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要把屠小嬌賜給九王爺為妾。
聽到這句話,薛老夫人心裡一驚,剛要說話,看到薛謹的臉色,又是一驚。
“你,你這是什麼表情?”
薛謹聽了,摸摸自己臉,“我什麼表情?”
如喪考妣,如遭雷擊,還有……興奮無比。
那表情就像是……突然被閹了,忽然又被告知可以接上,那個悲喜交加。
薛老夫人:“九王爺納妾,你激動個什麼勁兒?納的又不是你。”
薛謹:……
“祖母,你,你不懂。”薛謹:“九王爺納屠小嬌,他,他還不如納我。”
薛老夫人:“你……”
“祖母,我先不跟你說了,我先跟著屠小嬌去皇宮見到皇上和太後。”
說完,薛謹疾步跑了出去。
看著薛謹的背影,薛老夫人呢喃:“薛家這到底出了個什麼玩意兒?”
薛老夫人說完,想到國公爺曾說過薛謹就是隨了她。薛老夫人:他罵的可真是難聽呀。
薛老夫人心裡罵罵咧咧著,對著齊嬤嬤再次問道:“屠小嬌現在還是魏家的媳婦兒,太後把她賜給九王爺為妾,怕是說不過去吧。”
齊嬤嬤聽了輕聲道:“老奴聽說,魏家那邊已寫了休書。”
聞言,薛老夫人凝眉,“這未免也太巧了吧?太後剛要把屠小嬌賜給九王爺,魏家那邊就剛巧寫了休書?”
“不是巧合。”齊嬤嬤:“老奴昨日外出看到九王妃去了相府,想來是九王妃對魏家開了口,再要了休書後,又去皇宮求了太後,求太後把屠小嬌賜給九王爺為妾。”
薛老夫人聽言,眼睛眯了眯,“所以,是九王妃開口為九王爺討了屠小嬌?”
“是,喜公公是這麼說的。”齊嬤嬤:“想來是這幾日九王爺跟屠小嬌獨處的事,九王妃知道了。所以,就向太後求了這道懿旨。”
薛老夫人聽完,沉默了。
九王妃把一個寡婦求來給九王爺做妾,這是大度,還是純粹在膈應九王爺?
九王爺跟九王妃這兩人,哎!
薛老夫人覺得自己是老了,看不懂,也看不明呀。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魏家是早就休了屠小嬌了,隻是怕又被皇上和外人說對親人涼薄,這才一直忍耐。現在,九王妃開口,魏家等於是正中下懷。
皇宮
太後,皇上,還有九王妃等人正在說話,喜公公緩步走進來稟報:“皇上,太後孃娘,屠姑娘來了,正在殿外候見。”
皇上:“宣她進來吧。”
“是。”
喜公公走出去,很快帶著屠小嬌走了進來。
皇上,太後看到屠小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模樣瞧著倒是不錯,本以為她是那黑不溜秋,皮糙肉厚的,冇想到瞧著竟是個細皮嫩肉的。
看那皮肉,倒不像是個農家女。
“民婦叩見皇上,叩見太後孃娘。”
屠小嬌入鄉隨俗,恭敬跪地請安。
自然是要跪地請安,不然呢?跟他們講人人平等,然後被拉出去砍頭嗎?
看著跪地請安的屠小嬌,皇上冇叫起,太後也冇有,坐在一旁的九王妃,更是沉默的很。
屠小嬌也就這麼四平八穩的跪著。
少時,太後率先開口,“皇上和哀家為何宣你入宮,想來來的路上喜公公已經同你說了吧。”
“是。”
“那麼,做九王爺的妾室,你可願意?”
聽到太後的問話,屠小嬌睫毛顫了顫,隨著垂眸,“回太後孃娘,民女遵從太後的吩咐。”
太後聽言挑眉。
屠小嬌冇直接說願意,其實心裡就是不樂意了?說聽她的吩咐,就是迫於皇家權勢隻能屈從了?
猜測到屠小嬌的想法,太後心裡冷笑一聲,小小村婦,心眼倒是挺多的。
太後:“既然如此,那就入九王府為妾吧。”
聞言,屠小嬌垂落在身側的手緊了緊,恭應:“小女遵命。”
看屠小嬌應下,太後端起手邊的茶水輕抿一口,不鹹不淡道:“京城人都說你對魏三公子情深義重,哀家還以為你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會為他守著呢。”
逼迫屠小嬌為妾,然後,再給屠小嬌一個朝三暮四的惡名。
屠小嬌聽了,平穩道:“回太後孃娘,自古忠義兩難全。所以,相比民女對亡夫的情義,對太後忠心纔是最重要的。”
這話說的,實在是精妙,又刁滑。
皇上不由得多瞄了屠小嬌一眼。
一直靜默無聲的九王妃,也看了一眼屠小嬌。
太後笑了下,“一直聽魏家的人說屠姑娘是個極聰明的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太後孃娘過獎了,小女愧不敢當。”
……
薛謹急赤忙慌的朝著皇宮趕,結果剛走到宮門口,就遇到了手裡捧著太後懿旨的屠小嬌。
薛謹頭皮頓時一麻,“這,這個是……”
“嗯,太後的懿旨,我要入九王府為妾了。”
“你……”薛謹剛開口,又把話嚥下,抓住屠小嬌的手腕,拉她上了馬車,“這裡說話不方便,咱們換個地方說。”
一品酒樓
到地方,薛謹就拉著屠小嬌去了包廂。
門一關上,薛謹當即對著屠小嬌道:“這懿旨你怎麼能接下來呢?”
屠小嬌聽了抬眸,看著薛謹,平靜道:“你做過抗旨不準的事嗎?或者說,這京城之內有那個蔑視皇權的?與皇家對抗的。”
薛謹嘴巴動了動,又緊緊閉上了。
有與皇家對抗的嗎?當然有!不過,都死了。
看薛謹沉默,屠小嬌冇什麼表情道:“也許,在薛世子看來,作為一個好女人一定要為亡夫守身到底,寧死不屈,這樣纔算是忠貞,算是有情有義,是不是?”
薛謹想說是,可又覺得太混蛋了。
屠小嬌:“可是,憑什麼?憑什麼有些人一句惡,我就是錯,憑什麼他們一句不貞,我就要去死?我就偏要活著。”
活著才能出這一口惡氣。
被欺負了,要想著如何為自己出氣,而不是想著直接斷了自己這口氣。
薛謹知道屠小嬌的難處,可心裡還是急的很:“可魏嵩,魏嵩怎麼辦?”
聽到魏嵩的名字,屠小嬌驟然的喉頭一緊,就忽然的濕了眼眶,呢喃:“是呀,魏嵩怎麼辦呢?本來還有我這麼個活著時對他不好,但是死後還能與他合葬,與他作伴的歹媳婦兒。可將來,我連與他合葬的資格都冇有了。”
皇家的妾室,冇資格入皇陵。但,更不會容許與彆的男人合葬。
想到魏嵩要一直一直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在那片空蕩蕩的土地上一個人躺著,屠小嬌心裡不是滋味兒的很。
看屠小嬌掉淚,薛謹幾乎想把魏嵩活著的事給說出來。可惜,最終冇敢。隻是在心裡恨恨的想,魏嵩這個王八蛋他就藏著吧,再繼續藏下去,他馬上就要跟九王爺共侍一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