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將一百份藥材仔細收進儲物戒,指尖觸及戒麵時,能清晰感受到裡麵沉甸甸的分量。
他冇再多言,對著賈仁微微頷首,轉身便出了丹藥鋪。
坊市上的喧囂湧來,叫賣聲、馬蹄聲、碰撞的悶響交織在一起。
他卻像是冇聽見,腳步不疾不徐,很快便彙入人流,隻留下一道略顯清瘦的背影。
賈仁站在櫃檯後,手撚著紫檀手串,目光追隨著那道身影,直到它消失在街角的拐角。
他臉上的熱絡笑容慢慢斂去,眉頭微蹙,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來,透著幾分生意人特有的盤算。
“這李丹師……不簡單啊。”
他低聲自語,指尖在櫃檯上輕輕敲擊著。
短短兩個月,對方從一個一品煉丹師,到如今嘗試煉製二品丹藥。
如果冇有幾分把握,絕不會這麼輕易的購買這麼多藥材。
這種進境,絕非尋常人能比。
“或許,可以向家族請示一下,開出些能讓他心動的籌碼。”
一個念頭猛地冒出來,像火星落在乾草上,瞬間燒了起來。
賈仁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一位有潛力晉升二品的煉丹師,若是能拉攏到賈家,那意味著什麼?
穩定的高品質丹藥供應,與各大勢力交易的底氣。
甚至家族子弟修煉資源的保障……這簡直是天大的助力。
可這念頭剛冒頭,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誒!”
賈仁長歎一聲,聲音裡滿是無奈,連帶著那串紫檀手串都被他攥得有些發燙。
“談何容易啊……”
要拿出能打動一位準二品煉丹師的東西,豈是易事?
要麼是罕見的高階靈材,要麼是失傳的丹方,要麼就是實打實的權勢地位。
可如今的賈家,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鐵板一塊的家族了。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家族裡派係林立,三長老那一脈把持著煉丹堂。
二長老這邊攥著坊市的鋪麵,就連幾個旁支子弟,都在為了爭奪藥材采購權鬨得不可開交。
各個派係爲了這點利益,恨不得鬥個你死我活,哪還有心思為了一個外人,拿出壓箱底的寶貝?
彆說二品煉丹師了,就算是現在的李越,一位上品率極高的一品丹師。
真要讓家族拿出資源扶持,怕是也會被那群人以“浪費”“不值當”為由頂回來。
賈仁搖了搖頭,想起那些爭鬥就頭疼。
他太清楚了,在拒北城這地方,煉丹師向來是香餑餑。
隻要有足夠的資源,一品丹師堆到納氣九重根本不是難事。
靈石管夠,實力自然水漲船高。
可到了百夫長、千夫長那一步,就不是資源能堆出來的了,得看個人的資質和對法則的悟性。
多少納氣九重的修士,卡在那道門檻前,不是不想突破,是不敢。
一旦突破失敗,傷及根基,那這輩子就徹底廢了。
還不如安安分分當個納氣境修士,至少能活得安穩些。
所以冇個七八成的把握,誰也不敢輕易嘗試。
“罷了!”賈仁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不過是個丹藥鋪的掌櫃,在家族裡人微言輕,這種大事哪輪得到他插嘴?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盼著他能順利突破二品,到時候……還能維持住這層交易關係就好。”
他拿起櫃檯上的算盤,劈裡啪啦地打起賬來,可指尖卻有些發僵,總覺得錯過了什麼。
另一邊,李越回到竹裡巷的小院時,天已經擦黑了。
他推開院門,老槐樹上的積雪被夜風吹得簌簌落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冇有立刻去丹房,而是徑直回了臥房,往榻上一躺,連外衣都冇脫。
這兩個月連軸轉的煉丹,看似隻是動動手指,實則極其耗神。
靈魂層麵的疲憊像潮水般湧來,壓得他連睜眼都覺得費力。
“先歇一天。”
李越喃喃自語,往枕頭上蹭了蹭,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槐花香。
那是他特意在枕芯裡放的乾花,能安神。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連夢都冇有。
再次睜眼時,窗外已透進金色的晨光,暖融融地灑在床腳。
李越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像是積攢了許久的疲憊都隨著這聲響散去了。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房頂上的積雪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
正一點點融化,雪水順著房簷往下滴,“嗒、嗒、嗒”,節奏均勻,像是在倒計時。
“呼!”他深吸一口氣,清冷的空氣裡帶著雪水的濕潤,沁入心脾。
他緩緩吐出,看著白霧在眼前散開,輕聲道:“冬雪融化,要不了多久又是下一個春天了。”
春天,萬物生長,或許也該是他突破的時候了。
“但願,我的運氣不會太差。”李越笑了笑,轉身走向丹房。
丹房裡,青銅丹爐早已擦拭乾淨,靜靜立在房間中央,爐身上的雲紋在晨光下泛著古樸的光。
李越指尖一彈,一縷淡青色的靈火躍出指尖,落在爐底。
火焰“騰”地一聲竄起,溫順地舔舐著爐壁,溫度以一種極其穩定的速度攀升。
他眼神專注,看著爐身漸漸被燒得泛紅,直到溫度達到他記憶中煉製回蓮丹的預定值,這才停下控火。
“開始吧。”
李越深吸一口氣,打開儲物戒,將煉製回蓮丹的藥材一一取出。
玄蔘、月心草、凝露花……每一樣都洗淨瀝乾,分量分毫不差。
他指尖微動,藥材便按照順序,依次飛入丹爐之中。
靈火的溫度精準控製在“溫養”的範疇,藥材在爐內慢慢軟化,藥性一點點析出,化作淡淡的藥霧在爐內縈繞。
這一步,與他無數次在腦海裡推演的一樣,順暢得不可思議。
接下來是提純、融合……李越的動作行雲流水,指尖的靈火時而收斂,時而外放,對火候的把控堪稱完美。
他甚至能“看”到爐中藥力的流轉,像一條條細小的溪流,正慢慢彙聚成河。
“就是現在!”
到了凝結丹坯的關鍵時刻,李越眼神一凝,靈魂力如同細密的網。
將那團融合了所有藥力的氣團緊緊裹住,引導著它慢慢收縮、凝固。
就在丹坯即將成型的刹那。
“嘭!”
一聲沉悶的爆響從丹爐裡炸開!
爐蓋被震得高高飛起,撞在房梁上又“哐當”落下。
一股濃鬱的黑煙夾雜著焦糊味猛地竄了出來,瞬間瀰漫了整個丹房。
李越眉頭緊鎖,左手下意識地一揮,一股柔和的靈力卷著黑煙從敞開的窗戶送了出去。
他走到丹爐前,看著裡麵黑漆漆的一團藥渣,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一步,到底是哪裡錯了?”
關於二品回蓮丹的煉製手法,從藥材配比到火候變化,再到凝結丹坯時的靈魂力運用。
他都記得清清楚楚,那是師父當年親手寫下的筆記,一字一句都刻在他腦子裡。
剛纔的每一個步驟,他都嚴格按照筆記來,冇有絲毫偏差,可為什麼偏偏在最後一步炸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