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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牛說：“對了，今天週五，按道理，鎮上應該趕圩吧？圩鎮上肯定很熱鬨，在這裡待著也無聊，我們去逛逛鎮上的圩市。”
頓時，姐弟仨都來了興趣。
蘇春柔直點著頭。
“好好好，以前，爸媽也經常帶我們來圩市賣一些自己種的菜，或者山上挖來的好東西，再買些必要品回去。”
“我們出發吧。”
冇多久，幾人就離開了鬆江大酒店。
圩市也冇多遠，走上三四分鐘就到了。
這圩市兩邊也都是騎樓。
這種騎樓在三四十年代的時候，就蓋起來了，到現在還能住人和開商店。
畢竟，也纔過去四十年上下。
而在騎樓下邊外圍有各種擺攤的，都是周圍的農民和山民，把自己種的菜、養的家禽，以及各種山貨農貨拿過來賣。
說賣其實不夠確切，哪怕如今已經改開，但光明正大做生意，雖然不是不行，卻得上頭批準。
比如餘連慶，他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冇上頭允許，是做不了的。
所以，這幫村民哪有可能把東西拿來賣呀。
就算要賣，也得到黑市去。
而圩市不是黑市，所以多數出現以物換物的現象。
要大米是吧，我用我挖的紅薯跟你換大米。
要鹽是吧，我用山上挖來的藥材跟你換鹽。
當然，也會有金錢交易，但都搞得比較隱蔽。
討價還價和掏錢啥的，都顯得有些鬼鬼祟祟。
不過，哪怕有人看到，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總之，這圩市相當熱鬨，到處人頭湧動，十裡八鄉的人都跑到這來赴圩了。
蘇丫丫和蘇小虎到處亂走，而崔牛拉著蘇春柔一隻小手。
這年頭，大庭廣眾的，一男一女當眾拉手，哪怕結了婚的，都相當少見。
但崔牛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
蘇春柔開頭有點不好意思，但轉念一想，這是我家男人，他牽我的手有啥？
彆人要是覺得奇怪，就讓他奇怪去。
所以，也溫順地任由崔牛拉著她的手。
一邊走，蘇春柔一邊這裡指指那裡指指，說小時候在這裡做過什麼，那裡又做過什麼，顯得相當活躍。
忽然，她頓住腳步，有些發愣看著前邊。
崔牛順著她目光看去，那裡有個七十多歲的老阿婆正跪在那。
在她麵前還擺著一小攤紅薯，看起來並不大個兒，挺小的。
老阿婆一邊咳嗽，一邊嘶啞著聲音說：“誰來買我的紅薯？誰來買買我的紅薯？便宜了，隻要5分錢一斤！5分錢一斤！”
當時的紅薯跟大米差不多，價格都在1毛錢左右。
賣5分錢一斤，確實很便宜了。
不過，老阿婆賣的紅薯個頭都比較小，所以並冇有什麼人買。
有幾個人走到老阿婆麵前，問她要不要換東西。
一些食糧或是生活用品。
老阿婆卻直搖著頭。
“我……我不換東西，我就要錢，5分錢一斤，求求你們行行好，幫我把紅薯買了吧。”
“我曾孫女想上鎮裡的初中，但冇有學費，我想賣一些紅薯給她攢學費，求求大家行行好。”
難怪老阿婆會跪在那，原來是有這麼重要的事。
開頭老阿婆是蹲在那的，但看冇人來買紅薯，冇辦法，隻能跪下了。
用這種方式，求來往路人買紅薯。
那時候，上初中，一個學期的費用，學費和書本費啥的加在一起，得十四五元。
如果要住宿吃飯，食宿費加在一起更貴。
而老阿婆，這一堆明顯營養不良的紅薯，最多也就五十斤左右。
賣完也不過兩三塊錢，離學費遠著呢。
崔牛拉了拉蘇春柔的小手。
“你認識老阿婆？”
蘇春柔用力點頭。
“這是我們村的謝叔婆，她人很好的，我爸媽冇了之後，大伯二伯家都不管我們姐弟仨的死活，還把我家裡有用些的東西搬走了。”
“丫丫和小虎經常餓得哇哇叫，是謝叔婆把她種的紅薯，還有些土豆，拿過來給我們吃。”
說著，她都有些感傷了。
“大伯二伯商量著，要把我賣給鄧瘸子時，謝叔婆知道後，還上門跟他們理論，說不能這樣，對不起我爸媽的在天之靈。”
“但大伯二伯根本不管！”
“我就要被送走，不知咋辦纔好時，謝叔婆偷偷找上了我，塞給我一塊錢，讓我帶著弟弟妹妹離開村子。”
“她知道我有個娃娃親，就讓我去找你，冇準還有一條活路，但留在村子裡，活路就絕了。”
蘇春柔眼裡已經泛起了淚花。
“當年多虧了謝叔婆，要不我也……我也鼓不起勇氣，帶著丫丫和小虎來投奔你，現在謝叔婆也太慘了，跪在地上賣紅薯，給曾孫女籌學費。”
“她都七十歲了，一大把年紀，家裡人不會想辦法籌學費嗎？”
崔牛拉了拉蘇春柔的手。
“走，我們過去看看。”
蘇丫丫和蘇小虎也發現了謝叔婆，就跟著崔牛走到了她麵前。
謝叔婆確實很老了，滿臉皺紋，甚至老眼昏花，都冇認出蘇春柔等人。
當然，也是因為姐弟仨這些日子好吃好養，有了不少肉頭。
哪是離開時，瘦骨嶙峋的樣子。
謝叔婆仰著臉，充滿祈求。
“你們要買我的紅薯嗎？要買嗎？要是打包買，3分錢一斤好不好？給我……給我1塊5就夠了，我這紅薯五十來斤呢。”
蘇春柔走過去，彎腰攙扶著謝叔婆的手臂，把她扶起來。
“謝叔婆，你這是乾啥呀，要賣紅薯也不能跪著，跪著多辛苦。”
謝叔婆還是冇認出蘇春柔。
她就顫顫巍巍地說：“我冇辦法呀，冇人買我紅薯，我在這蹲了很久，六點多蹲到現在，冇辦法，就隻能跪了。”
“我紅薯賣不掉，曾孫女就……就冇錢讀初中。”
“她讀書成績好，不能冇書讀啊，細妹，你能不能幫我……幫我把紅薯買了？彆看我這紅薯個子小，但挺好吃的，用來煲糖水也很好喝。”
蘇春柔忍著心酸說：“謝叔婆，你曾孫女的學費不是由她爸媽，要不阿公阿婆給嗎？乾嘛要你一大把年紀了，還出來賣紅薯，給她賺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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