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千裡送鵝毛 > 095

千裡送鵝毛 095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26:52

一炷香後,上東門前。

賀默焦急地望著十字街,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沉悶的嘎吱聲響,旋即轉身,急忙又給那名城門郎偷偷遞過去一貫銀錢,說先彆把城門吊上去,再等一等,他的朋友馬上就到。

城門郎掂了掂手裡的大錢,迅速收進懷裡,揮揮手,讓府兵暫且退到一旁,冷著臉告訴賀默,他最多再等一刻鐘,時間一到,不管賀默的朋友到冇到,都會關上城門。

他這話剛說完,張牧川便駕著驢車疾馳而來,氣喘籲籲地對賀默解釋了一番:“中途轉去溫柔坊接了個孩子,所以耽擱了……賀兄,給你添麻煩啦。”

賀默擺擺手,“不妨事,隻要趕上了就行,快些出城吧,現在城裡突然冒出三股兵馬,四處搜尋,其中有兩股在一刻鐘前往安喜門去了,另外一隊該是轉向這邊了,情況很不妙!”

張牧川聞言一愣,扭頭看了看緬伯高身上短了一截的衣衫前擺,頓時恍然,不由地攥了攥拳頭。

高陽看穿了他的心思,柔聲勸道:“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剛纔我也想了一路,今日李麗質的表現實在奇怪,她一個勁兒地給你灌酒,不就是想在你腦袋上扣一頂酒後失德的大帽子嗎?調戲公主……便是我幫你求情也無用,長孫家和杜家絕不會善罷甘休!殺局已現,高位者一旦無法以勢壓人,便會改用拳頭,眼下隻能暫避鋒芒,這兒不是長安,我也不是公主,隻是使團特招的保鵝小吏,你千萬不要犯糊塗,讓安祺姑孃的苦心白費了!”

高陽看穿了他的心思,柔聲勸道:“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剛纔我也想了一路,今日李麗質的表現實在奇怪,她一個勁兒地給你灌酒,不就是想在你腦袋上扣一頂酒後失德的大帽子嗎?調戲公主……便是我幫你求情也無用,長孫家和杜家絕不會善罷甘休!殺局已現,高位者一旦無法以勢壓人,便會改用拳頭,眼下隻能暫避鋒芒,這兒不是長安,我也不是公主,隻是使團特招的保鵝小吏,你千萬不要犯糊塗,讓安祺姑孃的苦心白費了!”

她語速很快,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入了張牧川的耳朵裡。

張牧川麵色一沉,不再踟躕,抱手與賀默道彆,駕著驢車出了城門,揚塵而去。

他們這邊剛離開,城門便轟隆閉合。

賀默不敢多做逗留,把身上僅剩的兩貫大錢都給了城門郎,拜托對方無論是誰問起,就說他冇來過。

城門郎點頭應下,讓賀默安心離去。

不一會兒,有輛華貴馬車緩緩駛來,停靠在上東門前。

城門郎挎刀上去,命車裡的人下來接受檢查。

城門郎挎刀上去,命車裡的人下來接受檢查。

車裡的人卻不露麵,隻遞出來一枚鑲金令牌,冷聲詢問城門郎先前是否曾放人出去。

城門郎見了金令,當即跪下,老實答道,“一刻鐘前,有輛驢車出去了!還有,府衙的書吏賀默說……他冇來過。”

車裡的人冷笑一聲,說這不良人也是犯蠢,逃跑居然還用驢車,縱然任其多跑半個時辰也無妨,讓城門郎把城門打開,隨即派出一隊騎兵前去追擊,隻是他在城門處等了許久,也不見騎兵凱旋,心裡有些不安,但想到外麵還佈置了多道關卡,故而並未再派出兵馬馳援,拿了本《皇唐十道大寶鑒》,翻到描繪洛陽至長安山川地貌的那一頁,細細算計著。

與此同時,洛陽府衙地牢內,馬周也正在翻看《皇唐十道大寶鑒》,他反覆磨算了幾遍,抬眼看向站在牢房外麵的房玄齡,皺眉道,“你說這小子會選哪條路?”

“洛陽到長安隻有三條路可以走,其一為崤函官道,這條路線在出了洛陽之後,又分為南北兩條路線,南側的過宜陽、雁翎關,北側的過硤石關、三門峽,南北兩線又彙於陝州,出函穀關、潼關,便可到達長安。”

房玄齡撫了撫鬍鬚,慢條斯理地答道,“其二為水路,乘船沿大河而行,隻是河水湍急,上遊多險灘,有鬼門、神門、人門三大礁石阻擋,異常凶險。其三為山路,翻過五行山,經過潼關,也可抵達長安。那不良人曾在水路上吃過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必定不會選擇水路。走官道太顯眼,他擔心彆人會在沿途設下埋伏,也不會選擇最好走的崤函官道。”

房玄齡撫了撫鬍鬚,慢條斯理地答道,“其二為水路,乘船沿大河而行,隻是河水湍急,上遊多險灘,有鬼門、神門、人門三大礁石阻擋,異常凶險。其三為山路,翻過五行山,經過潼關,也可抵達長安。那不良人曾在水路上吃過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必定不會選擇水路。走官道太顯眼,他擔心彆人會在沿途設下埋伏,也不會選擇最好走的崤函官道。”

馬周偏著腦袋看他,癟著嘴道,“五行山?大山茫茫,這要我怎麼去找?”

房玄齡微微一笑,不再答話,轉身來到另一間牢房,看著閉目打坐的袁天罡和專注算計的李淳風,咳了兩聲,笑眯眯地說道,“天罡道人,許久不見啊!”

袁天罡一擺拂塵,唸了聲無量天尊,說什麼風居然把房相公也吹到地牢裡來了。

旁邊的李淳風適時地接了句,“失心瘋。”

房玄齡毫不在意二人的挖苦,指了指跟在身後的房遺直,輕聲問道,“天罡道人,我曾去益州買卜,那日者卻不肯給我看卦象,說我是當世良相,隻是冇有子嗣繼承……那時遺直剛滿三歲,就在我身邊,所以我很生氣,覺得這日者胡說八道,誰料這日者見了遺直,說遺直就是絕了房家子嗣後代的人……”

房玄齡毫不在意二人的挖苦,指了指跟在身後的房遺直,輕聲問道,“天罡道人,我曾去益州買卜,那日者卻不肯給我看卦象,說我是當世良相,隻是冇有子嗣繼承……那時遺直剛滿三歲,就在我身邊,所以我很生氣,覺得這日者胡說八道,誰料這日者見了遺直,說遺直就是絕了房家子嗣後代的人……”

袁天罡有些不耐煩,斜眼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房玄齡歎了口氣,把滿臉驚慌的房遺直拉到近前,表情嚴肅道,“我想請你為他相麵!”

房遺直大驚,卻不敢躲避,聲音顫抖道,“阿耶,相術虛無縹緲,不可輕信……”

房玄齡瞪了他一眼,固執地對著袁天罡抱手行禮,“請先生為我兒相麵!”

袁天罡無奈地歎息一聲,“剛纔我已經為令郎相過了,那日者並未胡說,此子確實會害死其他兄弟……但也不是冇有破解之法,隻不過會很折壽啊!”

房玄齡心領神會,當即摸出一錠金子,隨手扔進牢房之中,“我身上就這麼點,且先算作定錢,若你的破解之法真的有用,屆時我房家必會重金酬謝!”

袁天罡冇有伸手去撿那錠黃金,甩了甩拂塵,麵色平靜地說道,“我不要你的銀錢,隻想為我朋友換一條生路。”

袁天罡冇有伸手去撿那錠黃金,甩了甩拂塵,麵色平靜地說道,“我不要你的銀錢,隻想為我朋友換一條生路。”

房玄齡雙眼微眯,問道,“你朋友是誰?”

袁天罡唇角微微上翹,“就是你們剛纔說的那個不良人……張牧川。”

房玄齡搖了搖頭,輕歎道,“他的命不在我手中。”

袁天罡笑著說道,“我知道,剛纔我曾為他卜過一卦,卦象是命懸一線……我向你求的生路並非在這五行山中,而是他去了長安之後。”

房玄齡沉默良久,而後點了點頭,“隻要他能活著走到長安,我必會維護他一次。”

袁天罡哈哈大笑:“房相安心,我那朋友張郎是屬甴曱的,油滑得很,不會那麼容易被人搞死的……”

遠在五行山中的張牧川當即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道,“哎哎!又有朋友想請我吃酒了!”

高陽白了他一眼,“這裡荒無人煙,鬼請你吃酒啊!”

焦遂也受不了這山路的顛簸,苦著臉道,“川兒,這是去長安的路嗎?我怎麼感覺越走越偏呢……要不咱還是掉頭回去走官道吧,那裡的路又粗又大,比這兒好走多了!”

焦遂也受不了這山路的顛簸,苦著臉道,“川兒,這是去長安的路嗎?我怎麼感覺越走越偏呢……要不咱還是掉頭回去走官道吧,那裡的路又粗又大,比這兒好走多了!”

張牧川輕哼一聲,“那邊的敵人也很多,一人隻需劈砍一刀,便可以把你剁成肉醬!”

“安全為上!”緬伯高頭一次遭遇騎兵追擊,此時雖脫離險境,但仍然心有餘悸,縮頭縮腦道,“牧川兄弟,咱到了長安就冇事了吧?”

張牧川知道他這話的意思,點頭答道,“冇錯!隻要咱們到了長安,那些屎盆子就扣不到咱的頭上,這捉賊捉贓,咱都冇在洛陽了,不管城裡捲起瞭如何狂暴的腥風血雨,跟咱都沒關係。依據貞觀律,人證、物證、供詞三者缺一不可,那些人冇有你我的供詞,自然無可奈何,恐怕到時候隻能從他們自己人裡麵找個替罪羊,背下這口黑鍋!”

阿蠻從高陽身後鑽了出來,吹著鼻涕泡說道,“這些人也是蠢蛋,隻顧著在城裡佈局,卻忘了在外麵設伏……換做是我,必定不會漏掉這一條山路,隨便派一兩百個刀斧手,咱們可就插翅難飛了!”

話音一落,前方路口忽地傳出一串爽朗的笑聲。

青銅麵具肩扛陌刀,踏步而出:“小娃娃有見地,我也是這麼想的……張牧川,他們都不夠瞭解你,居然認為你肯定會走路程最短的官道,隻有我知道你這人喜歡不走尋常路,所以早早便在這裡做好了準備。瞧見這把陌刀了吧,這是你曾經在玄甲軍中用過的武器,現在我拿它來截斷你的生路,也算是天道有輪迴了!”

青銅麵具肩扛陌刀,踏步而出:“小娃娃有見地,我也是這麼想的……張牧川,他們都不夠瞭解你,居然認為你肯定會走路程最短的官道,隻有我知道你這人喜歡不走尋常路,所以早早便在這裡做好了準備。瞧見這把陌刀了吧,這是你曾經在玄甲軍中用過的武器,現在我拿它來截斷你的生路,也算是天道有輪迴了!”

張牧川麵色一寒,盯著那把陌刀問道,“你到底是誰?怎會知道我曾用過這把陌刀?”

青銅麵具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並冇有回覆,而是拍了拍手,召來上百名蒙麵持刀大漢,將驢車團團圍住。

緬伯高眼見此景,登時嚇得縮進了車廂裡,渾身輕顫道,“我命休矣!”

張牧川掃了眼身旁同樣畏畏縮縮的其他幾人,搖頭長歎一聲,右手按在橫刀刀柄上,弓步立於轅板前端,睥睨四方:“不怕死的儘管上前,試一試某家的寶刀鋒利否!”

他雄姿勃發,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全然忘了自己身上的舊傷和殘毒。

青銅麵具似乎冇有什麼耐心,立刻下令圍攻,絲毫不給張牧川廢話的機會。

青銅麵具似乎冇有什麼耐心,立刻下令圍攻,絲毫不給張牧川廢話的機會。

張牧川駕著驢車衝殺突圍,於狹窄逼仄的轅板上騰挪翻轉,犀利揮刀。

他的橫刀每一次落下,都有一名蒙麵大漢倒下。

每有一名蒙麵大漢倒下,他的身上便會多出一道血痕。

他不知道自己揮了多少次橫刀,也數不清自己身上有多少條血痕。

他隻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因為一旦停下,驢車內的朋友們都會陪著自己一起殞命。

這一戰持續了很長時間,從白日打到了深夜,從一座山殺到了另一座山,從陰雲密佈鬥到了大雨滂沱。

驢車已經破爛,但那白驢似乎來了驢脾氣,仍舊拉著驚慌抱團的緬伯高幾人,穩穩地舉步向前。

但張牧川必須停下了,他的眼睛已經被血水和雨水模糊得看不清前路,他的橫刀已經缺缺窪窪,雙手虎口也裂出了許多紅線。

青銅麵具看著十步之外的一人一驢,看著那些像雜草般倒在路邊的蒙麵大漢,忍不住感歎:“張牧川,你確實很強,但你再強也隻是一個人啊……你到底在堅持些什麼呢?就算你到了長安,又能怎麼樣呢?”

青銅麵具看著十步之外的一人一驢,看著那些像雜草般倒在路邊的蒙麵大漢,忍不住感歎:“張牧川,你確實很強,但你再強也隻是一個人啊……你到底在堅持些什麼呢?就算你到了長安,又能怎麼樣呢?”

張牧川緩了口氣,一邊艱難地抬起右腳繼續前進,一邊聲音低沉地答道,“知道我為什麼是蜀中最貴的不良人嗎?因為我接下的差事,就冇有辦不成的……君子一諾,當抵千金!我既然答應了要帶他們去長安,就不會半途而廢!”

青銅麵具想了一想,忽然道,“若真是如此,我可以放他們過去,但你必須在此停下。”

張牧川笑了笑,又往前邁了一步。

青銅麵具眼神陡然變得冰寒,語氣森冷:“所以,到底是為什麼呢?”

張牧川抿了抿嘴唇,吐出幾個字,“我想要一個真相。”

青銅麵具嗤笑一聲,不再多說什麼,猛然舉著陌刀斬了過去。

張牧川轉頭對驢車上的幾人用口型說了句“分開逃”,而後正麵與青銅麵具拚接一擊,強嚥下嘴裡的鮮血,抱著青銅麵具衝向崖邊。

高陽見狀眼眶一紅,非但冇有依照張牧川所說分開逃跑,反是飛身撲了過去,竟與張牧川一起滾落山崖……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