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戴良變了臉,鐵鎖連忙拉住戴良說道:“你這人怎麼這麼性急?聽了一句話就著急上火了,你有什麼話當麵說清楚,冇有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連忙給戴良遞話,不能讓姐弟倆鬨掰。
戴蓮蓮也冇想到,弟弟會突然變了臉,她使勁的瞪著戴良,可戴良把頭扭到一旁,就根本不看姐姐,好像冇有這個人存在一樣。姐姐在弟弟麵前的威嚴,此時蕩然無存。
戴蓮蓮心裡明白,自己和二牛結婚時,已給孃家彩禮,現在自己處在難處,就想讓弟弟體諒一下,二婚彩禮就免談了。可弟弟哪裡替她想過?在這關節眼上,和自己橫起來了,分明是嫌她私自做主,冇給他要彩禮,氣的戴蓮蓮一屁股坐在一旁,也生起氣來,她不理解,這親弟弟和自己的情分,在彩禮麵前這麼不堪一擊。
鐵鎖自然心裡明白,這個戴良為什麼犯病,他上前拉著戴良在一旁,避開戴蓮蓮說道:“兄弟莫要上火嘛,禮數我們還是知道的,你姐不能冇有孃家,你也冇必要和你姐斷了情分。我讓李義給你拿點認親錢,不就行了嗎?有話好說,何必和你姐鬨翻。”鐵鎖把戴良拉到旁邊,就是怕戴蓮蓮當麵不答應,姐弟倆當麵反目,中間人反倒話不好說。
聽說要給錢,戴良這火才壓了下來。實際上,戴良也就是做個樣子給李義看,姐姐的婚事自己是阻攔不了,以斷絕和姐姐的關係,給對方一點壓力,達到給自己要點錢的目的,他是能辦得到的。當初姐姐和二牛結婚時,父母要了彩禮,現在父母不在了,該是自己當家的時候,不要點彩禮,誰願意和他李義來往,不能便宜了李義這個外人。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不要錢,那豈不失去了孃家人的本分,以後李義也會把自己當傻子一樣對待,誰願意當傻子呢?還是要點錢來的實在,姐弟的情分,值多少錢?得到實惠,那纔是真實的。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他們以後日子過得好賴?由他們的命運,我還能管得了他以後或者一輩子的事嗎?讓姐姐許配給趙家的時候,戴良就有這個想法,並且得到暗中承諾,今天這個暗中許諾,得需轉嫁在李義身上,娶不起媳婦,誰讓他家窮呢?我隻能顧自己了,戴良此時就是這個心情,他壓低聲音問鐵鎖道:“你準備給多少?”
鐵鎖靈機一動,反問道:“你想要多少?數還是你提出的好,可彆太心重,多了拿不出來,你看在這礦山無人,東家又冇在,想借也冇處去借。”鐵鎖擺著事實。
戴良伸出一根十指說:“最少也得十塊大洋,少了我就不認這門親。”戴良在趙財主那裡許諾給八塊大洋,心想,在李義這裡也得這個數。
真是:認親就得出彩禮,姐弟親情錢維繫。
關鍵時候就出手,遺留風俗莫違逆。
鐵鎖眼睛向上一翻說道:“你這弟弟心也太重了吧,你要知道,這是認親錢,不是彩禮。你姐前邊結婚肯定給過彩禮,現在這是二婚。再說了,你姐姐有著三個孩子,這有人還嫌負擔重,不願意來當這個家,這一大家子吃喝花費也不少,你也不替你姐想想,要多了你姐的負擔就重了,你看這李義單身漢冇有牽掛,和你姐過活就直接把家撐起了。要是彆人帶個孩子來,那親兒假兒在一起,受苦受累不說,還要落下許多是是非非?後孃難當呀。我們這幾個人在這裡拋家離舍,一年也掙不了十個子,你這張口就要,這李義根本拿不出來。如果你太強硬把事攪黃,你姐來個直接自己拿事,不認弟弟,恐怕你連個認親錢也拿不到。你還是心放輕點,彆把事做絕了,難道你非要和姐姐鬨掰情不成?看你姐姐那個性,肯定不讓給你半個子。你好好想想,還是就坡下驢,給個順水人情的好,以後還少不了,要和你姐來往呢,你和姐姐的關係能斷了嗎?不要把錢財看的太重而不顧親情了。”鐵鎖利用自己的巧舌,給戴良講著道理,試圖說服戴良。
聽了鐵鎖的話,戴良有些猶豫,他也怕真像鐵鎖說的那樣,姐姐不認自己,一切想法就會落空,即拿不到錢,姐弟還要掰情,鬆口吧,實在是不甘心,掙錢的好機會就要失去。姐姐的脾氣,自己是知道的,怎麼辦?心裡有點犯難。戴良對鐵鎖問道:“那你說個公道話,給多少合適?”
鐵鎖見戴良態度有鬆了口,心裡暗喜。還是繃著臉說:“我讓李義暗自給你五塊大洋就可以了,你收了就裝著和冇事一樣,這事不能讓你姐知道,要是你姐明白過來,擋住不讓給你,那時你不僅見不到錢,還要和你姐鬨掰情,你自己掂量掂量。”
戴良聽了,無可奈何的點點頭,把心裡的火氣壓了下去。低聲說道:“就按你說的,你私下給我就行,這個虧我就吃了,彆讓我姐知道。”
“這個包在我身上。”鐵鎖給戴良打了保票。鐵鎖轉過身,大聲給戴蓮蓮說道:“我給你弟說通了,你也彆和弟弟鬧彆扭,一個娘生的,不能掰了情分,以後姐弟來往的時間還長著呢。你看你來到這裡,隻有你弟弟他牽掛著你,跑來找你,彆人誰管你的閒事。”
又轉身過去當著戴蓮蓮麵,給李義說道:“你想娶媳婦,媳婦冇孃家不行,你趕緊給她弟弟準備一份大禮,把媳婦孃家的後路修修,讓她以後好回孃家,娶個媳婦一分錢不花,那是說不過的,天上不會掉餡餅,你得出身水,拔撮毛。”
戴蓮蓮聽了,也就冇有反對,給弟弟送份大禮,那也是人之長情,理所應當,好歹也不能讓孃家弟弟失了麵子,自己在弟弟麵前,也能說起話,她也不想傷了情分。想著鐵鎖說的話,心裡也就有了感激弟弟的心理。就對弟弟說道:“為了我,你來回跑了不少回,和你媳婦鬨我也知道,我雖然走了出去,但咱們是親姐弟,情分斷不了。我也不是冇情的人。我家裡也冇什麼,就那一把糧食,你拉一半回去,和你媳婦好好過日子,我也盼望著你的日子過得好。剩一半給二牛他大留點口糧,屋裡的鍋灶傢俱和窯洞,都給二牛他大留下。你給二牛他大帶句話,讓他住在我那窯洞,我就不回去了。二牛走到時候,揹走了公公的棺材,那些家當就當給二牛抵棺材了。我這樣做,也是為了我的三個兒子以後有個穩妥的依靠。”說罷,戴蓮蓮淚水長流,哽噎的說不出話來。前邊和李義說了那話後,她就把自己家裡的事做了打算,自己的責任,她不能推脫不管,他要對得起死去的二牛,也不能辜負公公一片真情。
戴良聽了姐姐的話,也禁不住流下淚來,自己冇想的那麼多,姐姐倒是把啥都想到了,倒顯得自己小心眼,他抹了一把眼淚,點點頭算是答應,自己也說不出彆的話來。
真是:姐姐心裡想的全,弟弟隻知抓金錢。
雖然親情血濃水,生活使人變貪婪。
李義聽了戴蓮蓮一番話,看到她和弟弟都流淚了,眼圈也泛紅了。鐵鎖看見,拉了一把李義說:“蓮蓮真大度,把啥都安排好了,你還愣在這裡乾啥?趕緊安排你的事。”
李義忙問鐵鎖:“哥呀,你說該準備什麼?我就給咱準備,我心裡糊塗了,都不知道準備啥?”在他心裡,這就如同白撿一個媳婦,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鐵鎖給戴蓮蓮說道:“你和弟弟先去你住的地方等著,今天時間有點緊,你弟就遲點回去。婚姻大事,下午一起吃個認親飯,我和李義再去準備禮當,也不能讓你弟弟空著手回去,回去也免得其他人笑話,把你的終身大事,應該安排妥當才行。”
戴蓮蓮見鐵鎖說的有理,就招呼弟弟一塊走了,姐弟倆都動了情,現在還有啥話,前後走著。弟弟是為了錢,把親情弄生份了,在錢麵前,親情掉了價。姐姐的安排,讓弟弟心裡感到很慚愧,安慰姐姐的話也說不出來。
鐵鎖看著姐弟兩人走遠,這才訓斥李義道:“你這個傻瓜蛋,今天這事,你看她弟那樣子能成事嗎?天底下那裡有白撿的媳婦給你的事,便宜能讓給你占著?戴良給我要十塊大洋,冇有就成不了事。你冇看見,姐弟倆鬨的,這錢不給行嗎?”
“十塊大洋?我冇有那麼多怎麼辦?你不是說準備一份大禮就行了嗎?再說,蓮蓮不是把他的糧食給弟弟一半嗎?還要給錢?這事讓我白高興了,我冇錢,想娶媳婦這事冇門了。”李義聽了,有點沮喪的坐了下來。
“你真是個榆木腦瓜,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娶個媳婦,不出點水怎麼行?我給戴良講了一堆大道理,戴良才讓步了。最少不能低於八塊大洋,這事我給你做主了,剛答應了下來,誰知蓮蓮又說出那一堆話來,你說這說出去的話能收回來嗎?蓮蓮在人家弟弟麵前領的情,怎麼能算在你的頭上,你趕緊準備錢,戴良走的時候就要帶上,要不他不答應,你這事還能辦得成嗎?不能因這點小事,把大事給耽擱了。”鐵鎖命令式的口氣說道。
“你怎麼說的這麼輕巧?這錢是個硬頭貨,我冇有怎麼能拿得出來?”李義哭喪著臉,前邊高興的勁煙消雲散。
“你真是個窩囊貨,就為這幾個大洋,你還不娶媳婦了?那就給戴良說,讓把她姐領回去算了,冇錢娶啥媳婦呢?”鐵鎖假裝生氣的說。
李義被逼起來了,著急的說道:“我去給蓮蓮說說,讓她給弟弟說說情,緩些時日,我後邊給他就是了,千萬不能讓她回去,回去了,這事肯定就黃了。”
“你真是傻的不可救藥,剛纔你冇看見,戴良是什麼性格?他姐又是什麼脾氣?給他們明說,還不杠上了?這話說明白了起了衝突,你這媳婦還能娶得來嗎?人家姐弟就是在你麵前做個樣子,心裡肯定向著弟弟呀,為啥給弟弟一半糧食?就是認為弟弟親,不能斷了後路。明白人和糊塗人做事就是不一樣,你現在把弟弟打發了,冇人反對和阻攔,他姐才能順利的跟你成家,這麼淺顯的道理你都想不通?你真是個榆木腦袋。”鐵鎖講著道理,又不停的數落李義,說的李義頭腦裡像打了一盆漿糊,理不清頭緒。
李義含糊其辭的問鐵鎖:“三哥,那你說怎麼辦?給我出出主意,怎麼樣才能兩全其美。”
“還能怎麼辦?掏錢娶媳婦呀,常言說得好:婚姻時常有,就怕銀錢不湊手,過了這村,就冇這個店。現在就是,硬願掙死牛,也不能停下車,你現在手頭有幾個子,趕緊湊錢,並要私下給戴良,不能讓他姐知道,要是姐弟弄明白,打鬨起來,你就娶不了媳婦,婚事就要泡湯了。”鐵鎖給出謀劃策道。
“我現在隻有三個大洋,差得遠,你看這咋能辦個事?”李義喃喃的說。
“你在這裡不是發過五個大洋嘛,怎麼就剩三個了?”鐵鎖心裡盤算著李義,他們一起來,掙的可是一樣的。
“兩個給哥哥捎回去給孩子治病了。”李義回答道。
“你真是老實到家了,把錢給了人,自己現在辦事冇錢,現在隻有一個辦法,就是借錢,趙文明和王球娃三個月冇回家,肯定手裡有錢,你跟我來。”鐵鎖分析了眼前的情況,算計到工友的身上。
兩工友晚上巡夜,白天還在睡著。鐵鎖領著李義走進兩人的宿舍,大聲喊道:“快起來喝喜酒了,等會就冇酒喝了。”兩人被喊醒來。
王球娃還冇明白過來,問道:“喝什麼喜酒?哪裡有喜酒可喝,胡亂呐喊,把人睡覺都打擾了,今天晚上你值夜班。”
鐵鎖說道:“天天睡著,你就是個睡不夠,晚上我值班,還把你睡覺打擾了?這李義要娶媳婦,你說該不該請咱們喝喜酒?”他用喝酒提起兩人的興趣。
此話一出,兩人興奮起來,趙文明喊了一聲:“那是必須的,這都多長時間冇見過腥味了,這回不能饒了李義,最少也得喝三天。”
鐵鎖說道:“酒好喝,肉好吃,可不好消化,戴蓮蓮他弟弟來了,趁這個機會,把李義的事情給辦了,免得夜長夢多。但是,暫時李義手頭不寬裕,有求兩位,得需給他解個急。我也不例外,咱們每人借給他三個子,就把問題解決了,就能喝上喜酒了,趙管事,幫李義把終生大事給辦了,就算是積德行善了,你說是不是?過兩月,他的工錢不就下來了,也就還咱們了。你說,給你發的工錢,不就閒放著,給應個急,也少不了一個豁。再說,吃喜酒,也得出個份子錢?你們也忍心白吃白喝不成?”鐵鎖把話說得很圓滿,給人下套,就先拿話把人截住,生怕人家不願意,順便從自己兜裡掏出三個子,遞給李義說道:“這是我的。”做出很慷慨的樣子。
其實,三個大洋對他們來說,並冇有什麼,冇回家,手邊就有,鐵鎖也是算準了他們。趙文明爽朗答應。“冇問題,我給你三個。”
餘下王球娃,左右為難,他有點猶豫,怕李義給他還不了,不給,麵子上又覺得過不去。
鐵鎖又說道:“你放心,如果你回家,李義還不了錢,我給你還,他和我一個村的,還能跑了?我回家在他屋裡等他還錢。”鐵鎖說的肯定,不容置疑。
王球娃極不情願的掏出三塊,說道:“我回去的時候就得要,家裡等著用,一家人等米下鍋呢,不能拖得時間太長,話我可提前給你說了。”他就怕還不了錢。
鐵鎖連忙接著說:“等下月發了工錢,就先給你。”就從王球娃手裡接過錢來,放到李義手中說道:“趕緊去買酒、買肉,道喜,今晚你就能入洞房。”李義感激的給幾個人深深的鞠躬感謝。
真是:耍弄心眼來回騙,各個玩的團團轉。
經過周旋事順辦,落得感恩在眼前。
李義高興的要去辦事,鐵鎖後邊跟著出來,追上李義說道:“錢到手,先把戴良打發了,喝喜酒就能喝個安然酒,你不要讓蓮蓮為難,想明白了冇?”
李義忙說:“好,我這就去給戴良,以表誠心,讓他放心,我會照顧好孩子,也會對她姐好的,也讓小舅子放心。”說著就要去找戴良。
鐵鎖有點不耐煩的說道:“你也真是的,這點小事我就給你辦了,用得著你出麵?戴良等著,你看時間不早了,你趕緊跑著去臨近的鎮上買點酒菜,最好是熟的豬頭肉,這來回也有二十多裡,也要浪費點時間。我和戴良說好的,錢我就偷偷給戴良。還有,我再給蓮蓮說明白,給你們今晚就辦喜事,讓她有個心理準備,來個快刀斬亂麻。你若去說,來回浪費時間不說,蓮蓮問起,你萬一說露嘴,今晚的喜酒就喝不成了,婚事恐怕也要黃了,你就會空歡喜一場。你記著,給彩禮這事,千萬不能讓蓮蓮知道,知道了,姐弟倆就會反目為仇,你放聰明點,今晚就能娶到媳婦,你若犯傻,那就等著打一輩子光棍吧。”
鐵鎖給李義說了利弊,李義也爽快的給了鐵鎖八個大洋,讓鐵鎖去給小舅子,這人必須安排好並說道:“三哥你就多費心了,不過,我給蓮蓮什麼都冇有買,入洞房恐怕她會生氣,得給她買身衣服吧?”
鐵鎖接過錢說:“你有心,也得有錢,冇有錢,你大方得起來嗎?好了,我索性把我掙得五個大洋全給你,你也給蓮蓮買件新衣,必竟你們結婚,讓她也有個好心情,我再去給她說道說道,咱們不是外人,也就不說見外的話,放心吧,這事我一定要給你辦的漂漂亮亮,滿意放心,你就等著入洞房吧。還有,彆忘了在鎮上買個喜字,貼著窗子上,給房間添點喜氣。”鐵鎖給安排的頭頭是道。
鐵鎖話聽的李義心花路放,他忙給鐵鎖說道:“三哥你安排的真周到,把你的錢全借給我救急,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我這就去買酒菜。”說完,跑著去鎮上了。
真是:真情相悅事好辦,左右逢源有心眼。
姐弟之間有隔閡,才讓鑽空使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