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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烈質問的語氣讓沈灼指尖一緊。
他抿唇搖頭,“不是我,你不用照顧我,我自己可以的。”
沈灼勉強露出個笑,“醫生說我身體很好。”
“很好?”周烈掃了眼沈灼的臉頰,總感覺這個人的膚色蒼白到不可思議。
但那又關他屁事。
沈灼點點頭,“真的,所以你不用在這裡,你放心,周先生問了,我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如此識趣,周烈反倒不好再說什麼,表情也有所緩和。他漫不經心轉動了一下手裡的煙,在裡麵呆了幾天他早就煙癮犯了,但看著沈灼身上的病號服到底還是壓製了下去。
隻是眉心有著顯而易見的躁悶。
周烈當然不會待在這裡照顧沈灼,所以沈灼自己提出來,他對沈灼的觀感倒是好了不少。
“算你識相。”周烈伸出手:“手機給我。”
沈灼愣了一下,“要手機,乾、乾什麼?”
周烈冷冷道:“讓你給我就給我,你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
“哦、哦好的!”沈灼連忙從被子裡摸出手機,然後怯怯地遞給他。
周烈操作了幾下,然後把手機扔回給他,“有事打我電話。”
話音一落,周烈把外套甩在肩上就起身離開。
沈灼看著手機裡存好的電話號碼,眸子微斂。
這還是第一次,周烈把手機號給他……之前他有什麼想找周烈,都隻能通過管家。
周烈走出幾步,想起什麼又停下,“我說的是要緊事,彆什麼雞毛蒜皮都找老子懂嗎?”
周烈回頭的猝不及防,也就撞見了沈灼唇角那一絲細微的笑容。
他頓了頓,心底忽然升起一股異樣。
隻是給個手機號就這麼開心,沈灼就這麼喜歡他?
沈灼聽到他的話,連忙點頭,“我不會麻煩你的。”
他眼神濕漉漉的,抬起頭怯怯看著自己的未婚夫。
模樣像是家養的小貓,乖乖軟軟的。
周烈忽然覺得,沈灼倒也不是完全一無是處,至少還挺聽話。
周烈一走,沈灼一把扯下病號服,露出他早就穿好的泳褲,“去遊泳咯!”
在床上呆了七天,沈灼早就發黴了。
小雲朵無奈,【你才休養好,不要玩這些劇烈運動。】
沈灼嘴上答應:【不會的不會的,我就在水裡輕輕撲騰兩下。】
半小時後。
“一、二、三跳!”
一個懸崖邊圍著不少男女,全都穿著泳衣,他們表情具都興奮不已。
在懸崖底下是一個藍水潭,潭麵離懸崖幾乎有三十多米高。
在其他人的歡呼下,一個又一個人接著跳下去。
沈灼戴著大大的幾乎遮住半張臉的防水罩,對鏡頭比了個耶,幾個人托著他,嘴裡喊著口號。
“三,二、一!”
三個數落下,沈灼被拋了出去,垂直降落下去。
四周頓時響起歡呼。
“下一個,下一個。”
小雲朵在半空中麵無表情;【這就是你說的輕輕的撲騰兩下水啊啊啊咕嚕咕嚕。】
沈灼從水裡鑽出來,用手把頭髮全都捋到腦後,笑容燦爛。
這地方是沈灼在手機上刷到的,離醫院不遠。
纔開發了一半,風景優美,水質清澈。
往下潭水冇人知道有多深,旁邊就是懸崖,所以就吸引了不少人過來找刺激玩跳水。
小雲朵看著一個又一個人從二十多米高的地方跳下來,隻覺得這些人都瘋了。
【好了好了你也玩夠了,我們回去吧。】
可冇想到,沈灼轉動了一下手腕,忽然來了興趣,“彆,再玩會兒。”
話音一落,他伸出手抓住崖壁,然後猛然往上躍了一下,整個人脫離水麵,攀附在崖麵上。
小雲朵震驚道:【你要乾什麼?】
沈灼把手卡在岩峰裡,一點一點緩慢往上攀爬。
其他人見到這一幕,也放棄了跳水,水裡的聚集過來,懸崖上的也探出腦袋。
“他要乾什麼?”
“他不會要直接從這崖壁上爬上去吧?”
“無繩攀岩嗎?太厲害了。”
“可是這個崖壁的泥土太軟,並不適合攀爬啊,他爬不上去的吧?”
“不管了,敢爬就是英雄!”
不知不覺間,已經聚集了上百個人衝沈灼加油。
“加油!”
而沈灼已經攀爬到了離水麵五米高的地方,小雲朵低頭一看,立刻緊緊閉上眼睛,心臟也被高高提起來。
而沈灼卻完全不懼,這點高度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上一世他曾準備挑戰無繩攀爬一千米的酋長峰,隻可惜才訓練冇多久,就跳傘出了意外。
這崖壁有些特殊,長滿了青苔十分濕潤,所以他才生起一絲挑戰的心。
但沈灼這具身體不行,冇一會兒手臂就開始發酸。
沈灼手抓住一塊凸起的石頭,試了試,發現還算穩固後,就打算借力,但是他剛往躍起,下一刻,那塊石頭就晃動飛了出去。
沈灼的身子猛然一歪。
小雲朵臉色慘白,【寶小心。】
它以為沈灼肯定會掉下去了。
底下的人也感慨道:“崖壁太濕潤了,他不好借力,我們去接一下吧。”
但他們冇想到,沈灼晃了晃之後,居然反應飛快地把另一隻右手插入了岩縫裡,鮮血瞬間噗嗤噴射出來。
但好在,沈灼穩住了身形,他換了一塊石頭抓住,然後拿出自己的右手。
果不其然,右手上有一道長長的血痕,皮肉都往兩邊翻開。
岸上底下的人看到這一幕,都睜大了眼睛,他們開始不再帶著娛樂的眼光,而是全都緊緊捏了一把汗。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想看到那個青年爬上去。
小雲朵心疼道:【為什麼呀,你鬆開手,頂多也就是掉到水裡。】
沈灼卻十分無所謂,【爬都爬了,半途而廢算什麼?】
小雲朵:【可是……】
但沈灼已經繼續開始攀爬。
見沈灼全神貫注,小雲朵不敢分他心,隻好替沈灼捏了一把汗。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錯覺,總感覺鮮血流出來的那一刻,沈灼身上有股詭異的興奮。
沈灼……似乎有嗜痛的癖好?
十米。
冇人再說話,而是緊張地看著沈灼,甚至有人默默遊到沈灼的下方,準備隨時接應沈灼。
雖然他們都是陌生人,但在看到一個人正在挑戰超越人類極限的時候,他們的想法都是一樣的。
敬畏並且祝福。
十五米。
沈灼又一次踩空。
小雲朵急得眼淚都快要冒出來了。
沈灼渾身青筋暴起,他悶哼一聲,再次把右手插入岩縫,傷口又被刮開。
但沈灼成功穩住了自己的身形。
岸上已經有人忍不住熱淚盈眶。
“加油呀。”
“加油!”
沈灼抬起頭,唇角揚起個笑,雖然他戴著護目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龐,但觸及這個笑容的人,都不自覺心神一顫,為之吸引。
有人想伸出手拉沈灼,卻被人按住,搖了搖頭。
隻見懸崖上,突兀的出現了一隻滿是細小傷口的手,那隻手肌膚雪白,骨骼纖細,卻冇人覺得它會好惹。
而後,手背青筋暴起。
沈灼用了最後一絲力氣,翻上懸崖,他躺在地上,抬頭看著天空。
周圍的人都瞪大眼睛看著他。
沈灼喘了口氣,然後扭頭比了個耶。
人群頓時沸騰起來,把沈灼托起來。
“牛逼!!”
“我這輩子隻佩服你一個人!!”
“太牛了!!”
小雲朵也長長鬆了口氣,它歪頭看著這一幕。
總有人類喜歡追尋刺激,超越身體極限的東西。
所有身體機能都被調動到極限,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燃燒。
它們隻為完成一個目標。
打破造物主限定的框架,超脫基因之中的密碼鎖,站在群山之巔上。
人——有無限可能。
周烈正在開車去藍月灣的路上,聽說這裡新開發了一個懸崖跳水的項目,他還冇嘗試過,正好也距離醫院不遠。
沈灼跳了個爽,剛準備回醫院,卻在人群之外看到了一個老熟人。
一米九的周烈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的矚目,所以此刻沈灼也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和他四目相對,雖然對方帶著護目鏡,畫麵也不清晰,但周烈還是一眼就認出這就是酒吧那個人!
周烈一點一點揚起個陰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