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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隨著內侍步入聖泉宮內殿，一股清雅的檀香撲麵而來。殿內陳設極儘奢華，卻又不失雅緻。穹頂繪著繁複的星月圖案，四壁懸掛著銀絲繡製的帷幔，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地毯。最引人注目的是殿中央那座白玉雕成的月神像，神像前香菸嫋嫋，為整個空間平添了幾分神秘。
太後端坐在一張鋪著錦緞的軟榻上，身著繡滿新月紋樣的深紫色宮裝，頭戴一頂鑲嵌著珍珠和藍寶石的月冠。儘管妝容精緻，卻掩不住兩鬢斑白的髮絲和眼角深刻的皺紋。最讓沈清辭注意的是太後那雙眼睛——本該是神采奕奕的年紀，此刻卻顯得空洞無神，彷彿蒙著一層薄霧。
四名宮女垂手侍立在太後身側，個個低眉順目，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小女沈清辭，見過太後孃娘。沈清辭依照記憶中的禮儀，微微屈膝行禮。
太後的目光緩緩移過來，反應明顯比常人慢了一拍。過了片刻，她才輕輕抬手：起來吧。
內侍上前一步，恭敬稟報：太後孃娘，沈神醫是王上特意請來為您請平安脈的。
太後臉上並無太多表情，隻是淡淡道：王上有心了。
一名宮女立即上前，將太後的手臂輕輕抬起，放在一個繡著金線的軟墊上。沈清辭會意，躬身向前，在早已備好的繡墩上坐下。另一名宮女端來一個金盆，盆中清水盪漾，飄著幾片花瓣。沈清辭仔細淨手，接過宮女遞來的布巾擦拭乾淨，這纔將手指輕輕搭在太後的腕間。
指尖觸及的皮膚微涼，脈搏跳動緩慢而微弱。沈清辭凝神細診，眉頭漸漸蹙起。這脈象比她預想的還要複雜——不僅有毒邪未清的跡象，更有心脈受損的征兆。她仔細感受著每一次跳動，時而如遊絲般微弱，時而又如潮水般紊亂。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沈清辭才換了另一隻手。這一次，她的神色更加凝重。
公公，她轉向內侍，小女可否為太後孃娘檢查眼珠、舌苔和頭部？
內侍麵露難色：這......太後孃娘金尊玉貴，恐怕......
無礙。一個沉穩的男聲自殿外傳來，配合沈神醫檢查。
話音未落，殿內眾人齊齊跪拜：參見王上。
沈清辭側身行禮：小女沈清辭，參見王上。
神醫不必多禮。赫連決緩步走入殿內。
沈清辭這才得以看清這位西夜國君的真容。他身著深藍色龍袍，袍身上用銀線繡著新月環繞星辰的圖騰，領口和袖口點綴著細小的珍珠。與中原帝王不同，他的龍袍更顯簡約利落，襯托出挺拔的身姿。他的五官帶著鮮明的西域特征——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一雙琥珀色的眼眸銳利如鷹。薄唇緊抿，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太後見到赫連決，眼中終於泛起一絲光彩，嘴角微微上揚：皇兒來了。隻是那笑容略顯僵硬，彷彿一個牽線木偶。
得到赫連決的允許，沈清辭開始仔細檢查太後的狀況。她示意宮女：勞煩將太後孃孃的眼瞼輕輕向兩側拉開。
見宮女麵露遲疑，沈清辭親自示範了一個輕柔的動作。赫連決微微頷首，宮女這才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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