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步道》(粵語詩)
文\/樹科
黐山黐水黐屋企
有花有草有人氣
張宰揮筆神自閒
我哋大家好歡喜
沙湖畔,韶州廣場嘅歌吟
上山落坡有大路
細路攰咗坐涼亭
李白杜甫白居易,唱唔停
詩歌嘅步道
我諗極諗唔明
行行複行行
步道喺佈道?心有啲清明
路路見意象
彎彎曲曲,纏纏綿綿睇靈犀
咪話一湖春思喺個度
起承轉合,頭尾講嚟睇心水……
《樹科詩箋》2025.1.16.粵北韶城沙湖畔
《方言詩韻中的詩意棲居》
——論樹科《詩歌步道》的詩學探索
文\/阿蛋
在當代詩歌的多元圖景中,樹科的粵語詩《詩歌步道》猶如一顆獨特的明珠,閃耀著彆樣的光芒。它以粵語方言為載體,將日常生活場景與詩歌創作緊密相連,在語言、意象、結構等方麵進行了富有創意的探索,展現出獨特的詩學價值。
一、粵語方言:獨特的語言美學
詩歌作為語言的藝術,語言的選擇與運用至關重要。樹科在《詩歌步道》中大膽采用粵語方言,為詩歌注入了濃鬱的地域特色和鮮活的生活氣息。“黐山黐水黐屋企”,一個“黐”字,生動形象地描繪出人與山水、家園緊密相連的狀態,充滿了粵語特有的韻味和質感。這種方言的運用,打破了傳統詩歌語言的侷限,拓展了詩歌的表現力。
從詩學理論來看,語言是詩歌的物質外殼,不同的語言形式會產生不同的審美效果。法國象征主義詩人蘭波曾強調語言的革新對於詩歌創作的重要性,他認為詩歌應該突破常規語言的束縛,創造出獨特的語言形式來表達深層的情感和思想。樹科運用粵語方言,正是對詩歌語言的一種創新,使詩歌更具個性和獨特性。
在文學史上,方言入詩並非罕見。元代散曲中就大量運用了當時的口語和方言,使得作品通俗易懂、生動活潑,貼近百姓生活。關漢卿的《竇娥冤》中“則被這枷紐的我左側右偏,人擁的我前合後偃”,以直白的方言口語,生動地描繪出竇娥被押赴刑場時的艱難處境,增強了作品的感染力。樹科的粵語詩《詩歌步道》,繼承了這種方言入詩的傳統,並結合現代詩歌的特點,賦予方言新的生命力。
粵語方言的運用,不僅豐富了詩歌的語言形式,更重要的是它承載著特定地域的文化記憶和情感認同。對於熟悉粵語的讀者來說,這些方言詞彙能喚起他們對家鄉的思念和對生活的熱愛;對於不熟悉粵語的讀者而言,這些陌生的詞彙則增添了詩歌的神秘感和新奇感,激發他們去探索和理解其中的文化內涵。
二、意象的編織:詩意的多維呈現
意象是詩歌的靈魂,它是詩人情感與思想的載體。在《詩歌步道》中,樹科巧妙地運用了一係列意象,構建出一個豐富多彩的詩意世界。“沙湖畔,韶州廣場嘅歌吟”,“沙湖”和“韶州廣場”作為具體的地理意象,不僅點明瞭詩歌的創作背景,更營造出一種濃厚的文化氛圍。這些地方是人們聚集、交流、吟唱詩歌的場所,它們承載著人們的情感和記憶,成為詩歌中不可或缺的元素。
“李白杜甫白居易,唱唔停”,將古代著名詩人引入詩中,這些詩人意象代表著詩歌的傳統和文化底蘊。他們的“唱唔停”,暗示著詩歌藝術的傳承和延續,也表達了詩人對詩歌傳統的敬仰和對詩歌創作的熱愛。這種古今詩人的對話,使詩歌在時間維度上得到了拓展,增加了詩歌的曆史厚重感。
“路路見意象,彎彎曲曲,纏纏綿綿睇靈犀”,詩人直接點明瞭意象在詩歌創作中的重要性。詩歌中的道路意象,既指現實中的步道,又象征著詩歌創作的曆程。“彎彎曲曲,纏纏綿綿”的道路,暗示著詩歌創作過程的曲折和複雜,而“睇靈犀”則表達了詩人在創作過程中對靈感和詩意的追尋。
意象的運用在詩歌創作中具有重要意義。中國古代詩論家劉勰在《文心雕龍?神思》中說:“獨照之匠,窺意象而運斤。”強調了詩人要通過對意象的把握來進行創作。美國意象派詩人龐德也認為,意象是“在一瞬間呈現出的理性和感情的複合體”。樹科在《詩歌步道》中,通過巧妙地編織各種意象,將理性的思考和感性的情感融為一體,使詩歌具有了豐富的內涵和深刻的意蘊。
三、結構的匠心:起承轉合的藝術
詩歌的結構是詩歌內容的組織形式,它對於詩歌的表達效果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詩歌步道》在結構上獨具匠心,采用了起承轉合的傳統詩歌結構方式,同時又融入了現代詩歌的自由靈動。
詩歌開篇“黐山黐水黐屋企,有花有草有人氣”,以簡潔明快的語言描繪出一幅充滿生機與活力的生活圖景,這是“起”。它為整首詩奠定了基調,展現了詩人對生活的熱愛和對美好事物的嚮往。接著“張宰揮筆神自閒,我哋大家好歡喜”,進一步描述了詩歌創作的場景和人們的愉悅心情,這是“承”。它承接上文,使詩歌的情感得以延續和深化。
“詩歌嘅步道,我諗極諗唔明,行行複行行,步道喺佈道?心有啲清明”,這裡詩人筆鋒一轉,由對生活場景的描繪轉向對詩歌本質的思考,這是“轉”。“諗極諗唔明”和“心有啲清明”的矛盾表達,體現了詩人在思考過程中的困惑與頓悟,使詩歌的內涵得到了昇華。最後“路路見意象,彎彎曲曲,纏纏綿綿睇靈犀……”,以對意象和詩歌創作過程的感悟作結,這是“合”。它呼應前文,使整首詩在結構上完整統一,同時也給讀者留下了思考和回味的空間。
起承轉合的結構方式在中國古典詩歌中被廣泛運用,它符合人們的思維邏輯和審美習慣。例如,王維的《山居秋暝》,首聯“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點明時間和地點,是“起”;頷聯“明月鬆間照,清泉石上流”具體描繪山中景色,是“承”;頸聯“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由景及人,使詩歌內容發生轉折,是“轉”;尾聯“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抒發詩人的情感和誌趣,是“合”。樹科在《詩歌步道》中借鑒了這種傳統結構方式,並加以創新,使其更適合現代詩歌的表達需求。
四、詩歌與生活:詩意棲居的追尋
《詩歌步道》不僅僅是一首關於詩歌創作的詩,更是一首關於生活與詩意棲居的詩。詩中描繪的“黐山黐水黐屋企”的生活場景,“沙湖畔,韶州廣場嘅歌吟”的文化氛圍,都體現了詩人對生活的熱愛和對詩意棲居的追求。
德國哲學家海德格爾提出“詩意地棲居”的概念,他認為人應該以一種詩意的方式存在於世界上。在《詩歌步道》中,樹科通過詩歌創作,將日常生活與詩歌藝術相結合,使生活充滿了詩意。詩歌不再是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藝術形式,而是成為了人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人們在沙湖畔、韶州廣場吟唱詩歌,在詩歌步道上追尋靈感,詩歌成為了他們表達情感、交流思想、感悟生活的重要方式。
這種將詩歌與生活緊密結合的創作理念,在當代詩歌創作中具有重要的意義。它打破了詩歌與生活的界限,使詩歌更加貼近現實、貼近人民。當詩歌融入生活,它就能更好地反映社會現實,表達人民的心聲,從而發揮詩歌的社會功能和藝術價值。
樹科的《詩歌步道》以其獨特的粵語方言、豐富的意象、巧妙的結構和對詩意棲居的追尋,展現出獨特的詩學魅力。它既是對傳統詩歌藝術的繼承,又是對現代詩歌創作的創新。在當代詩歌發展的道路上,這樣的作品為我們提供了新的思考和啟示,讓我們看到了詩歌創作的無限可能性。它提醒我們,詩歌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隻有深入生活、感悟生活,才能創作出具有生命力和感染力的詩歌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