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千裡送鵝毛 > 065

千裡送鵝毛 065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26:52

大明宮原為永安宮,貞觀九年高祖駕崩之後,改了名字。其位於龍首原,地勢高闊,站在前朝含光殿上,可將整個長安儘收眼底。

今日聖人召見幾位大臣的地方與以往不同,並非在前朝大殿,而是以居住遊玩為主的內廷。

長孫無忌覺察出了聖人的用心,嘖了一聲,加快步伐,與前麵領路的太監並肩而行,悄然遞過去一張巴掌大小的不記名櫃坊存根票據,低聲說道,“公公,勞煩稍後與我家的馬伕說一聲,讓他去一趟盧國公府,跟程知節捎句話,我要在大明宮內廷與聖人議事,今日怕是無暇與他一起吃酒了……哎哎,對了,再添一句,房玄齡比我先到。”

那老太監也是個心思活泛的人,頓時明白了長孫無忌的意思,不動聲色地接了不記名櫃坊存根票據,瞄了眼上麵的數字,喜笑顏開地應下。

其他幾人也裝作冇瞧見一樣,馬周是不在乎這種事情,張玄素身在東宮,這種事冇少乾,魏征知道長孫無忌近日為了那件事在發愁,這武將是一個小團體,上月尉遲恭在失落峽遭遇伏擊,程知節差點拎著宣花斧去拆了房玄齡的家,其中有何等齷齪,常人雖然不知,卻也能猜得到個七七八八。

坊間傳言,房玄齡不願自己的兒子成為駙馬,因而故意在路上使絆子,順帶也想藉此機會敲打一下武將小團體。

坊間傳言,房玄齡不願自己的兒子成為駙馬,因而故意在路上使絆子,順帶也想藉此機會敲打一下武將小團體。

但魏征心裡卻不是這般認為的,那老狐狸絕非如此簡單的人物,坊間小老百姓猜出來的東西,很可能與真實情況大相徑庭。

既然不知全貌,便不予評論。

這是魏征的為官之道,也是他能在朝中立足的根本,常人隻知道他犯顏直諫,好似渾不怕死一般,卻不知犯顏直諫恰是他在這盛世生存的本錢,也是他經過長期觀察,摸清聖人所需之後才定下的方策。

大音希聲,大智若愚,同樣的道理,最圓滑的往往是看上去最不懂人情世故的。

譬如高陽公主這件事,哪兒都透著邪乎,許多官員都隻看到表麵一層,上趕著獻殷勤,他卻是明白這內裡藏著殺頭的危險,躲得遠遠的。

甭管自己站得多高,官銜是什麼,說到底跟那枉死的不良人也冇什麼區彆,都是隨時可能被拋棄的棋子罷了。

聖人近些年的行為與貞觀初完全不一樣,表麵上依舊是聞過則改,實際卻是我行我素,自己這枚棋子還能存留多久呢?

想到這裡,魏征輕輕歎了口氣,步伐稍微沉重了些許,攥著奏疏的手稍微緊了些許。

走在他後麵的馬周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策略之中,冇注意魏征的步子變慢,一頭撞了上去。

魏征被撞了個趔趄,無名火起,“著什麼急,你總這麼急匆匆的,恨不得一天乾一個月的事情,早晚累死你!”

正當馬周想要道歉的時候,旁邊的張玄素忽地噓了一聲,指了指前麵的宮門,輕輕說了句,“彆吵嘴,咱到了。”

兩人急忙收斂,正了正衣冠,在老太監的帶領下,與退回來的長孫無忌、張玄素一同踏進宮苑。

這內苑有三座島嶼,象征著東海三座仙山,其間白霧繚繞,鳥語花香,天鵝野鴨穿行嬉戲,恍如縮小了的人間仙境。

此時聖人就坐在最大的蓬萊島太液亭內,跛腳太子李承乾和小胖子魏王李泰分坐左右,晉王李治立在旁側小心伺候,白髮蒼蒼的房玄齡坐於聖人對麵,起居郎褚遂良則是縮在亭子邊角落,握著一根管子,不時地在起居註上添上幾筆。那些公主們依照規矩避嫌,已經離開了內苑,去了彆處嘰嘰喳喳。

此時聖人就坐在最大的蓬萊島太液亭內,跛腳太子李承乾和小胖子魏王李泰分坐左右,晉王李治立在旁側小心伺候,白髮蒼蒼的房玄齡坐於聖人對麵,起居郎褚遂良則是縮在亭子邊角落,握著一根管子,不時地在起居註上添上幾筆。那些公主們依照規矩避嫌,已經離開了內苑,去了彆處嘰嘰喳喳。

聖人壯冠虯髯,神采奕奕,一瞧見幾位大臣走了過來,當即起身邀請,全然冇有君主的架子,彷彿就是一富家翁邀約幾個好友到家裡玩耍似的,“來,來,快坐下!今日青雀兒獻了一種蜀地美酒,以五穀雜糧釀造,味道醇烈,回香綿長,朕已經讓良醞署加進了禦酒名冊……”

馬周聞言皺了皺眉,不等聖人說完,當即反駁道,“陛下,此舉大為不妥,如今禦酒已有數種,其中的劍南燒春也出自蜀地,如今若是再加一種禦酒,蜀地的百姓便會多一門賦稅,屆時民怨沸騰,蜀地百姓性子激烈,恐生出大禍。”

聖人臉上的笑意瞬時僵住,摳了摳寬闊的額頭,一邊坐回原位,一邊尷尬地說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加了……青雀兒也是一番孝心,冇考慮這些問題。你們都坐下說話吧,放輕鬆點,權當是在自己府中。”

幾位大臣自然不會真的把皇宮當成了自己的府宅,還是規規矩矩地依次落座。

聖人瞧見幾人坐了下來,於是端起酒爵,飲了一口,笑著說道,“朕今日考校這些孩子孝經,結果很不錯,朕這家中可算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便是處在坊間,鄰裡見了朕,也得讚一句這老翁好福氣吧?”

聖人瞧見幾人坐了下來,於是端起酒爵,飲了一口,笑著說道,“朕今日考校這些孩子孝經,結果很不錯,朕這家中可算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便是處在坊間,鄰裡見了朕,也得讚一句這老翁好福氣吧?”

幾位大臣愣了愣,登時不知該作何表情。

房玄齡輕咳一聲,端起酒爵,遙遙敬了敬聖人,“陛下,您為了這天下整日辛勞,自然該有好福氣!”

此言一出,魏征和馬周同時癟起了嘴,長孫無忌表情古怪地輕嘖了一聲,而張玄素則瞪大了眼睛,冇料到堂堂房相居然會說出這番令古來諂媚之臣汗顏的話語。

聖人很是受用,哈哈笑著,“哪裡,哪裡,朕端拱無為,四夷鹹服,都是諸位愛卿的功勞……”

房玄齡當即又敬了一爵,“陛下撝挹之誌,推功群下,實在謙虛,我等能有什麼才乾,隻希望陛下能有始有終,這天下便永久太平了!”

聖人一點頭,“古時那些撥亂反正的明主,都是年逾四十,隻有光武帝年三十三,但朕望父成龍,十八歲便與高祖舉兵,年二十四平定天下,二十九升為天子,自登基以來,手不釋卷,勤懇政事,如此纔有瞭如今天下大治、子孝臣忠的局麵,朕怎會不珍惜,必定善始慎終!”

房玄齡眯著眼睛笑道,“如此……那便請陛下收了巡幸東都的心思吧!”

哦豁!原來這老狐狸在這兒等著呢!

幾位大臣立時恍然,終於明白今日為何聖人要讓他們在內苑議事。

這種東西確實關起門來好商量一些,要知道這玄武門可就在太液亭北麵。

聖人見房玄齡把話挑明瞭,隻得硬擠出一張笑臉,“朕這不是跟你們商討一下嘛,也冇說一定要去,隻是有這麼個想法……”

張玄素放了酒爵,板著臉說道,“陛下您最好想都不要想!今年你去九成宮已經是勞民傷財,現在還想巡幸東都,是要做隻懂享受的昏君了嗎?”

聖人乾笑一聲,伸手拿起酒爵,遮住了臉,“昏君……你這話有些嚴重了,桀紂那般纔算是昏君罷。”

張玄素麵色嚴肅道,“陛下如果繼續這般放縱下去,會成為比桀紂還要昏庸的君主!”

長孫無忌瞧著氣氛有些不對,立刻插了一句,“陛下,少詹事這話雖然有些過激,但前車之鑒要牢記啊,那楊廣就是這般荒唐無度,終成亡國之君!”

長孫無忌瞧著氣氛有些不對,立刻插了一句,“陛下,少詹事這話雖然有些過激,但前車之鑒要牢記啊,那楊廣就是這般荒唐無度,終成亡國之君!”

聖人麵色稍緩,放下了酒爵,看了看坐在左邊的魏王李泰,猶豫了片刻,還是轉向坐在右側的太子李承乾,淡淡地問了一句,“太子,你以為如何?”

因為平日裡聖人與大臣議事,隻是讓魏王和太子在一旁聽著看著,所以李承乾方纔一直在發呆,腦子想的都是前日瞧見的那名太常寺樂童到底是叫稱心,還是叫如意。此刻陡然被聖人提問,他不由地慌了神,支支吾吾著,“這個……這個東都距離京師也不遙遠,去一趟應該花不了多少錢吧?”

張玄素將太子的表現看在眼裡,也將魏王的竊笑看在了眼裡,忍不住在心裡歎息一聲,麵無表情道,“太子,如今從東都到京師的官價腳費是每馱一百斤,按百裡計費八十錢,長安至洛陽總程八百四十餘裡,一人馱百斤則是六百七十個大錢,聖人出行所需物資何其多,單單是請人馱運這一項支出便是恒沙河數字,還不說沿途的吃喝用度……而這些銀錢最終都會成為賦稅壓在老百姓的頭上,如今賦稅勞役已經很重了,天下浮逃人多如牛毛,太子須知壓死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後一根黍子,之前所有的重物都有罪過!”

同樣在心裡歎息一聲的還有聖人,隻是他依舊保持著原本不喜不怒的神情,先前冇有流露出一絲希望,眼下也冇流露出半分失望,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朕想過這個問題,此次巡幸東都,所費不貲,朕有其他法子填充,不必國庫支取一文。”

同樣在心裡歎息一聲的還有聖人,隻是他依舊保持著原本不喜不怒的神情,先前冇有流露出一絲希望,眼下也冇流露出半分失望,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朕想過這個問題,此次巡幸東都,所費不貲,朕有其他法子填充,不必國庫支取一文。”

馬周聞言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陛下,您這是吃了秤錘鐵了心要去東都啊!這天下的銀錢是有數的,您這邊多用一些,天下的百姓就要少用一些,不管你這銀錢從何而來,最終也都是由百姓分攤……您方纔說自己不會如桀紂那般,當初周幽王、周厲王曾說過類似的話,隋煬帝楊廣也取笑過周、齊兩國,而我們絕不能讓後人如我們嘲諷隋煬帝一般譏諷我們……”

他瞧見聖人臉色微變,隨即躬下身子,繼續說道,“貞觀之初,天下饑歉,一鬥米貴至一匹絹,百姓卻毫無怨言,因為天下人都知道陛下無私勤勉,是在為大唐子民操勞,而今比年豐穰,一匹絹價值十幾斛粟,但坊間怨聲載道,那是因為百姓知道陛下已經不再顧念民生,而是把錢花在了修建宮室這等不急的事務上麵。自古以來,國家興亡,不在於國庫多麼充盈,宮室、房屋有多少,而在於百姓的苦樂……陛下必欲為長久之謀,不必遠求上古,但如貞觀之初,則天下幸甚!”

聖人聽得頻頻點頭,稱讚道,“你說得很對,國家興亡確實在於百姓的苦樂,朕也是如貞觀之初那樣,心中想的是讓後人談論起我們現在這一段的時候,全都生出嚮往之情。”

聖人聽得頻頻點頭,稱讚道,“你說得很對,國家興亡確實在於百姓的苦樂,朕也是如貞觀之初那樣,心中想的是讓後人談論起我們現在這一段的時候,全都生出嚮往之情。”

“真的嗎?”魏征適時地站了起來,雙手奉上自己在馬車上臨時寫下的奏疏,“臣,有奏疏呈上!”

聖人瞧見魏征這模樣,麪皮一抖,咳了兩聲,“你若有本要奏,改天差人送來便是,不必在今日……”

魏征再進一步,堅持著,“差人送來太過不敬,臣還是要當麵與陛下說明……此奏疏為十漸不克終疏!”

“一,您從貞觀之初的無為無慾,變成了現今的萬裡求駿馬。”

“二,您從貞觀初的體恤百姓,變為眼下的輕用人力,還說不能讓百姓無事可做,否則就會滋生百姓的驕逸之心,隻有讓百姓終日忙碌,這樣才方便驅使……”

太液亭上,迴盪著魏征剛正耿直的進諫,聖人的臉色漸漸難看,好不容易熬完,敷衍地稱讚魏征幾句,隨後匆匆散了這次議事,又命太子、魏王、晉王三人離去,甚至連起居郎褚遂良都斥退了,隻留了馬週一人。

馬周內心惶惶,雖然他不諳官場的門道,卻也知道被上峰單獨留下絕非好事。

馬周內心惶惶,雖然他不諳官場的門道,卻也知道被上峰單獨留下絕非好事。

聖人似乎看出了他的侷促,輕聲安撫一句,“這裡冇有彆人,你不必拘謹,過來坐得近一些,隨意點。”

馬周自是不會當真,稍微往聖人那邊挪了挪屁股,正襟危坐。

聖人端起酒爵,呷了一口,笑眯眯道,“小馬啊,其實朕也不是真的想去東都,隻是上月高陽公主在失落峽出了那樣的事情,朕想去看看……現在既然你們都反對,不如你幫我走一趟吧!”

馬周連忙躬身,“高陽公主那邊不是有鄂國公守著嗎,敢問陛下您想看什麼?”

聖人親自給馬周滿了一爵酒,似是隨口說的,“鄂國公到了洛陽就會離開……你幫我去看一個人。”

“什麼人?”馬周端起酒爵,誠惶誠恐地問道。

“就是那個叫張牧川的不良人。”

“他、他不是喪生大江了嗎?”

“他、他不是喪生大江了嗎?”

“這小子玩的是金蟬脫殼,他借用了不良人的訊息渠道聯絡朋友,各地不良帥已經彙報上來了……此時他應該要與使團會合了,你也準備一下,啟程去洛陽等著吧!”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