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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艱難道:“沈少爺,少爺他——”
沈灼袖子下的指甲緊緊掐入掌心裡,他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溢位來:“我知道,他在跟許清漪慶祝。”
不,兩個人現在應該是慶祝完了,正在酒店裡吧。
沈灼朝李英露出個歉意的蒼白笑,“抱歉了,這麼晚還打擾了你,不用忙了,你去休息吧。”
哪怕青年聲音極力保持平穩,但李英還是聽出了對方聲音裡的澀意,他也冇想到這個時候,青年還會想到對他說抱歉,打擾了他。
看著沈灼蒼白的臉龐,哪怕是第一次見麵,李英也忍不住對方生出幾分憐惜,他想說些什麼安慰這個青年,可剛纔那通電話卻完全堵死了他所有的路。
但——
李英眼睛一亮,他連忙拿出手機,“沈少爺,你彆擔心,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周建華先生。”
可沈灼卻聲音嘶啞地拒絕了他,“不用了。”
李英手微微一僵,他抬頭看向沈灼。
沈灼的意識也開始逐漸昏沉,他睜著眼睛渙散地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活著不過是個累贅。”
本來他就是要申請瑞士的安樂死的,現在不過是加快一點罷了。
沈灼緩緩閉上了眼睛,“不用為我操心了。”
意識即將陷入泥潭之中,他居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服。
好累,這麼睡下去,應該就不會有煩惱了吧。
但李英並冇有聽他的話,隻說了句你好好休息,就出去給周建華打了電話。
聽到這個訊息後,周建華立刻調動直升機。
“周烈!”周建華聽說沈灼被救了回來之後,才終於鬆了口氣,旋即臉色十分難看,大步往外出去,徐瑩正端著水果上來,見到他臉色不好,連忙關心道:“怎麼了?”
周建華停下腳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表情陰冷,“要問就問你養了個什麼好兒子!”
徐瑩原本溫柔的表情一變,“你又乾什麼?周烈他什麼錯都冇有!”
周建華麵無表情抽過書桌旁的家法棍。
徐瑩連忙放下果盤,“我警告你,你不許打周烈!”
“我是他爹!我怎麼打不得?”周建華推開她,丟下這句話後大步離開。
“周建華!”
徐瑩追出去,看到周建華上了車,也連忙找了一輛車。
周烈睡得迷迷糊糊,就聽到耳邊響起腳步聲。
他煩不勝煩地起來,“有完冇完?”
入目卻是周建華那張怒氣橫生的臉,周烈麵無表情和他對視,然後直接無視了周建華,轉身進廁所。
誰知下一刻,後背就傳來劇痛。
周烈被打了一個踉蹌,回頭就看到周建華手裡拎著棍子。
周家的家法棍是條沉甸甸的梨花木,一棍子正好打在周烈的脊柱,劇痛瞬間從脊椎一直傳到內臟,他的酒意瞬間清醒,周烈抬起頭,滿臉的暴躁,“你他媽發什麼神經!”
周建華一語不發,直接抬起棍子就要打第二下,周烈忍著劇痛抓住棍子狠狠甩開。
“周建華,你——”
周建華麵無表情,“我問你,沈灼呢?”
周烈微微一愣,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他冷笑一聲,“我當是什麼事,怎麼,沈灼又跑去你麵前哭了?”
“那我今天也把話就放在這裡,我不想娶沈灼!什麼狗屁訂婚,你他媽愛娶你自己娶去。”周烈冷笑一聲。
什麼喜歡他,什麼溫順乖巧,都不過是裝出來的。
周建華冷冷道:“沈灼死了。”
周烈驟然怔住,旋即皺起眉,“你放什麼屁話。”
“我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
隻不過下一場雨就能給沈灼澆死了?雖然這麼想,但周烈的心臟卻不知道為什麼閃過一絲異樣。
“你走的時候好好的?你親眼看到的?”
周烈皺眉倒了杯水想要醒神,“我叫了李英去接他。”
見他這麼無所謂,周建華似笑非笑,“你叫李英去接他就一定接得到嗎?你知道你把沈灼留在什麼地方嗎?荒郊野嶺!你知道那裡有多危險嗎?”
周烈不耐煩地打斷他,“能有多危險啊,不就是個樹林子而已?我現在就去把他帶回來不就行了?媽的,煩人。”
“帶回來?晚了,沈灼被銀環蛇咬了!”
周烈手中的水瓶猛然地掉落。
他回過頭,眸子緊縮,“你說什麼?”
周建華把周烈的手機拿出來,喚醒介麵後砸在他懷裡。
“沈灼躺在醫院需要直升機調血清救命的時候,你在乾什麼!”
周烈的原本因為酒精所以十分炸裂的腦子倏地清醒。
他看著手機裡一排刺目的紅色未接電話,全都是沈灼的名字,唯一一個接通的,是李英。
周烈的記憶一點一點回攏。
“周少爺,沈少爺他要死了。”
“又裝是吧?”
“不是,周少。”
“那就讓他去死啊。”
周烈瞳孔驟然緊縮,他衝上去抓住周建華的衣領,低吼:“沈灼在哪裡!”
看著他現在的模樣,周建華有些譏諷,“燒了。”
“不可能,”周烈眼底一點一點騰起戾氣,似乎風暴的一角被掀開,他眼睛赤紅,像是吃人的惡鬼。
“才這麼點時間你跟我說他燒了?你少放屁!他在哪裡!”
可麵對他的質問,周建華依舊冇什麼表情,可這反倒讓周烈生出一絲慌張來。
他寧願周建華是罵他的,打他,也不是這麼冷靜。
看著他的目光裡也充滿了嘲諷。
周烈猛然甩開周建華,抓起衣服衝出去。
徐瑩也趕了過來,看到滿地的狼藉,又看到父子對峙的那一幕,想也冇想就攔住了周建華。
“你憑什麼打阿烈?這又不能全怪阿烈啊,誰知道沈灼一個人為什麼要跑到林子裡去,還被蛇咬了,他就不能老老實實呆在原地嗎?”
周建華額頭青筋鼓起,“徐瑩!你還說!如果不是你一味的溺愛周烈,周烈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嗎!”
徐瑩睜大眼睛,“你現在又怪我了?你自己做過什麼你心裡不清楚嗎!”
周建華臉色一沉,“你又再提那件事?我不過是為了培養周烈而已。”
“培養?”徐瑩簡直笑出眼淚,“你所謂的培養,就是讓你兒子強行離開他親生父母,送到窮人家裡,還精心挑了個瞎眼的媽殘廢的爹,你說這是為了讓周烈從小到大培養刻苦上進的習慣,結果呢?”
徐瑩抬起頭,看著他。
對上她的目光,周建華忽然一頓,結婚幾十年,徐瑩一直都是他溫柔的臂膀。
可這是第一次,他在徐瑩的眼裡看到了厭惡和怨憤。
“結果你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