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128章 自有打算

雲裳聽到韓燁的提醒，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像是猛然記起一件頂要緊的事，臉上瞬間陰轉晴，帶著雀躍說道：“對呀！我給玄哥哥準備了生辰禮呢！我這就去拿來！”說罷，也不等旁人反應，便提著裙襬，像隻歡快的鳥兒般飛跑了出去。

藍羽看著她情緒轉變如此之快，心下莞爾，果然還是小孩心性，喜怒都寫在臉上。

韓燁見雲裳離去，目光在端坐的蕭景玄與神色平靜的藍羽身上掃過，見此時不是找藍羽談話的時候，便躬身道：“殿下，縣主，屬下先行告退。”

待韓燁的身影也消失在門外，藍羽才輕聲開口，語氣帶著瞭然：“看來，韓主事已經知曉你我之事了。”

蕭景玄不以為意，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又不是見不得光的事，知曉便知曉了。”

藍羽微微搖頭，目光投向雲裳離去的方向，帶著幾分體諒與分析：“雲姑娘似乎……非常珍視與懷念幼時的那份情誼。如今發現記憶中的表哥與現實所見差距甚大，心中難免失落不適。懷舟，不如……你先搬回淩霄院？待她慢慢接受了現實與記憶的偏差，我們再從長計議，向她言明可好？”

“本王的事為何要讓她接受？還要讓本王遷就？”蕭景玄眉頭緊鎖，明顯不樂意。他行事向來果決，不喜這等迂迴。

“你不看僧麵看佛麵。即便不顧及雲姑孃的感受，總要顧及營主的麵子吧？他今年特意來京與你團聚過年，好不容易在一起，不要因為這些事鬨得不開心。我看雲小姐這性子，定是在萬千寵愛中長大的，有些嬌氣也屬正常。待過完年，他們回去了，一切不就如常了？”藍羽耐心勸解，句句在理。

她所言，正是蕭景玄心中顧慮之處。舅父雲熙為他殫精竭慮，是他最敬重的長輩，多年未見，此番團聚，若因小輩之事鬨得不歡而散，確實會寒了舅父的心。但他同樣不願委屈藍羽分毫：“直接與舅父言明便是。舅父此前已來信，讚同我之前的提出的做法。”

“你可以同營主坦誠布公，但雲姑娘不同。”藍羽目光柔和，帶著對少女心思的理解，“在她眼裡，或許隻覺得是我這個‘外人’突然出現，霸占了她記憶裡專屬的哥哥。給她一些時間適應現實，這並非遷就，而是寬容。”

蕭景玄抿著唇，依舊有些不願妥協。

藍羽見狀，放軟了聲音，帶上了一絲哄慰的意味，伸手輕輕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低聲道：“就當是為了我，好不好？遲早，我們與營主、雲小姐會成為一家人，需要長久相處。若現在因我之故，讓你們至親之間生出嫌隙，我心中難安。你先將雲小姐安撫好，便是替我解了這潛在的為難。”她頓了頓，又道，“這府中上下都是明白人，你隻需吩咐一聲，無人會多嘴。”

感受到她掌心傳來的溫度與話語中的懇切，蕭景玄心中的堅持漸漸鬆動。他反手將她的柔荑握緊，終是歎了口氣，點頭應允：“罷了，便依你所言。待舅父到了，本王再與他細說分明。”

藍羽見他答應，臉上露出淺笑，隨即輕輕將手抽出，低聲提醒：“等會兒雲小姐回來，你收斂些脾氣，平日裡那些……小動作，也暫且注意些。”

她話音剛落，雲裳便捧著兩個錦盒，腳步輕快地回來了。她先將一個較大的、看起來更顯貴重的盒子遞給蕭景玄：“玄哥哥，這是爹爹讓我帶給你的。”接著，又獻寶似的捧上那個小巧精緻的盒子，“這個，是我親手做的！你快看看喜不喜歡？”

蕭景玄記著藍羽的叮囑，態度比之前緩和了許多，雖談不上熱絡，但那份刻意的疏離感確實減少了。他接過禮物，道了一聲：“雲裳有心了。”

雲裳見他態度轉變，心中陰霾一掃而空，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催促道：“玄哥哥快打開看看我做的這個！”

蕭景玄依言打開那個小盒子，裡麵靜靜躺著一枚做工精巧的香囊，緞麵光滑，繡著簡單的祥雲紋樣，針腳雖不算頂好，卻能看出是用了心的，裡麵散發出清雅的香氣。雲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說道：“我們路上趕得急，時間倉促，這是我緊趕慢趕才做出來的，手指都被針紮了好幾下呢！”說著，還伸出白皙的手指，上麵果然能看到幾個細小的針眼。

蕭景玄合上盒蓋，看到她手上確實有痕跡，語氣不由帶上了幾分兄長的關切：“待會兒本王讓人送些上好的傷藥到你房裡。”

這頓生辰晚膳，總算在一種相對溫馨的氛圍中繼續進行。雲裳的話匣子打開，嘰嘰喳喳地講了許多關於她父親、兩位兄長以及家中近年來的趣事。雲家本居雲城，因雲清璃入宮為後，才舉家遷至京城。雲皇後薨逝後，雲家便又逐步撤回雲城，暗刃的總部也設在雲城附近的一座邊城。聽著這些關於至親之人的訊息，蕭景玄冷硬的眉眼間也不自覺地染上了幾分柔和與追憶。那是他內心深處最柔軟、最難以割捨的牽絆。

藍羽全程安靜地用膳，並未插話。她理解蕭景玄此刻的心境，就如同她自己也永遠無法割捨對另一個時空父母的思念一樣，那份源於血脈親情的羈絆，是共通的。

晚膳結束後，蕭景玄便與雲裳一同離開了蘭汀水榭。韓燁剛回府，他必然要與之詳談。蕭景玄離去後不久，周驍便帶著兩名侍衛過來，默不作聲地將蕭景玄留在西廂房的日常用具，以及書房中一些緊要的公文案卷，一一收拾妥當，護送回了淩霄院。

蘭汀水榭，似乎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藍羽休息了一會兒照舊在院中練習了劍法，這段時間早晚有蕭景玄指導自己的武藝確實有進步。她之前在暗刃訓練主要是以殺人為準，講究就是快準狠，在配合內力將自己的速度和力量提到極致。但要說這是哪一門派的功夫她還真不知道，之前在北漠的時候接觸過不少武林眾人，每個門派好像都有自己的特殊劍法或者是拳法，但對比暗刃所教都不相同。這段時間跟隨蕭景玄才發現原來這些功法都是有跡可循，而她是屬於近身搏殺。這也是她為何喜歡用匕首的原因，但除此之外還可以將內力旋轉到刀劍上，可以在出劍的時候用劍氣便可傷人。

她一遍遍琢磨這此方法，又想到在欒城遇到的黑衣人應該就是如此，所以可以讓傷口極細。一套劍法練完藍羽感覺渾身舒暢，看到站在後麵的采薇和墨畫臉上帶著一絲擔憂，露出笑容走過去說：“你倆收收臉上的表情。還有，對雲小姐客氣些，更不要告訴我與殿下的關係。”

采薇將手中的布巾遞給藍羽，不解的問道：“小姐，為何啊！”

藍羽接過擦去了額頭的汗珠，說：“照做就行，我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