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107章 書房雙影

果然，未過多久，蕭景玄便回了府。他踏入府門，見藍羽竟站在前廳，眼中不由掠過一絲詫異——這似乎還是她第一次在此等候自己。他臉上原本因公務而帶的幾分肅然瞬間柔和下來，快步走到藍羽麵前，唇角微揚：“阿羽這是在等本王？”話音未落，手已極其自然地伸出，想去牽她。

藍羽瞥見他身後還跟著周驍、張猛以及周管家等人，眾目睽睽之下，她下意識地將手往後微微一縮，眼神略帶嗔怪地示意他注意場合。

蕭景玄見她眼中那抹不易察覺的慌亂，非但不惱，反而覺得有趣，從善如流地收回手，溫聲道：“外麵風大，回院中說話吧。”隨即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眾人退下。

周驍等人皆是心腹，見狀立刻會意，無聲行禮後便悄然散去。待旁人退儘，蕭景玄這才重新牽起藍羽的手，握在掌心，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調侃：“在自家府裡，阿羽還需藏著掖著？莫非以為這府中還有誰看不出本王的心思？”

藍羽微微一怔，隨即釋然。也是，蕭景玄連西廂房都住進去了，這般舉動，府中上下誰人不是心知肚明？她任由他牽著往前走，忽然想起一事，側首問道：“韓主事此番離府，是你特意安排的？”

蕭景玄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似笑非笑地反問：“當初不知是誰，總擔心韓主事會要了她的小命？本王這可是在為你‘掃清障礙’！”

藍羽卻不上當，挑眉道：“府中暗刃所屬又非韓主事一人，他不在，其他人便不知曉府內動靜了？”

“嗬，”蕭景玄低笑一聲，側頭看她，目光深邃，“阿羽以為，誰都像你這般……膽大妄為？未經本王允準，就敢擅自傳遞訊息？”這話語間，分明是在點她當初將麓山書院孫首輔之事透露與韓燁。

藍羽心知肚明，卻故意板起臉，一本正經道：“屬下當時隸屬韓主事管轄，自然需向他彙報，此乃分內之事，何錯之有？”

蕭景玄聞言，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威懾力不足，反倒漾著幾分無可奈何的寵溺。

兩人攜手行至蘭汀水榭，藍羽才轉入正題：“今日，勇毅侯夫人過府來訪。”

果然，一提到此事，蕭景玄原本輕鬆的神色便淡去了幾分，眉宇間染上些許不悅：“她來找你，是為了馬球賽之事？阿羽……可是應下了？”

藍羽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平靜道：“此事哪裡算得上是她的邀約？分明是北狄左賢王點名要我參加，陛下讓勇毅侯夫人前來試探口風罷了。”

“你若不願，本王自有辦法替你推拒。”蕭景玄語氣篤定，帶著維護之意。

藍羽搖了搖頭，分析道：“陛下既未直接下旨，而是通過勇毅侯夫人婉轉詢問，其意已明——他是希望我參賽的。那左賢王既然當眾點名，我若尋藉口推脫，無論理由多麼充分，落在旁人眼中，終究顯得怯懦。再說……”她頓了頓，抬眼看他，帶著一絲自信，“我的實力，懷舟難道不清楚？區區一場馬球，還難不倒我。”

蕭景玄自然知道，但他擔心的，本不在此。他沉吟片刻，試探著問：“阿羽可知……我方參賽的其餘隊員是何人？”

藍羽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果然捕捉到那絲極力掩飾的不情願，她心下明瞭，故意抿了抿唇，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勇毅侯夫人隻大致說了北狄那邊的人員構成，至於我方，除了兩位朝廷官員，其餘人由我自行安排。具體是哪兩位官員，我倒未曾細問——畢竟我是否參賽尚未最終定論，問得太細反顯急切。”

蕭景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盯著她：“阿羽難道不知，今日勇毅侯夫人回府覆命後，你參賽一事明日就會傳達到府中？”

“那便等明日訊息公佈後再問也不遲。”藍羽語氣輕鬆，隨即歪頭看他，眼中帶著幾分狡黠的戲謔，“懷舟如此在意那兩位官員人選，莫非……其中有甚特彆之處？”

蕭景玄豈會看不出她眼中那抹靈動促狹？分明是早已知曉內情，故意逗弄於他。他手上微微用力，將她拉近身前，低頭審視著她的眼睛，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悅。

藍羽見他這般模樣，再也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這一笑，宛如冰雪初融，帶著難得的俏皮與生動，瞬間衝散了蕭景玄心頭那點鬱悶。他難得見她露出這般頑皮情態，心頭一軟，麵上神色也不由自主地和緩下來。另一隻手在藍羽額頭上彈了彈，無奈道：“那另外兩名隊員，阿羽可有想法？”

“正欲與懷舟商議此事。”藍羽收斂笑意，正色道，“我想帶周驍與張猛二人一同參賽，不知可否？”

蕭景玄頷首：“本王亦作此想。此次馬球賽，絕非尋常娛樂，必是文武兼備之局。”他語氣轉而帶上幾分鄭重，“不過，阿羽切記，場上仍需有所保留，莫要暴露了真實武藝根基。”

藍羽深以為然。現在還不是暴露自己實力的時候，多留一張底牌，總非壞事。她點頭應道：“我明白。到時如若真有無法避免的情況，隻說家兄藍青曾指點過些強身健體的拳腳功夫。”

說話間，兩人已行至書房。此時天色尚早，蕭景玄需處理未完的公務，藍羽也無他事，便一同進了書房，準備完成柳大家佈置的丹青課業。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在並排的書案前，各自忙碌。蕭景玄端坐於藍羽之前的書案後，凝神批閱公文，神情專注；藍羽則在新製的書案前鋪開宣紙，研墨調色，潛心臨摹畫作。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滿一室，將兩人的身影拉長，又柔和地交織在一起。書房內一片靜謐，隻聞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與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一靜一動，氣息交融，構成了一幅無比和諧安寧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