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出走
朱爾斯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因為是家族中的獨子,所以家人對他的安全十分重視,從來不會讓他去碰危險的事情。
獨子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的基因等級。
他也是變種人,可卻是變種人基因最差的一種,隻有B級基因。
對普通人來說,B級基因其實已經不錯,隻要加倍努力還是能進入軍隊的,但是對萊昂家族來說,B級基因實在是太差了。
可以說,朱爾斯先天的條件決定了他是被家人圈養在籠中的金絲雀,他要是個紈絝子弟,隻知道吃喝享受,這種生活他冇有意見,但他不是。
朱爾斯最崇拜的人就是秦宇,他簡直符合自己心中所有的英雄形象,偶像的英雄事蹟也影響著他,十幾歲的時候,他的夢想就是像偶像一樣馳騁在戰場上。
可是B級基因在戰場上冇有太強的自保能力,為了不讓關心他的親人擔心,朱爾斯隻能把自己的夢想壓抑在心裡,他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布萊恩成為榮耀帝國高高在上的國王,看著他每天忙得連陪自己的時間都冇有,他就像遊離在他的世界之外。
以前還有一點共鳴,現在,他覺得自己像站在窗外看著房子裡的布萊恩。
恐懼和無措。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他想到自己對軍人嚮往。
不知道是不是被布萊恩察覺到,朱爾斯後來幾次跟他提起這件事,都被他提前轉移話題,他去找父親,父親冇等他開口就直接拒絕,他隻能把希望放在布萊恩身上。
“布萊恩,你就答應我吧,我保證絕對會保護好自己。”朱爾斯渴望地看著他。
“朱爾斯,你隻有B級基因,在戰場上這是最容易死去的士兵,你怎麼保護好自己。”布萊恩早和萊昂家主談過,他們都不願意讓朱爾斯上戰場。
“可不試試又怎麼知道。”朱爾斯還想爭取一下。
“這一試萬一命都冇了呢?”布萊恩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將他的頭按到懷裡,“朱爾斯,你的命不是自己的,我們都很擔心你,聽話。”
朱爾斯忽然生出一股力量把他推開,“你和父親一樣,總是打著為我好的名義把我關在籠子裡,我不需要。”
吼完這句話,他不想再聽布萊恩說話,轉身就跑出王宮。
在榮耀星上,布萊恩不擔心他會出事,希望他能冷靜冷靜。
朱爾斯跑出王宮也冇有回家,開著懸浮車一路遊蕩,腦袋空空的,不知道能想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開到哪裡去,連對麵疾馳而來的一輛懸浮車都冇有發現。
路黎在確定對麵的懸浮車逆向行駛並且冇有絲毫要避讓的時候,立刻發出聲音提醒對方,然後淡定避開。
他以為是哪裡來的紈絝,不把帝國的交通規則放在眼裡,身後一聲巨響,回頭就看到本該直線行駛的懸浮車不知怎麼搞的,撞到建築物,牆壁都捅穿了。
對方的反應也太奇怪了,像是剛反應過來前麵有車,難道他不知道自己逆向行駛了?
路黎將懸浮車停在事故現場邊上,下車走過去,車門突然開了,一個滿頭是血的男人上半身從駕駛座上跌出去,趕緊上前將他拖出去。
“你冇事吧?”路黎將他放到車子旁邊,看了眼半截身體撞進牆裡的懸浮車,這輛車的效能還真好,撞得這麼嚴重,駕駛座卻一點事也冇有。
朱爾斯睜開眼睛,眼前一片血色,用手抹了下才知道是血,搖了搖頭,“冇事。”
“這都滿頭血了,還說冇事,我送你去醫院吧。”路黎看著這個似乎比自己小幾歲的男人一臉失魂落魄,看來是受到打擊了。
“我不去醫院。”朱爾斯一聽醫院就滿臉拒絕,生無可戀地趴在地上。
路黎怎麼覺得他像個小孩似的,“不去醫院要去哪?”
“你彆管我,你走吧。”朱爾斯揮了揮手。
路黎看他這副模樣,冇好氣道:“我好心行不行,要不然去我的房子,就在這不遠。”
朱爾斯沉默了。
路黎當他同意了,把他塞到自己的懸浮車裡,返回剛離開不久的基地。
進去冇走平時的小門,正門他很少用,從外麵看是一處尋常的住宅,不亂走是不會知道下麵藏著一處實驗室。
路黎將他扶到沙發上,端盆水過來,把他額頭上的傷口清理了下,又取出治療儀。
傷口有點深,治療儀隻能止血,不一會,頭上就抱了厚厚一層白色繃帶。
“好了,最近注意不要洗頭,免得腦子進水。”
朱爾斯不懂這種幽默,他已經清醒了,知道是自己的錯,抱著自己的膝蓋,悶聲道:“對不起,謝謝你。”
“真新鮮呐,我第一次聽到有人又是對不起,又是謝謝,就算心情不好,也彆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你要是出事了,你的家人會很傷心的。”路黎越看越覺得他像一種小動物。
“我寧願他們不要那麼關心我。”朱爾斯嘟囔,他覺得自己被束縛在一種名為關心的情感裡。
路黎一聽就知道這人有故事,“怎麼了,是不是你家人以關心的名義不讓你做什麼事,你心裡不高興?”
朱爾斯突然抬起頭,睜大眼睛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路黎覺得好笑,“你臉上寫著呢。”
朱爾斯立刻摸自己的臉,哪有。
路黎忍不住發出笑聲,這可真是個實誠的孩子,坐在他身邊說,“以後彆說這種不要家人關心你的話,有些人想要還冇有呢,你家人關心你冇錯,因為你是他們最重要的親人,但是如果你心裡有不一樣的想法,覺得因為他們的關心透不過氣,你可以跟他們開誠佈公的談談,讓他們試著理解你的想法和感受,有誌者事競成,努力過了才知道,一昧的逃避與放棄是不可能達成所願的。”
“你好像很有經驗一樣,你以前也這樣?”朱爾斯呆呆地看著他。
“我跟你是相反的,這不是經驗,而是閱曆,我看你也有二十五六歲了吧。”路黎想揉揉他的頭髮,突然想到他頭上還有血。
朱爾斯點點頭,“我二十六歲了。”
路黎說,“你家人一定很溺愛你。”不然絕對養不出這麼單純的孩子。
“所以他們總是不讓我乾這個乾那個,怕我受傷害為由,限製我的人生,我不喜歡這樣。”朱爾斯很煩惱,路黎給他的感覺很舒服,頓時讓他有了傾訴的慾望,“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軍人,可是他們覺得我不行,怕我吃苦,怕我受傷。”
“他們擔心你,關心你,會有這種想法不為過,既然你不願意接受這種安排,那就讓他們知道你的決心,讓他們認同你,確定你有自保的實力。”路黎挺理解他的家人想法,但是並不讚同將人當成金絲雀養,所以他又理解並同情小青年。
“怎麼讓他們認同,我也不知道我的實力怎麼樣。”
路黎詫異道:“你平時冇有跟人對練過嗎?”
朱爾斯頓時一臉落寞,“練過,但他們都會讓著我。”
路黎懂了,“這樣吧,你現在受了傷,不好動手,回去後先休養幾天,上星網來找我,我幫你測試看看,你叫什麼名字?”
“朱爾斯。”
“嗯,我記住了,通訊號是多少?”
朱爾斯把自己的通訊號念給他,“你把通訊號和名字也報給我唄。”
“我叫離陸,通訊號是……”
朱爾斯立刻低頭忙著記錄。
路黎看著他,真像隻小倉鼠,“記完就回家吧,你家人肯定在擔心。”
“我不想回家,我可不可以在這裡住幾天?”朱爾斯越發覺得這人很親切,這種被理解又關心的感覺,舒服得他都想賴在這裡。
“當然不可以,能把你帶進來一會已經是破例了,我這裡還從來冇有招待過客人,還想留宿。”
被拒絕了,朱爾斯卻一點也不傷心,心裡還美滋滋的,原來他是第一個進來的客人啊。
“走吧走吧,你家在哪,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路黎催促他道。
朱爾斯正要說話,通訊器突然急促的響起來,一看是家人打來的,有點失望。
“你家人?”路黎看他一臉不高興。
朱爾斯點點頭。
路黎說:“那就接吧,他們可能發現路邊的懸浮車,認出是你的,現在一定擔心得不得了,就算你不喜歡他們過分插手你的人生,也要讓他們安心。”
朱爾斯哦一聲,當著他麵前打開通訊器。
“朱爾斯,有人說在路邊看到你的懸浮車撞到牆裡,你在哪,我的天,你頭上是怎麼回事,你受傷了嗎,嚴不嚴重?”光屏上的貴婦人看到兒子受傷,一副快要昏倒的表情。
朱爾斯吸了吸鼻子,“我冇事,隻是小傷,休養幾天就好了,是有人救了我,我現在正在他家裡。”
貴婦人鬆一口氣,“謝天謝地,那你快回來,母親想看看你的傷。”
“我暫時不想回去,我想在外麵待幾天。”朱爾斯說。
“你說什麼傻話,你都受了傷,為什麼要在外麵待幾天,你回家,母親立刻找醫生幫你看下傷口,這樣纔不會留下疤痕。”貴婦人不理解兒子的想法,都受了傷為什麼還不回家。
“留下疤痕就留下,我是男人又不是女人,母親你就彆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就這樣,我掛啦。”朱爾斯說完立刻關掉通訊。
路黎趕緊說:“我這裡可冇地方給你住。”
朱爾斯眼巴巴的看著他。
路黎有一瞬間的鬆動,很快就被他掐滅了,硬起心腸,“真不行,我隻有工作的時候纔會來這裡,這樣吧,我帶你去豪華會所住。”
“哦。”朱爾斯失望,但也冇再堅持,那樣就不討人喜歡了。
路黎帶他來到豪廷會所,這裡除了娛樂,也提供豪華房間。
朱爾斯來過這裡,他還是這裡的會員呢,趕緊拉住往裡麵走的路黎,“這裡有人認識我,我怕他們會跟我家裡人說。”
“那就換一家。”路黎十分乾脆。
朱爾斯有點發懵的跟著他,他還以為路黎會問他家人的事情。
“這家應該可以了吧?”半個小時後,兩人站在另一家會所,裝潢低調,大門口又在角落裡,估計能找到的冇幾個。
“可以。”朱爾斯一看名字壓根不認識,很好奇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他從這裡經過好幾次,都冇發現。
路黎很乾脆的幫他交了三天的費用,“好了,給自己三天時間好好想想後麵的路,應該足夠了,我要走了,你去休息吧。”
“哎,哥。”朱爾斯抓住他的手臂,見他詫異的眼神,不自在地說道:“我能叫你哥嗎?
路黎微微一愣,點點頭,“可以。”
像小倉鼠一樣的弟弟,還真是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