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38章 受邀棋友會

縱然外麵暗流湧動，但是在景王府還是如之前平靜，一晃十餘日過去，景王府並無人在上門，包括之前看望她的睿王妃、李遂之，包括常常過來的徐瑩。大概是景王的回京大家都在暗中觀察，在渾濁的池子中，水未清自然不知魚在哪。

景王府內，藍羽依舊過著近乎與世隔絕的生活。前幾日，她吩咐采薇外出，從一家不起眼的鐵匠鋪取回了一個訂做的精巧模型。這已是修改後的第三版。接連幾日，藍羽都在房中反覆測試這最新模型的結構與承重，今日更是嘗試模仿了記憶中北狄攻城雲梯的某些設計，測試其力量傳導與反彈效果。

經過多次驗證和調整，她終於滿意。隨後，她鋪開新的紙張，將最終確定的結構細細分解，繪製成更為詳儘、標註清晰的圖紙。待墨跡乾透，她將圖紙與那個看似不起眼的模型一同放入一個樸實無華的木匣中，小心鎖好。

剛做完這一切，門外便傳來了采薇的通報聲：“小姐，陳先生到了。”

藍羽聽聞陳先生到了，立刻對采薇道：“快請先生進來。”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欣喜與親近。

陳文錫先生邁步而入，依舊是那副清臒儒雅的模樣。藍羽已笑著迎了上去，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先生最近在忙些什麼大事，好久都冇來府上指點弟子了。若是再不來，我都要以為先生忘了還有我這麼個不成器的弟子了呢。”她一邊說著，一邊自然而親切地引著陳先生走向窗邊的茶案，手上已開始熟練地溫杯、取茶，準備沏茶。

陳文錫在茶案旁的軟墊上安然坐下，笑著搖了搖頭，指向藍羽：“你這丫頭，油嘴滑舌。為師不過十餘日未至，到你嘴裡倒像是曠課許久了一般。”他接過藍羽遞來的第一杯熱茶，輕輕吹了吹氣，呷了一口，才繼續道，“近來確實忙碌，都是為了麓山書院那場棋友會的事宜，今日剛回京，連口水都未曾好生喝得，便先到你這裡來了。”

藍羽想起之前遊園會上，晉王與林文軒都曾提及過此事，不由問道：“這麓山書院的棋友會，竟如此盛大，連先生都這般勞神？”

陳先生放下茶杯，正色了幾分：“麓山書院非比尋常，入院者皆是各地通過科舉、品行端方、年紀適中的舉人。如今朝堂之上，近乎一半的官員皆出自麓山書院。便連你那義兄林文軒，亦是麓山學院的佼佼者。此次棋友會，乃是書院首屆以棋會友，意義非凡，不僅天下學子、棋道高手矚目，便是朝堂諸公，亦在密切關注其中動向，看看能否發掘些可用之才，或是觀察各方勢力的消長。”

藍羽聞言，心下明瞭，難怪連晉王都如此關注。她為陳先生續上茶水，關切地問：“原來如此。那先生一切可都準備妥當了？”

陳文錫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千頭萬緒，談何容易。如今也僅是定下了大致的流程，請帖也已發出。待收到各方回帖，確定了觀賽與參賽的人員名單，還有諸多繁瑣細節需要敲定，場地、賽製、接待、安全……無一不需費心。”

藍羽點頭表示理解：“參賽者需經選拔，觀賽者又非大儒即是高官，確實馬虎不得。先生真是百忙之中抽空來看望學生，弟子已是感激不儘。”說著，她拿起自己的茶杯，雙手舉起，俏皮一笑，“弟子便以茶代酒，謝過先生惦念之情。”

陳文錫見她這靈動的模樣，臉上的倦容都彷彿被驅散了幾分，笑意更深。他飲了口茶，這才轉入正題：“今日過來，除了看看你的進益，還有一事，想問問你的意思。”

“先生請講。”

“這次棋友會，我幾位老友，也就是書院的其他幾位大儒，聽聞我收了個關門弟子，棋藝得了真傳，卻藏於深閨大半載，都嚷嚷著要我將你帶去見見世麵。他們想讓你也參加此次棋友會，與各方學子、棋友切磋交流一番。”陳文錫說著，眼中帶著期待。

藍羽臉上適當地露出驚訝之色：“先生，這……這棋友會不是書院學子間的盛事嗎？我一介女子，前去參加，是否合適？”

陳文錫擺擺手，解釋道：“此次棋友會雖以書院為主體，但也廣邀天下愛棋、善棋之士參與切磋，並非僅限於學子。再者，你乃我陳文錫的關門弟子，單憑這層身份，便足夠資格參加了。”他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又調侃道，“況且，你如今的棋藝已是青出於藍，為師也存了幾分私心，想將你帶出去，讓那幾個老傢夥羨慕羨慕，看他們日後還敢不敢笑我收徒苛刻。”

藍羽被先生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抿了口茶，沉吟片刻，問道：“先生，這棋友會具體在何時舉行？”

“此事我考慮過了。下月十七，距今尚有一月。景王殿下預計兩月回京，時間上並不衝突，不會影響你屆時迎接殿下。”陳文錫顯然已替她考量過。

藍羽心中思忖，林文軒作為麓山學院的傑出代表，定然會出席。自己剛與他“劃清界限”，此時又在公開場合接觸，是否會橫生枝節？但若一味迴避，反而顯得心虛。

陳文錫見她似有猶豫，便溫言道：“出行之事你無需擔憂。屆時你隨我同行，我作為師長，帶你前往名正言順。一切自有為師安排。”

藍羽抬眼，看到陳文錫眼中那份純粹的期待與維護，心下權衡已定。在這京城之中，想要完全避開林文軒乃至其他各方視線本就不可能，既然無法避免，不如坦然處之，見機行事。她展顏一笑，恭敬道：“既然先生如此安排，那弟子便恭敬不如從命，屆時隨先生一同前往，定不負先生期望。”

陳文錫聞言，開懷笑道：“好！好！那就這麼定了！這段時間為師還需忙於一些前期接待與協調事宜，恐怕不能常來府中督促你。你自己切不可懈怠，定要勤加練習，此次前去，也好給為師長長臉麵。”

“弟子謹記先生教誨。”藍羽應下，又問道，“先生，這棋友會共計幾日？我們需在麓山書院停留多久？”

“哦，對了，此事方纔忘記與你細說。”陳文錫拍了拍額頭，“棋友會賽程共計三日。但為師需提前兩日抵達書院，處理相關事宜。你便與我同道，提前過去。屆時可以先熟悉一下環境，也見見書院的幾位師伯和早已畢業、如今或在朝或在野的幾位師兄，混個臉熟，總是好的。”他頓了頓，看向藍羽，語氣帶著關切，“我聽聞你這些時日幾乎足不出戶，藉此機會，在外住上兩日，結識些新朋友，開闊一下心胸，也是好事。”

陳文錫又囑咐了藍羽幾句勤加練習的話，便因還有他事，定下行程後起身離去。

送走陳文錫後，藍羽獨自在茶案前又靜坐了片刻。隨後，她起身，徑直去了韓燁所居的院落，將陳文錫邀請參加麓山書院棋友會之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他。

韓燁聽完，眉頭微蹙，沉吟道：“小姐，殿下凱旋在即，京中各方勢力目光必然聚焦於景王府，此事應需低調行事，待殿下回京後再打算。”

藍羽韓燁的反應早有預料，點頭道：“韓主事所慮，確有道理。”突然她話鋒一轉，“然而，我思忖再三，覺得或許可以去一趟。其一，這是陳先生好意，亦是融入京城文人圈子的一個機會，若一味推拒，反而顯得異常。其二，殿下在信中是懷疑在林文軒那邊暴露了，才讓低調行事。但這棋友會不一樣，我學棋藝已經有大半年，不就是為了名聲嗎？還有比這更好的機會？”

韓燁仔細聽著，聽到後麪點了點頭，說：“你說的也有道理，現在林文軒的聯絡我們已經放棄了，但其他還是可以進行。”

藍羽見韓燁同意，心下稍安，接著道：“既然如此，我去準備。”

藍羽回到自己院子後又去了趟書房。她取出書案最下方的一個暗格，裡麵有一把匕首，還有她一些常用的暗器，她檢查了暗器的數量和類型，再次放入暗格中，然後又在寫了一張單子才走出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