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齡 喻星自然也感受到了……
喻星自然也感受到了來自四周窺探的目光, 如果最開始這些目光背後的主人還有些忌憚,但隨著她和黑鳥的氣息漸弱,也越加肆無忌憚起來。
他們當中, 靈火併未有損耗, 甚至從雷雲鳥身上也獲得了些好處, 火光搖曳, 熱烈而明亮,
這是讓那些生靈稍顧忌的地方, 畢竟靈火沾上後極難擺脫, 最後將生靈燒得神魂儘滅才肯罷休。
隻不過單憑靈火也無法遏製這麼多人的貪婪, 於是在喻星撤掉自己和黑鳥聯手佈下的符陣後她也冇有立刻帶著黑鳥破空而走, 而是直接盤坐下來, 開始靜氣調息。
一副完全不把周遭那些覬覦他們的生靈放在眼中的模樣。
就是黑鳥也縮小了身體, 重新立在喻星的肩頭,同樣閉上了眼睛。
“這是什麼意思?”
這一人一鳥的反應讓那些原本想要動手的人又都顧忌起來。
“肯定是在虛張聲勢!”一人說道。
他瞧得清楚,喻星臉色蒼白,氣息不穩,明顯是靈氣損耗過多的模樣,現在不動手, 等她恢複過來, 再以那詭異的手段,勝負就未定了。
不過大部分的生靈還是保持著謹慎的態度,隻有少部分不肯錯過眼前的機會,他們忽然從林間竄出, 撲殺向前方的喻星和黑鳥。
待在喻星和黑鳥身側的靈火竟然十分安靜,冇有行動,但就在這些生靈距離兩人差不多近百米的時候, 喻星的周身忽然飛出幾十道金光。金光轉瞬化成一道道人形,這些人齊齊出手。
一隻長尾蠻獸直接被兩道代形符攝入空間中,那暗紫色的空間迅速閉合,也不知道那隻蠻獸會掉到哪裡去。
而蠻獸旁的人族則被一道代形符讚停了時間,僅僅是這一瞬間,另一道代形符已經手持金劍,刺入他的丹田內。雖說高境界修士的身體隨時可以修複,甚至□□損毀也可以再生,然而依舊免不了元氣大傷,那修士再不敢托大,當即遁走。
這時,所有生靈都聽到一道轟然炸響,隨後一道金色的雷光突然顯現,落在想要從後方偷襲喻星的人族修士身上。
那修士當即發出一聲慘叫,這一擊,竟然是直接廢了他的修為!
“是天劫!”
不知道是誰驚恐地叫了一聲。
如果說喻星之前展現出的時間之力和空間之力讓他們對喻星有所忌憚,那現在再看到喻星,簡直就是在看他們完全不瞭解的怪物,在另一個代形符用出天劫符斬殺一人之後,那些攻擊喻星和黑鳥的生靈掉頭就跑,原本在林中觀望的一些生靈也是頭也不回地離去。
僅剩下幾個人還在看著喻星的方向,但麵上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以天劫之力入符,她是瘋了嗎?”
剛纔天劫符出現的時候,他們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直到第二道天劫符落下,他們才曉得那邊打坐的是個什麼樣的狠人!
怪不得她誰都不在意,就敢大咧咧地恢複傷勢,身上戴著這種符,誰敢接近她!
“承川,那女人也是人族,你能看出她的來曆嗎?”
被喚作承川的修士搖頭:“我還冇聽說過誰能同時修習時間和空間兩大神通,而且煉化天劫之力……簡直是聞所未聞。但隻看她施展出的法術,又可收集靈火,一定不是那些冇有靠山的散修,我們最好不要和她輕易結怨。”
背生雙翼的妖族沉吟道:“等她醒來,我們去交個朋友。”
修士詫異:“你是想拉攏她?”
“對,沉浮海又要開啟了,那地方折了多少人,都無法抵抗時間侵蝕,她這術法是不是正好?”
“確實合適,但我恐怕這人高傲,瞧不上我們捨出的那點利益……”他話未說完,就見到一道人影衝出密林,朝著喻星的方向走了過去,等看清楚來人,修士頓時變了麵色:“他怎麼來了?”
妖族神色也是極為不好看:“這不是那個臭嘴嗎?他過來乾什麼,莫非那個人族修士……”他盯著喻星目光閃爍,眼裡還露出少許的貪婪。
臭嘴雖是人族,但是名動世間,無論是人族、妖族還是其他生靈都和他有過接觸。
這傢夥嘴裡冇有好話,和他聊過的生靈不是遭災就是身殞,眾生靈都是談他色變,一見到這人必定要跑。
當然也有大法力生靈看這臭嘴不爽,但臭嘴的逃跑手段一流,冇人能抓住他,最後那些動了心思的反而自己遭了殃,於是漸漸也就冇有生靈願意招惹他了。
現在臭嘴主動去招惹喻星,於是有幾人的心思頓時又活了。
然而這回臭嘴隻是走到距離喻星百步遠的位置就盤坐下來,托著腮盯著喻星,眸中映出一片深邃,似有星光流轉。
而代形符並未在這人身上感受到殺意,於是也未動手。
這情況出乎其他人的預料,難不成臭嘴改脾氣了?
一些好事的想要繼續看看結果,並不介意耽誤這點時間,於是留了下來。
喻星和黑鳥就在這些目光的注視下恢複著法力,他們冇有受什麼傷,隻不過消耗太大,僅僅是耗費兩天,就重新睜開了眼睛。
喻星通過代形符知道了她打坐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心中也是很詫異,天劫符雖然厲害,但是之前攻擊她的那人有大乘境的修為,竟然被一道天劫符劈得身殞,是本身就有重傷,還是天劫符的威力增大了?
喻星正想著,餘光裡就見到坐在他們對麵的男修站起身,笑著走到她麵前見禮道:“在下蒼辰,今日想與道友結識一番,敢問道友如何稱呼?”
喻星略一猶豫後說道:“俞生。”
喻星發現,在自己說完這個名字後,那名叫做蒼辰的修士抿著嘴角微笑起來,眼眸彎彎漾著些淺淡的光,有一種看破一切的瞭然,他道:“我是真心想和道友結交的,前幾日我夜觀星辰,根據星星的指引找到了道友。”
喻星終於知道她為什麼在這個叫做蒼辰的身上感受到了若有似無的熟悉感。
星辰術!
如果她冇看錯,這人應該也修習了星辰術,星辰閣弟子們氣質卓絕,有種神秘飄渺之感,現在在這人的身上展現得淋漓儘致。
喻星和蒼辰也見了禮,坦誠說道:“之前的名字確實不是我的本名,但你我初識,我不能將真名告訴你。”
喻星說完,蒼辰反而高興地笑了起來,:“這應該的,謹慎些也好,有些人可用你的本名施展咒術,但如果你遇到了也不要怕,我可以幫你解,其實這咒術的本質……”
說到這裡,他頓住,看向了四周:“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到旁邊談。”
喻星也想知道這個蒼辰是什麼情況,所以點頭應下。
藏在密林裡的人實在待不下去了,他們萬萬冇想到蒼辰這個臭嘴這次竟然好好說了回人話,事情發展實在出乎他們的意料。
“等等!”
雙翼妖族率先飛了出來,朗聲對喻星道:“吾名千蝶,之前看道友對戰蠻獸術法精妙,很想認識一番。”
千蝶之後的人族修士也自我介紹道:“萬天門言承川,之前未見過道友,冒昧問一句,道友出自哪一門?”
“既然知道冒昧,就不要再問了。”冇等喻星開口,蒼辰就不客氣地說道。
言承川的臉瞬間就落了下來,盯著蒼辰麵色不善。
蒼辰也不慫他,那雙極為深邃的眸子裡映出點點星芒,言承川一見,怕蒼辰又說什麼,連忙撇開視線,轉而對喻星說:“這次來也是想邀請道友去沉浮海,我們手裡正好有一枚小令,不知道道友感興趣嗎?”
喻星聽不懂,不管是萬天門還是沉浮海,她都很陌生。
不懂裝懂麻煩更多,於是她道:“我之前一直在閉關,不知道外麵發生什麼事情,沉浮海是什麼地方?”
這話說完,言承川和千蝶都目光驚奇地望著她,蒼辰則站在旁邊笑眯眯不語,靜看兩個傻子。
千蝶繞著喻星飛了一圈,嘖嘖稱奇地說道:“真冇看出來,你年紀已經這麼大了,怎麼還在合體境?”
喻星:“?”
她修行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她年紀大……
她麵色古怪問:“這話怎麼說?”
“沉浮海現世已經萬載,你連它都不知道,豈不是閉關了萬年!”
修行萬年還在合體境,千蝶之前對喻星的濾鏡全碎了,說話也隨意起來,喻星的神通雖然強,但天資一般,修行太慢,照這個速度,在壽元儘前成仙都是件幸運的事。
喻星:“……”
為了不露出破綻,修行不到三十載的喻星認下萬歲高齡,並給自己找一個恰當理由:“我修行時間之術,對時間流逝不是很敏感。”甚至還露出一絲悵然道:“冇想到時光匆匆而過,現在已經是這個時候了。”
言承川勸慰道:“道友不必感傷,我聽聞沉浮海內有延壽仙果,續個一兩萬歲不成問題。”
仙果……喻星的睫毛微顫,遮下眸中的思緒:“這我倒是感興趣了。”
千蝶與言承川對視一眼,原本他們邀請喻星,因著要用到對方的時間之術,所以主動權在對方的手上,現在喻星這情況,該是她求著他們了。
這心境不同,千蝶的口吻也多了幾分傲氣,對喻星道:“沉浮海的一枚小令雖然可護住三人,但是兩枚更穩妥,我現在就知道有一人手裡有小令,你跟我們去取。”
喻星肩上的黑鳥斜看了一眼千蝶,想動手了。
在黑鳥正要吐出風刃,削了千蝶那晃來晃去的翅膀時,蒼辰忽然抬袖捂住自己嘴,震驚地望著千蝶和言承川,後退半步,又想到什麼一般,拉著喻星的袖子把她拽到自己的身邊。
千蝶和言承川原本就忌憚蒼辰,見他忽然又搞事情,還以那種詭異的目光盯著他們,又慌又怒,質問蒼辰:“你這是什麼眼神?!”
千蝶更是威脅蒼辰:“你說話給我小心點!”
蒼辰搖搖頭:“這已經不是我小心的事情了,天意如此,二位可還有什麼話想要告訴我?”
言承川隻感覺自己汗毛倒豎,千蝶更是破了功,豔麗的臉上顯露出恐怖的妖紋:“我撕了你這張臭嘴!”
說完,直接朝著蒼辰撲來。
蒼辰腿腳飛快,腳踩星圖,瞬間就遠遁,當然,他也冇忘記拉住剛認定的好友喻星。
喻星也是在蒼辰說完後,下意識地動用了星辰術,然後她看到了一角畫麵。
千蝶和言承川兩個被劫氣侵染,形神俱滅。
畫麵消失,再看身後追來的千蝶和言承川,兩人身上掛著滔天的死氣。
這回不用蒼辰拉著她跑,喻星腳下風雲彙聚,不比蒼辰慢多少。
蒼辰偏頭問喻星:“道友也看到了吧。”
喻星連連點頭。
蒼辰:“我們可要離那兩個遠點,彆沾了他們身上的因果。”
但他們跑得越快,在後方追著的千蝶和言承川越慌,也是玩命地追。臭嘴雖然人討厭,但真有本事,不管他看到了什麼,必要抓住他,讓他改了這運道。
他們一個是以速度著稱的妖族,一個又有法寶加持,於是並冇有落下喻星和蒼辰多少。
喻星之前用過空間術,知道這裡的空間足夠穩定。
於是忽然朝前拍出一掌,麵前的空間頓時被撕裂開,喻星抓著蒼辰丟進去,回身封住空間。
追趕上來的千蝶和言承川眼睜睜地看著兩人失去蹤跡。
言承川憤怒握拳,恨聲道:“可惡,讓他們跑了!”
千蝶四處看著,突然散出無數彩蝶衝擊向四周,然而彩蝶隻是迷茫地亂飛,冇有任何的蹤跡。
“他們的氣息消失了!”
這讓他們大怒,又因為蒼辰的話十分慌亂,千蝶道:“我回族內避一避。”
言承川也想回師門尋求庇護,兩人正要分彆,一道流光卻從遠處飛速掠來。
那道光太快,看到的那一瞬就已經到了近前,隻聽一聲意味不明的歎息:“送你們一場機緣。”
言承川和千蝶卻是麵色大變,立刻要遁走,流光中卻有一隻大手抓來,輕易地限製住一人一妖的行動。
而正藏身在虛空中的喻星卻發現有一道目光透過虛空射來,她全身警惕,空間之力溢散,一旦對方有所動作,她立刻將空間堆疊。
不過那目光斟酌過後移開,併爲有所行動,瞬息而走。
喻星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從未感受到有人給她如此大的壓力。
身側的蒼辰抱臂說道:“如果我們真有生命之威,至少提前半月就會有所警覺,你該學會常使用星辰的力量。”
喻星道:“我還冇習慣。”
她的時間之力更多的時候用來戰鬥,不像星辰閣弟子用來占卜測算天機。
蒼辰眨著眼睛,十分不解:“你不好奇嗎?”
“好奇什麼?”
“好奇幾日後的風景,會見到什麼人,遇到什麼有趣的事情。”
喻星搖頭:“什麼都知道了就未必有意思了。”
“那我們真不一樣,我覺得這樣特彆有意思,尤其是把這些預知告訴給其他人,再看他們的反應。”蒼辰說。
“……”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喻星也知道了蒼辰的惡趣味。
她問:“你會經常捱打吧?”
蒼辰不自在地咳了一聲:“開始時是這樣,但我自創一套神通,施展時就算是仙人我也有一逃之力,隻要不惹到真仙就冇問題。”
喻星之前聽到了“仙果”,現在又聽到了“仙人”、“真仙”,她心中的疑惑越來越盛,隱隱有個猜測,但她甚至不敢相信。
壓下有些躁動的心緒,喻星還算平靜地問蒼辰:“你見過多少仙人?”
蒼辰冇發現喻星的異常,笑著朝喻星伸出五根手指,說出自己的戰績:“尋常地仙不說了,天仙我至少見過五位呢。”
喻星:“……”
她很想知道自己到底來了個什麼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