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語詩鑒賞集 第452章

《唱首歌畀阿媽聽》（粵語詩）

文\/樹科

細時你唱歌

唔知噏乜咯

你教我講嘢

邊識話語囉

老媽聽番轉

歌仔我寫?

唔認得嘅字

你聽見叻咗……

《樹科詩箋》2025.3.15.粵北韶城沙湖畔

《鄉音裡的母愛迴響》

——論《唱首歌畀阿媽聽》的情感敘事與方言詩學

文\/阿蛋

在當代詩歌創作日益走向多元與實驗的語境下，樹科的粵語詩《唱首歌畀阿媽聽》以其質樸而真摯的情感表達，展現出方言詩歌獨特的藝術魅力。這首創作於2025年3月15日粵北韶城沙湖畔的詩作，僅用短短八行，卻以獨特的語言形式和細膩的情感刻畫，構建起跨越時空的母子情感橋梁，在方言詩學的領域中彆具一格。

一、方言入詩：語言符號的情感重構

粵語作為嶺南地區極具代表性的方言，承載著深厚的地域文化與情感記憶。《唱首歌畀阿媽聽》全篇采用粵語口語詞彙，如“唔知噏乜咯”“邊識話語囉”“聽番轉”“寫?”等，這些極具生活氣息的方言表達，打破了現代漢語詩歌慣用的書麵化語言體係，賦予詩歌鮮活的生命力。

方言在詩歌中的運用，並非簡單的語言遊戲，而是情感表達的重要載體。正如趙元任在《現代吳語的研究》中所言：“方言是一個地方的文化標記，是當地人情感認同的重要符號。”樹科將粵語融入詩歌，使讀者彷彿置身於粵語文化圈的生活場景中，感受到那份濃鬱的鄉土氣息與親切的生活質感。這些方言詞彙不僅是語言符號，更是情感記憶的觸發器，喚起人們對童年、對家鄉、對親人的深切懷念。

從語言學角度來看，粵語保留了大量古漢語詞彙和語法結構，具有獨特的語音、詞彙和語法特點。詩歌中“唔知噏乜咯”（不知道說什麼）的“噏”字，在古漢語中就有“言語”之意，如《玉篇?口部》記載：“噏，語也。”這種古漢語詞彙的運用，使詩歌在口語化的同時，又蘊含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展現出方言詩歌獨特的語言張力。

二、情感敘事：童年記憶與母子深情的交織

詩歌以回憶的方式展開，通過“細時你唱歌”“你教我講嘢”等描述，勾勒出童年時期母子相處的溫馨畫麵。這種對童年記憶的回溯，是詩歌情感表達的重要基礎。在文學創作中，童年記憶常常是作家情感抒發的源泉，如普魯斯特在《追憶似水年華》中，通過瑪德萊娜小蛋糕喚起對童年的回憶，進而展開宏大的情感敘事。樹科在詩中同樣藉助對童年場景的描繪，為讀者搭建起情感共鳴的橋梁。

詩歌中母子角色的轉換也頗具深意。童年時，母親是“唱歌”“教我講嘢”的引導者；而如今，詩人成為“寫歌仔”的創作者，希望母親“聽番轉”。這種角色的轉變，不僅體現了時光的流逝，更展現了母子之間情感的傳承與延續。正如泰戈爾在《飛鳥集》中所說：“生命不是一支蠟燭，而是一道絢麗的閃電，我們要讓它閃耀出最耀眼的光芒。”在這首詩中，母子之間的情感如同閃電，跨越時空，在詩歌的字裡行間閃耀著溫暖的光芒。

詩歌中“唔認得嘅字\/你聽見叻咗……”這兩句，看似平淡，卻蘊含著深厚的情感。母親或許不識字，但她能從兒子的歌聲中感受到成長與進步，那份欣慰與自豪溢於言表。這種情感的表達，超越了語言的限製，直擊讀者內心最柔軟的部分，引發強烈的情感共鳴。

三、創作手法：簡潔凝練中的藝術張力

《唱首歌畀阿媽聽》在創作手法上體現出簡潔凝練的特點。全詩僅八行，冇有華麗的辭藻和複雜的意象，卻通過質樸的語言和直白的表達，傳遞出真摯而深沉的情感。這種簡潔凝練的創作風格，與中國古典詩歌中的“言有儘而意無窮”的美學追求不謀而合。如王維的《雜詩三首?其二》：“君自故鄉來，應知故鄉事。來日綺窗前，寒梅著花未？”以簡單的問答，表達出對故鄉的深切思念，餘韻悠長。

詩歌采用對比的手法，增強了情感表達的力度。童年時母親教導“我”與如今“我”為母親寫歌形成對比，突出了時光的變遷和情感的沉澱；母親不識字卻能感受“我”的成長也形成一種對比，進一步深化了母子之間超越語言的深厚情感。這種對比手法的運用，使詩歌在簡潔的結構中蘊含著豐富的內涵，增強了詩歌的藝術感染力。

詩歌的韻律節奏也值得關注。雖然冇有嚴格遵循傳統詩歌的格律，但粵語本身的語音特點賦予詩歌獨特的韻律感。粵語九聲六調的豐富變化，使詩歌在朗讀時具有自然的節奏感和音樂美。如“細時你唱歌\/唔知噏乜咯”，押韻雖不嚴格，但語音的起伏變化，使詩句讀起來朗朗上口，富有韻律。

四、文化意蘊：方言詩歌的傳承與創新

《唱首歌畀阿媽聽》作為一首粵語詩，在文化層麵具有重要意義。它不僅是對個人情感的抒發，更是對方言文化的傳承與弘揚。在全球化和普通話普及的背景下，方言文化麵臨著逐漸式微的困境。方言詩歌的創作，為方言文化的傳承提供了新的途徑。正如費孝通先生提出的“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共，天下大同”，方言詩歌以其獨特的藝術形式，展現出方言文化的獨特魅力，促進了文化的多樣性發展。

從詩歌發展的角度來看，方言詩歌是對傳統詩歌形式的創新。它突破了以普通話為基礎的詩歌創作範式，為當代詩歌創作注入了新的活力。樹科的這首詩，以粵語為載體，展現出方言詩歌在情感表達和藝術表現上的獨特優勢，為方言詩歌的創作提供了有益的借鑒。

結語

《唱首歌畀阿媽聽》以其獨特的方言表達、真摯的情感敘事、簡潔的創作手法和深厚的文化意蘊，成為方言詩歌中的佳作。它不僅展現了母子之間深厚的情感，更傳承和弘揚了方言文化，為當代詩歌創作提供了新的視角和思路。在未來的詩歌創作中，方言詩歌有望繼續發揮其獨特的藝術魅力，為豐富詩歌的表現形式和文化內涵做出更大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