陽光讓她眼前一黑,身形微晃。一直守在廊下的月羲眼疾手快,上前一步虛扶了她一把,才讓她冇有失態地後退。兩人目光短暫交彙,月羲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憂心忡忡,沈清辭卻隻是極輕微地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無事。

院門外,張猛身姿筆挺地站在一輛寬大華貴的馬車旁。見到沈清辭出來,他眼中飛快地掠過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沈清辭卻恍若未見,如同舊日般,自然地招呼了一聲:“張副將,好久不見。”

張猛收斂了神色,抱拳回禮,語氣是公式化的客氣:“小姐,請上車。”

沈清辭本以為馬車內隻有她一人,深吸一口氣,調整了呼吸,才伸手掀開車簾。然而,簾後光線稍暗的車廂內,一道身著玄色常服、身影挺拔的身影正端坐於主位之上。不是蕭景玄又是誰?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沈清辭臉上那份強裝的鎮定明顯僵了一瞬,眼中閃過真實的錯愕,但她很快便垂下眼睫,將所有情緒收斂乾淨,抬步進了車廂。

沈清辭在他對麵靠門邊的位置落座,姿態恭謹,低眉斂目:“太子殿下。”聲音是一貫的溫和,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蕭景玄並未立即迴應,隻是用那雙深邃冷冽的眼眸,將她從頭到腳,不著痕跡地掃視了一遍。片刻後,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到靠近自己一些的左側位置。

沈清辭依言,默默地挪了過去。剛坐穩,馬車便平穩地啟動了。

車廂內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蕭景玄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那審視的意味太過強烈,幾乎要將她看穿。良久,他纔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看你麵上氣色,倒真瞧不出半分‘命不久矣’的模樣。”

沈清辭心頭一跳,麵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婉的假麵,輕聲答道:“許是……近來休養得宜,身體底子尚在,不至那般快……油儘燈枯。”

“是麼?”蕭景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你向來算無遺策,步步為營,又怎會……輕易讓自己走到那一步?”他刻意加重了“輕易”二字,嘲諷之意不言而喻。

沈清辭冇有接這個話頭爭辯下去,那隻會讓氣氛更加惡化。她轉而問道:“不知殿下今日召見,是要去何處?所為何事?”

蕭景玄卻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反問,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的冷意:“怎麼?怕本王對你……彆有企圖?”

“不敢。”沈清辭垂眸,“隻是總要知曉去處與事由,心中方能安定。”

蕭景玄卻不再看她,隨手拿起手邊矮幾上的一卷書冊,狀似專注地翻閱起來,擺明瞭不想再交談。隻是那書頁上的字跡,在他眼中模糊一片,一個也未曾入心。

自沈清辭那日離開王府後,他便暗中派了人日夜守在她那處小院周圍。他無法完全相信她“毒發”的說法,更怕她再次如同上次那般,毫無征兆地“消失”。他甚至讓王遠親自去傳話,安排了快馬去接慕容肅入京。然而近二十日過去,守在外圍的人回報,隻見墨畫與采薇日常出入采買,沈清辭本人竟是一次也未踏出院門。

這異常,讓他心中的疑慮與一種莫名的焦躁交織攀升。他忍不住猜想,她的身體是否真的出了問題?今日召她前來,不過是他想親眼確認一番。

可方纔見她從院中走出,雖步履略顯虛浮,但妝容得體,麵色尚可,與他對答時聲音也清晰平穩,並無垂死之人的頹喪。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瞬間又被失望與自嘲拉緊——果然,她的嘴裡,怕是冇有一句實話。

沈清辭見他不再言語,也樂得沉默。實際上,馬車輕微的顛簸和內腑持續不斷的灼痛,已讓她十分難熬。她悄悄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能更多地依靠在車廂壁上,藉以支撐越來越沉重的身體。眼皮也愈發沉重,她索性閉上了眼睛,做出閉目養神的姿態。

然而,內腑那股如同烙鐵灼燒般的痛楚,卻越來越清晰、劇烈。起初她還能勉強維持端坐,漸漸地,身體不自覺地微微蜷縮,雙手也悄悄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試圖用這皮肉的刺痛,去分散內腑那無孔不入的折磨。額頭上,細密的冷汗不受控製地沁出,彙聚成珠,順著鬢角滑落。她不得不抬起微微顫抖的手,裝作整理鬢髮,飛快地將汗珠拭去。

這細微的動作,卻未能逃過蕭景玄看似落在書頁上,實則餘光始終鎖著她的身影。

他心頭莫名一跳,抬眼仔細看去。隻見她雙目雖然緊閉,眼睫卻在不停地輕顫,如同風中蝶翼。原本被胭脂點過的唇瓣,此刻血色儘褪,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白。額前幾縷碎髮已被汗水浸濕,黏在光潔的額頭上。

“沈清辭!”蕭景玄猛地合上書卷,低喝一聲。

沈清辭被這突然的聲音驚得倏然睜眼。就在她睜眼的刹那,蕭景玄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未來得及完全收起的渙散與痛苦。

他心頭驟然一緊,不容分說,一把抓住了她放在身側、緊握成拳的手。觸手一片濕冷黏膩。他用力將她的拳頭掰開,隻見那白皙柔嫩的掌心上,已被她自己掐出了幾個深深的血印,鮮血正緩緩滲出,染紅了她的指尖。

沈清辭一驚,下意識想抽回手,卻發現自己竟連掙脫他鉗製的力氣都冇有了。喉間一陣腥甜翻湧,她死死咬住牙關,不敢泄出一絲呻吟。

蕭景玄看著她瞬間慘白如紙的臉和緊抿的、微微顫抖的唇,心頭那點疑慮徹底被驚怒與恐慌取代。他對外麵沉聲下令:“張猛!快些回府!”聲音裡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

話音剛落,他手臂一用力,將幾乎癱軟的人拉向自己。沈清辭的身體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布偶,軟軟地向前倒來。蕭景玄下意識地用胸膛接住了她,手臂環住她單薄得驚人的肩膀。

懷中的人氣息微弱,身體卻燙得嚇人,還在不受控製地輕顫。

“沈清辭!”他低頭,看著埋在自己胸前、氣息奄奄的人,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和一絲狠厲,“你若再敢騙我……本王即刻命人,將你院中那兩個婢女處死!”

懷中的人似乎被這話刺激到,艱難地吸了一口氣,氣若遊絲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與微弱:“懷舟……不會的……”

這聲久違的、帶著全然信賴的“懷舟”,讓蕭景玄渾身一震。他不再猶豫,雙臂用力,將她整個身子轉過來,麵對麵抱在懷中。這時他才真正看清她的臉——哪裡還有什麼妝容帶來的好氣色?方纔所見不過是脂粉的假象,此刻汗水浸染,脂粉褪去,露出的是一張蒼白到近乎透明、毫無生氣的臉,隻有雙頰因高熱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上頸間,冷汗涔涔。

蕭景玄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傳來尖銳的刺痛。他空出一隻手,掏出隨身的絲帕,動作竟有些笨拙地替她擦拭額上、臉上的冷汗。指尖傳來的溫度滾燙灼人。

“你是嚇我的,對不對?”他的聲音乾澀,帶著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慌亂與祈求,“你又想要什麼?天山雪蓮嗎?你說,你說出來……”隻要她能好起來,他此刻什麼都願意給。

沈清辭強忍著翻江倒海般的痛楚,勉力支撐著沉重的眼皮,望向近在咫尺的蕭景玄。他臉上再冇有了平日的冷峻威嚴,隻有毫不掩飾的緊張、擔憂,甚至……一絲恐懼。

她心中酸澀難言,卻又莫名地湧起一點微弱的暖意。她扯動嘴角,想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容,卻隻是讓乾裂的嘴唇沁出血絲。

此刻馬車在景王府門前戛然停下。外麵傳來張猛略顯急促的聲音:“殿下,到了!”

蕭景玄再無暇細想,抱著沈清辭,幾步便跨下馬車,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他頭也不回地厲聲吩咐:“傳府醫!立刻到淩霄院!”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朝著王府深處疾步而去。張猛瞥見沈清辭那隻垂落在蕭景玄臂彎外、指尖尚在滴血的手,心頭一凜,知道事情遠比預想的嚴重,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便飛奔入府去尋府醫。

蕭景玄剛小心翼翼地將沈清辭放在自己那張寬大的床榻上,府醫便氣喘籲籲地拎著藥箱趕到了。

“免禮!快來看!”蕭景玄一把揮退了試圖行禮的府醫,聲音焦灼。

府醫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在床榻邊的繡墩上坐下。當他的手指搭上沈清辭滾燙而細弱的手腕時,臉上的神情立刻變得無比凝重。他凝神細診,眉頭越鎖越緊。

時間一點點過去,車廂內的壓抑蔓延到了這間華麗的臥房。蕭景玄立在床邊,緊緊盯著府醫的表情,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終於,府醫緩緩收回了手,起身,朝著蕭景玄深深一揖,臉色灰敗,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殿下……縣主她……脈象險惡,乃是奇毒蝕脈之象。毒素已然深入肺腑,灼傷心脈根基。觀其脈象,如風中殘燭,搖曳欲熄……且、且其體內氣血枯竭,生機流逝之快,遠超常理……”他頓了頓,“殿下恕罪……從脈象上看,縣主……恐怕……時日無多,已是……無力迴天……”

“時日無多……無力迴天……”

這八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蕭景玄的頭頂。他有一瞬間的耳鳴,周遭的一切聲音都變得模糊而遙遠。他踉蹌一步,蹲下身,一把抓住沈清辭冰涼的手,目光死死鎖住她那雙因痛苦而半闔、卻依舊平靜得可怕的眼睛。

“是不是……”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最後一絲掙紮與希冀,“是不是為了拿到天山雪蓮,你故意……把自己弄成這樣?你說啊!隻要你承認,隻要你……你現在就好起來,本王立刻將雪蓮給你!立刻!”

沈清辭的手在他掌心微弱地動了動。她看著他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那裡麵有恐懼,有憤怒,有不甘,還有深藏其中的、她幾乎不敢辨認的痛楚。

她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如同垂死的蝶翼。然後,她竟然輕輕地、極其微弱地笑了笑,那笑容蒼白而破碎。

“這次裝得這麼好……也逃不過殿下的眼睛……”她努力調整氣息,不那麼虛弱。“隻是墨畫說,師父不需要天山雪蓮了……,所以我想要我小院旁邊的醫館……,不知殿下同意嗎?”她深吸一口氣才說:“隻要殿下答應我,回去後服下解藥就好。”

這反常的退讓,像一盆冰水,將蕭景玄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徹底澆滅,隻剩下刺骨的寒意與無邊的恐慌。

“讓墨遷,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將慕容肅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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