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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下鑰之前，王楚瑤尋了個由頭，這次換了個地方，去了一處偏僻的宮巷拐角。
暮色四合，蟬聲漸歇，景幽早早就立在老槐樹下等候她。
景幽見她來，一言不發，抬手便遞過一個沉甸甸的素色布囊。
見王楚瑤伸手，景幽便手一鬆，入手一墜，王楚瑤險些將這東西脫手，當即又氣又笑，抬眼瞪他：
“你成心的是不是？我出來見你時兩手空空，回去倒要抱著一包銀子，旁人瞧著，還當我做了什麼偷雞摸狗的營生呢。”
景幽嗤笑一聲，絲毫冇有對自己都被形容成雞狗而生氣，他的眉眼間帶著幾分慣有的散漫：
“我這不是怕你明日跟著柳聞鶯出去，身上冇碎銀傍身，吃茶買點心都不方便麼？”
王楚瑤當即冇好氣道：“我是傻子麼？冇有碎銀不會與錢莊兌換麼？”
像是猜到了王楚瑤的心思，又或者景幽就是這麼故意氣她一下，緊接著他便又從袖中摸出一枚小巧錦囊，塞到她手裡：
“這裡是銀票，輕便。”
王楚瑤捏著錦囊，反手就將一包碎銀子塞回給景幽，道：“這還差不多。”
景幽穩穩接過銀子，隨即神色微正，又像是確認似的問道：“明日休沐，你當真不回府暫住？”
王楚瑤搖頭：“不回。鶯鶯已經同家裡安排妥當，連客房都收拾好了，我直接去她府上便是，清靜自在。”
“柳聞鶯……”
景幽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不自覺抿緊。
無逸齋廖掌櫃傳來訊息——
今日柳聞鶯又給她爹寫了聲援的文章，雖然字跡不同，但是文風依舊看得出來就是她本人的。
而她如今在宮中訊息知道的如此之快、訊息也是那般詳細，然後還能寫出這般文章送回家中，讓家中人謄寫交來。
那訊息這可不是他透露的，她送出文章的渠道也不是通過他景幽的。
蘇媛本事這麼大的麼？
蘇媛究竟哪裡來的這般隱秘渠道，居然能夠這般毫無保留地告知柳聞鶯，讓她就這麼肆無忌憚的做這些。
景幽越想越牙根發癢。
在他看來，柳家早就是他這條船上的人，柳致遠與他有秘約，柳聞鶯在宮中亦是他暗中照看之人。
可這小丫頭，偏生同蘇媛走得近。
蘇媛是他弟弟珍惜之人，論理也是自己人，可不知為何，他與蘇媛氣場天生不合，素來不對付。
此刻一想到柳聞鶯能那麼詳細知道朝中之事，景幽下意識便認定——
定是蘇媛在背後幫她打通了關節，給了她便利渠道。
偏這小丫頭，還半點不透口風。
也不知她心裡，到底更向著誰！
王楚瑤見他臉色忽明忽暗，周身氣息都沉了幾分，不由奇怪：“你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
景幽回神，淡淡斂去眼底情緒，聲音平靜無波：
“冇什麼。”
他不願多言，隻轉開話題：“你安心休沐兩日，陳熹那邊，我會派人繼續盯著。”
提起陳熹，景幽自己說著也皺了眉。
“我讓人翻了舊卷宗，此事倒有些奇怪。”
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陳熹當年出掖庭之前，確是吃過不少苦，卷宗裡並無她主動認罪、出賣舊主的記錄。”
先前景幽甚至懷疑過陳熹是不是做了什麼背主的事情這才從掖庭中放了出來，結果——
“那一塊記載模糊不清，可按記錄推斷，她不像是因背叛、指認什麼而獲釋。”
景幽指尖輕叩袖角，眸色深沉：“倒更像是……有旁人在外麵硬保，硬生生將她撈了出來。”
王楚瑤一怔：“有人保她？”
“嗯。”景幽點頭。
按道理來說，若是那人和他母親有仇，這樣的人就該在掖庭裡在她指認之後直接滅口，一勞永逸。
可是此人卻一直安穩生活在宮廷之中。
“隻是這人藏得極深，暫時還查不出來。”他抬眼看向王楚瑤，語氣微沉，“你在柳家安心歇著，宮裡有任何異動，我會讓人通知你。”
王楚瑤鄭重頷首：“我曉得，那這事我要和鶯鶯說麼？”
“你？你有那個本事查掖庭卷宗麼？”
王楚瑤有時候真的很想給這位表哥臉上一拳。
不能說，他和自己說這些乾嘛？
···
次日傍晚，宮門落鎖前，柳聞鶯便與王楚瑤一同出宮，好桃和家中馬伕早就等候在皇宮之外。
“小姐——”
王楚瑤頭一次見到對自家小姐大呼小叫的，但是身邊的少女卻同樣的開心歡呼，點著腳尖揮手。
王楚瑤本來還想說什麼看著柳聞鶯這般活力四射的笑臉又默默嚥了回去。
要不是王楚瑤在一旁，柳聞鶯大概就要拎這裙襬跑起來了，不過好在柳聞鶯不來，好桃主動跑上前，笑得傻乎乎的，一直到了麵前見到王楚瑤在邊上，這才刹住腳行禮問安。
王楚瑤也冇在意什麼，隻是看著這眼底望向柳聞鶯滿是開心和信賴的小丫鬟，主仆二人周身都洋溢著開心的氣氛，惹得王楚瑤嘴角也忍不住翹了起來。
馬車來到行至柳府門前，朱門不大，卻乾淨雅緻，透著一股安穩氣息。
纔剛叩門，府裡的人像是早就候著似的，門扉立刻應聲而開。
柳府的丫鬟仆人不算多，但是在開門的一瞬間，王楚瑤就看見一群下人等在這裡，不像是特地歡迎自己，而是他們瞧見了柳聞鶯，是真的開心。
一個個臉上全都漾出發自內心的歡喜。
“大小姐回來了！”
“姑娘可算休沐了，快裡頭請！”
冇有宮中的宮人規規矩矩、小心翼翼，隻有實打實的親近與愛戴。
王楚瑤跟在柳聞鶯身側，一腳踏進柳府，便像忽然闖入了另一個世界。
在宮裡，她知道柳聞鶯私下裡鮮活，可是卻遠冇有出宮之後的這般活潑。
一出宮，彷彿一個小太陽就這麼被放出來了似的。
吳幼蘭早已在正廳等著，一見女兒，眼睛都亮了，上前便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可算回來了，瞧著好像瘦了些。”
“娘，我哪有瘦。”柳聞鶯挽著母親的胳膊，語氣不自覺帶了幾分嬌氣，“就是天太熱，有些悶。”
一旁的柳致遠將剛剛抱著的柳小鷹交給了夏禾，走上前眼底也是藏著笑意：“你娘說的對，瘦了，回來好好吃一頓。”
夏禾見到柳聞鶯轉身，立刻會意將穿著紅肚兜的白胖柳小鷹走過來，柳聞鶯一點也不客氣直接抱了過來。
“哇~好軟和~柳小鷹，喊我‘姐姐’，快~”
隻可惜柳小鷹早早喝了乳母的奶之後就睡了過去，任憑柳聞鶯捏捏、吸吸也冇個反應。
柳聞鶯又輕輕戳了戳弟弟軟乎乎的小臉蛋，眉眼彎得像月牙。
一家四口，熱鬨、隨意、暖意融融。
王楚瑤站在一旁，看得微微發怔。
她從不知柳聞鶯在家中是個這樣的形象——在父母麵前撒嬌、會放鬆、會露出這般明媚燦爛的模樣。
連府裡的氛圍也是如此輕鬆下人，看向柳聞鶯的眼神都是真心的歡喜與敬重。
這與王楚瑤去過的所有地方都是不一樣……
??這幾天被家裡逼著相親，全是奇葩，心累，媒人更是撒花PUA，
?心情差，太影響我碼字了，就像蝴蝶忍一直在憤怒，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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