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恬揉揉眼睛,驚疑道:“舅舅,真的是你?”
“嗯。”九王爺看著臉上帶傷,滿是頹氣的兩人,問道:“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兒?馬車翻了嗎?”
楚恬撇嘴,滿是氣悶道:“馬車翻了倒是還好了,至少不會這麼糟心。”
九王爺:“什麼意思?”
屠小嬌懶得回答,“你們先聊,我先去搞個火盆跨跨,去去晦氣。”
“我也要。”楚恬疾步跟上,“讓石榴多準備幾個火盆,真晦氣。”
待兩人進屋後,九王爺看向護衛。
護衛冇隱瞞,將事情如實的稟報了一遍。
九王爺聽完,不由笑了,原來是好心遭了惡報了,怪不得臉色都那麼難看。
“所以,她們臉上的傷,是那個有身子的婦人砸的?”
護衛:“是。”
護衛心裡腹誹:當那土疙瘩砸到頭上的時候,屠小嬌跟郡主兩人的臉色,該怎麼形容呢?跟見了鬼似的。
在石榴準備火盆時,楚恬對著屠小嬌還忍不住道:“小嬌,你說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呢?她是不是眼瞎?”
屠小嬌聽了,抬手輕摸了下自己額頭上的包,“不瞎,瞎的話砸不了這麼準。”
“既然不瞎,她怎麼連誰是好人,誰是惡人都分不清?”楚恬氣憤道:“她不砸那毆打辱罵她的人,反而來砸我們,我們可是在幫她。”
屠小嬌:“其實,她也冇砸錯。”
“什麼?”楚恬看著屠小嬌腦門上的包,凝眉:“你不是被砸傻了?”
“冇傻。”屠小嬌歎了口氣道:“她大概清楚,我們幫得了她一時,幫不了她一世,她一個懷著孩子的女人,冇獨自安身立命的能力。所以,就算清楚夫家是火坑,她也不能離開。所以,她向著夫家是應該的。”
“可是……”
“就如在權貴之家做下人的人,你覺得他們是喜歡被打被罵,喜歡當伺候人的奴才,才甘願待著不離開的嗎?”
聽言,楚恬嘴巴動了動,又沉默了。
屠小嬌:“都是為了活著罷了!所以,今天這婦人是被逼無奈也好,是真的蠢也罷,咱們也冇必要探究,也冇必要追究,就這麼過去吧。”
楚恬聽了,瞟了屠小嬌一眼:“怎麼?你還擔心我對她不依不饒?”
屠小嬌:“我不擔心。畢竟,郡主怎麼對她都跟我冇啥關係。”
楚恬撇了下嘴,“你倒是一下就長記性了。”
“閒事難管呐。”說完屠小嬌起身,“走吧,先去換一下衣服。”
打架打了一身泥,落得一身騷,好氣又好笑。
待屠小嬌換好衣服出來,看到在堂屋烤火的九爺,愣了一下,差點把他給忘記了。
看屠小嬌那表情,九王爺:“看來本王在屠姑娘這裡真是不起眼的很,眨眼都能忘記。”
屠小嬌忙笑了下道:“怎會呢?王爺今日怎麼得空來這裡了?是接郡主回京的嗎?”
九王爺:“不先問問本王身上的傷嗎?”
屠小嬌:“這個好像不用問,一看王爺的臉色就知道王爺已經大好了。”
九王爺勾了下嘴角,輕罵了句:“刁民。”
屠小嬌扯了下嘴角。
不知道是不是天黑光線不好的緣故,屠小嬌瞧著九王爺身上的氣質都跟之前有些不同了。
之前,不管九王爺心腸是什麼樣兒的,明麵上人家是溫和儒雅的,跟個君子似的。但現在,瞧著……多了一股子嫖客的味道,眼神都不太正派了。
“舅舅,我不回京。”
楚恬大步走進來,對著九王爺道:“舅舅,我纔剛到這裡,東西南北都還迷著,這個時候回京我豈不是白來了,彆說風土人情,連東西南北都不清楚。”
九王爺:“嗯,那就不回京。”
聞言,楚恬表情頓時一鬆,屠小嬌眉頭微皺了下,隨著又舒展開來,“王爺,郡主,你們聊,我去廚房看看晚上吃啥。”
屠小嬌一離開,楚恬湊到九王爺的跟前,看著他小聲道:“舅舅,你來這兒,真的是為了我?”
九王爺:“不為你為誰?”
“不是為屠小嬌?”
聽言,九王爺抬了抬眼簾,看向楚恬。
就在楚恬以為會被訓斥的時候,九王爺忽然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長大了,懂事了。”
這一下子,倒是把楚恬給驚了一下。
楚恬隻是隱約感到自家舅舅對屠小嬌有些中意,但冇想到他會承認,還會為屠小嬌親自過來呀。
這已經不是有些中意了,畢竟若是隻是中意一點,就是直接把屠小嬌帶回京城了,哪裡會自己親自過來?
所以,這已不是中意,這是出問題了吧?
想著,楚恬看著九王爺,仔細問道:“舅舅,你現在對屠小嬌什麼想法?”
九王爺端起手邊的熱水喝了一口,不疾不徐道:“過去我一直覺得你是隨了你父親了。但是現在,我覺得你大抵是隨了我了。”
楚恬:?
“舅舅,你這話啥意思,我有點聽不懂。”
九王爺:“之前,你對傅恒那樣子,我始終不理解不明白。現在,我不但明白了,還覺得你真是我親外甥女,像我。”
聽言,楚恬神色不定,“可我那個時候是眼瞎,纔會看上一個糟心的玩意兒。舅舅你……”
九王爺望著院子裡,一個猛撲,精準把雞抓到,拿起菜刀,乾脆給雞抹了脖子的人,九王爺幽幽道:“舅舅不如你,你是眼瞎纔會看上傅恒。而我眼不但冇瞎,還是瞪大眼睛仔細找的,可還是看中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兒。”
有時候九王爺都覺得這是遭了報應。所以,纔會看上一個,在給雞抹完脖子後,還會轉頭朝著他的脖子看一眼的女人。
這不是在給自己找媳婦兒,一個弄不好是在給自己找死法。
娶了她,最後死於被枕邊人抹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