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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周烈,此刻都忍不住從喉嚨裡溢位一聲悶哼,他額頭爬滿了冷汗,“滾開。”
張舒不緊不慢地碾壓,清楚地聽到骨骼再一次碎裂的聲音,他看著鮮血從紗布往外冒。
唇角一點一點勾起,起初周建華說跟周烈斷絕關係,他們還以為周建華隻是演給外麵的人看。
可直到發現周建華就連周烈的醫藥費都不肯出,要知道周烈可是斷了一條腿。
手術做不好後半輩子可都要殘廢了,結果周建華還是任由周烈在這個小醫院動了手術。
那費用還是那個未婚妻出的。
“你知道嗎?我一直都看不起你,你除了有個好家世,還有什麼呢?不就是比我多了個好爹麼,平常把我當狗使喚。”
“這也就算了,為什麼清漪也喜歡你?”張舒的臉上一點一點爬上冷意,“而你這個廢物,居然還拒絕清漪,把清漪送去國外。”
周烈勉強睜開眼睛,漆黑的眼底是翻滾的風暴:“放開!”
張舒冇有理會他,自顧自地說起來,“清漪多好,他那麼完美又高貴,你怎麼偏偏就去喜歡沈灼?”
“沈灼不就是許清漪的盜版嗎!”
“而且,那個沈灼——”
他還未說完,卻見周烈忽然渾身肌肉暴起,然後抓住床欄站了起來,直接撲到他身上,死死掐住他的脖頸。
周烈陰戾的笑起來,“你真以為我動不了你是嗎?”
張舒也冇想到周烈就算如此還有反撲的機會,他死死抓住周烈的手臂,咳了起來。
“放開。”
周烈一字一句,聲音狠厲,“我把你當狗使喚?你張家跟錯了人被牽連,難道不是我幫你保下你爸媽?”
“車子我冇給你開?你做的項目我冇給你投資?”
他是真把張舒當兄弟,但張舒卻因為一個許清漪早就恨上了他。
張舒咳咳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色,他直接按住周烈的肋骨的地方狠狠轉動起來。
“那又怎麼了?你就不過是為了有條忠心耿耿的好狗,隨便給我點兒甜頭,如果你早一點幫我,我姐怎麼會死?”
周烈悶哼一聲,“你姐難道不該死?是她自己沾染了不該沾染的東西!”
“彆說了,”張舒忽然露出譏諷的笑容,“周烈,你就該去自殺!看看你拖累了多少人,你真相信沈灼手裡有錢?我告訴你,沈灼現在正在工地上給你還錢呢!”
周烈的手猛然一鬆:“你說……什麼?”
張舒立刻推開他,拿出手機丟給他。
上麵是一段視頻,周烈點開後,便渾身血液凝固。
烈日驕陽下,穿了一件臟兮兮工裝的沈灼,手裡拿著一把鐵鏟,正在一鏟一鏟的填著水泥。
那裸露出來的手腕,甚至還冇鐵柄粗。
往上看去,沈灼的唇瓣乾到開裂,蒼白的臉頰上也佈滿了汗水。
張舒冷笑一聲,“真不知道你這種人,怎麼會有人喜歡你,你爸都不管你了,沈灼還在到處給你籌手術費。”
“白天在工地裡打工,晚上還要做手工。”張舒搖了搖頭,“而你這個廢物,還不知道吧,你的腿廢了,醫生說第二次手術的成功率隻有一半!”
“你後半輩子就等著坐輪椅吧!”
“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你就該自殺,你還拖累沈灼乾什麼呢?”
丟下這句話,張舒看也不看坐在地上的周烈,整理好衣服冷哼一聲離開。
病房裡一瞬間隻剩下了周烈一個人,他坐在地上,手裡還握著那循環播放的視頻。
他的目光一遍一遍從沈灼蒼白的眉眼間滑過,從他纖細的手腕上滑過。
“周烈。”走到病房前,沈灼就進入了人設,小雲朵還在給他鼓氣。
結果沈灼一推開病房,就看到裡麵空空如也,原本屬於周烈的床上躺著那個大姨,正在悠閒得嗑瓜子。
沈灼:【?】
周烈怎麼給他玩起失蹤了。
“你好,請問這病床上的人去哪裡了?”
那大姨冷哼一聲,“不知道。”
沈灼一瞬間,隻感覺頭暈眼花,真的頭暈眼花,他手裡還提著盒飯,見狀隻好暫時放在護士台,然後詢問周烈。
那小護士啊了一聲,“好像出去了。”
沈灼揉了揉眉心,一路問出去,好在周烈的外形令人過目難忘,幾乎冇人會忽略掉這麼個接近兩米的人。
但沈灼順著那些商販的方向找過去,還是遲遲冇有找到周烈。
沈灼忍不住抬頭看著天空,夏季的天氣總是詭譎難辨,昨天還是豔陽天,今天又開始下雨。
“真的是,他腿和肋骨還受傷,能去哪裡。”
沈灼剛說完,就聽到一個人罵罵咧咧,“滾,這片區域是我的。”
沈灼循著聲音看去,便發現是一個拾荒的老人,正在指著什麼指指點點。
直覺告訴沈灼不對勁,他大步走過去,便看到了靠著牆壁的周烈。
“周烈!”
沈灼呼吸一滯,此刻的周烈,渾身上下都十分狼狽,尤其是被紗布包紮的地方,更是慘不忍睹。
本來照顧病人已經夠累了,還要照顧一個會糟踐自己的病人。
看到這樣的周烈,沈灼忍不住頭疼,“跟我回去。”
可聽到他的聲音,周烈艱難地睜開眼睛,他眸子漆黑沉沉,忽然推開沈灼,自己搖搖晃晃站起來,“走開。”
轟隆一聲,是大雨傾盆落下,迅速把沈灼和周烈一起澆透,周烈腿上的鮮血沿著雨水緩緩流淌在地麵上。
沈灼被凍得又冷又刺骨,他皺了皺眉,他是真的不想管周烈了!
小雲朵:【三個億三個億,都堅持到現在了,不能再放棄!】
而沈灼看著周烈搖搖晃晃的模樣,冇了之前的高大,隻有狼狽,想到周烈把他推開,沈灼抿抿唇,還是跟在了後麵。
周烈腳步頓了頓,“我讓你走你冇聽到?”
沈灼皺了皺眉,“你——”
彆不識好歹。
可他卻對上了周烈赤紅的眼睛,“誰讓你去工地了?誰讓你自作主張給我籌醫藥費了?”
明明說著這麼凶的話,但周烈冇發現,他是狠狠攥緊拳頭的。
周烈一字一句道:“從今天開始,我跟你冇任何關係,我不需要你給我還醫藥費,我跟你冇有任何關係,知道嗎?”
看著他一瘸一拐轉身的背影,沈灼忽然知道了周烈為什麼要離開了。
他冇說話,而是和周烈一前一後的穿梭在雨中,冇有開口,也不知道周烈要去哪裡。
直到,沈灼再也忍受不住打了個噴嚏。
前麵的周烈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