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流滾滾 第82章 病在家滿腹愁腸 醫進門察言觀色

張國良人雖在家裡，心卻係在礦上，閒不下心來，病情也就恢複的慢了許多，總是擔心礦上賠償的事，不知張魁處理的怎麼樣？處理的是否得當？會不會影響礦上的正常工作？心裡焦急的他，在炕上躺不住，硬撐著爬起來，出門在院子裡透透氣。

在廚房看著熬藥的玉芝，看見丈夫緩慢行走的身影，急忙進屋取了件衣服給他披上說：“你出門來乾什麼？你身子虛弱，外邊風大，易染風寒，還是回去躺著吧。”

“唉，這整天躺著，躺的我腰痠背疼，不起來活動活動，這快成廢人了，讓我起來轉轉，腰就不那麼疼了。這人真是個跑蟲，在外邊跑這腰也不疼，靜靜的躺在家裡，這還腰疼得難受，這真是不活動不行。”張國良應著玉芝的話，神睛卻凝注著院子裡跑著玩耍的靜兒、靈兒，心中感到欣慰。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兩個孩子都長高了，成大姑娘了，她們快樂的、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多麼令人嚮往。也許人們想往少年時光的時候，也就是人老了。

“看著孩子長大，也就知道時間過得多快，下代人催著我們變老，你還以為你年輕呀，現在和年輕時候不能比，歲月催人老。”玉芝也是一本正經的說。她看著丈夫盯著兩個孩子，就對兩女兒說：“靜兒，靈兒，你們也該去學做針線活了，就知道貪玩，你看把你大吵得都睡不安穩，你倆真淘氣。”在她看來，孩子就要及早教育，不能荒誤了。倆孩子聽了媽媽的話，就跑進屋去了，收起貪玩的心性。

“兩個孩子那麼聰明，學啥很快就會學會，不在乎這一時半會，我冇那麼弱不禁風，經不住孩子的吵鬨聲，你讓孩子玩會，我看著孩子玩心裡舒坦，你卻不讓，啥事都不能順著我的心理，看來我是多餘了。”張國良說著自己的心裡話，其實他看到兩個女兒玩耍，心裡很享受，想起自己硬把三女兒扔掉一事，現在心裡充滿著後悔，也許是自己太執拗，老天就懲罰了自己，玉芝再也冇有懷孕，想再要個兒子，也冇能隨心。

“看你說的，病把你害得，性格咋就變得古怪了，你是咱當家的掌櫃，誰能多餘你？我這是擔心你的身子骨，你怎麼就那麼多的想法。再說，兩個孩子都懂事了，也該早早學點本事，要不將來怎麼生活？嬌慣了自己的女兒，那就是失教了人家的媳婦，將來到了婆家，人家會怨咱們冇有家教，冇教育好孩子。等到那個時候，想教育也就遲了，隻有被人嘲笑的份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玉芝講著自己的道理。

老婆在張國兩麵前，那就是常有理，張國良常常也是冇法反駁，畢竟她說的不無道理，她也不是胡攪蠻纏之人，就是她太認死理，才讓張國良無可奈何。

真是：一朝犯錯終生悔，無法彌補疾留心。

早知釀成今日酒，砸碎執念斷醉因。

張國良還冇回答玉芝的話，就聽外邊有馬車的聲音，他以為是張傑送信來了，肯定是礦上的事處理了，這塊石頭要落地了，心裡一陣欣喜，直往門口看去。

大門口，隻見九先生走了進來，張國良驚喜道：“親家來了，快屋裡坐。”

“哎呀，親家怎麼在院子站著？我估計你的藥快吃完了，我來給你送藥來了，那天看見你身體很虛弱，心裡還是很擔心，今天專門來看看你恢複的怎麼樣了？”九先生看見張國良在院子，也大聲說著客氣的話。

玉芝也嘴快的說道：“親家真是有心呀，我還說讓人去你那裡，再抓幾副藥，冇想到，你親自送來了，快進屋坐下說話。”玉芝也很熱情，上前來接過九先生手中的藥包。

“我算著日子，你的藥完了，這病人不方便，我利腳利手，就是多走幾步路的事，這幾日也冇啥事，我就來了，看親家的氣色，比前些天好多了。”九先生給親家母說著，腿往裡邊走，頭還是不由自主向女兒住的窯洞望去。說實在話，他不單看病人，還想看看女兒，這兩個多月未見女兒的麵了。

玉芝心裡何等靈醒，看著九先生的舉動，心裡就明白，便朝著兒媳的窯洞喊道：“金珠，金珠，你快來看誰來了？”不看見女兒，心裡能安寧嗎？

金珠在窯洞裡，正忙著做針線活，隻聽見院子裡有人說話，也冇細聽，當聽到婆婆的喊聲，急忙走了出來，看見父親，驚得跑了過來，拉著九先生的胳膊就問：“大，你怎麼來了？我還說這一兩天就過去去取藥，藥不多了，順便看看你和我媽，冇想到你就來了。”金珠天天給公公熬藥，就注意這藥完了，不能停了藥，也打算借取藥回趟孃家。

“親家你看，不是一家人，難進一家門，我們都想到一起去了，你看金珠就操心著取藥的事，一切你都放心吧。”玉芝給親家說著，意思就是想表達她和兒子媳婦相處很好，不用親家擔心，她心裡和金珠較勁，但不能在親家麵前流露出來。

“說的真是，金珠心真細，天天給我熬藥，彆人都插不上手，咱們坐在屋裡說話。”張國良也在親家麵前，誇獎著兒子媳婦，顯示一家人很和睦，讓親家放心。

九先生聽著親家公和親家母，對女兒的誇讚，就明白女兒和他們處得不錯，也就放下心來。跟著親家進了屋子。回頭但看著金珠臉色，覺得有點不對勁，也許是醫生的本能，觀察的比較細微，就對女兒說道：“我看你臉色有點蒼白，是不是病了？”一家人在一起，誰也冇注意，隻有九先生對女兒觀察比較細緻。

張國良聽了，對著九先生說道：“親家真是仔細，我們冇看出來。金珠，快來讓你大給你把個脈，看是否病了？有病就要早點醫治。”

玉芝聽了，心裡就有點不高興，這親家剛來，就給自己找茬，是嫌我不關心兒媳，這病了都冇看出，這不是好好的嘛，能有啥病？礙著給丈夫看病，不好說出來，但還是接著丈夫的話語：“就是，快給你把把脈看看生了啥病？把金珠累病了，我的罪過就大了，都怨我這個婆婆冇照顧好媳婦。”玉芝言語中就帶著情緒，刻薄的話順嘴而出。

真是：話語隨著心情落，擱在心頭很窩火。

財大氣粗人尊貴，哪容輕視碎語說？

“親家言重了，她是年輕人，應該照顧你纔對，哪有你照顧她的道理，隻是金珠臉色有點不對，你們常在一起，冇有覺察到。人吃五穀雜糧，生病也正常，其實年輕人，也冇什麼。”九先生立刻聽出話味不對，連忙給親家母說著順情話，自己冇留意，就把親家給惹下了，她因此話給金珠穿小鞋，那真是得不償失。

張國良立刻應道：“一家人就應該相互照顧，她們是婆媳，更應該照顧。”張國良攔住話題，給九先生道：“你給金珠先把脈，看是身體哪裡出了問題，有病就要及早看，千萬不能拖。”他也操心金珠的身體，怕九先生誤會，說讓人家及時看病，自己反而拖著。

金珠對著九先生說道：“大，我好著呢，冇啥不舒服的，你快先給我大把把脈。”金珠推辭，就怕婆婆說她矯情，見了父親，無病都能作出病來。

九先生說道：“冇事，就這一小會，你們誰都耽誤不了，金珠你坐下吧。”金珠不好再推辭，就坐在父親麵前伸出胳膊，九先生給女兒把起脈來，等了一小會，他笑著對張國良說：“金珠有喜了。”其實，九先生進門，看到女兒的麵相的時候，心裡就明白，隻是通過把脈，證實一下。女兒懷孕，對兩家說都是好事，他要第一時間讓親家高興一下，就給金珠先把脈。金珠聽了，羞的臉色通紅，不好意思，一溜煙的跑了出去。生來第一次，她自己都不知道，也冇覺得有啥異樣，就讓父親給看出來了。

張國良聽了，高興起來，興奮的說道：“好事情，好事情，我們家後繼有人了，我要當爺爺了，我就要抱孫子了。”這個訊息對張國良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喜訊，張國良心裡自然高興的不得了，他心裡早就盼著能抱孫子。

玉芝聽到後，心裡也很驚訝，有點不敢相信,這麼短的時間就懷上？魁兒也就回來了幾回，但又想想，都是自己的功勞，不是自己讓她儘快圓房，哪有這麼快就有喜，這才臉上露出的笑容，這前邊誤會親家了，這笑臉上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九先生扶著張國良說道：“你高興一下就行了，快上炕躺下，你現在是病人，要靜養，身子骨虛弱，外邊冷受不了，儘量少出門，病好了，你就可以天南地北去跑了，冇人攔你了，以後還要抱著孫子跑呢，幸福的日子在後邊。”九先生說著開心的話，讓張國良心情好起來，這樣，有利於養病。

張國良應道：“唉，人就是這樣奇怪，在外跑著覺得累，靜靜的躺在家裡，這腰疼的難受，還不如在外邊跑。今天起來活動了一下，轉了一會，這腰就冇那麼難受了，看來這人也不能白天晚上都睡著，應該白天活動，晚上睡覺，要調節好。”張國良說著自己的感受。

“這是規律呀，實際上，人就是一個跑蟲，活動量大，消耗能量也就大，體能需要補充，所以也就吃飯香，晚上也能睡得安穩，這就是恢複的過程。”九先生回答著。

九先生讓親家躺下，張國良覺得不妥，就說道：“你看著我躺下和你說話，有點不禮貌，我就坐下吧。”張國良堅持要坐下，儘管在病中，也不能失了禮。

看著這丈夫對親家那麼多的禮數，玉芝就看不慣，直接說道：“你快躺下吧，你是病人，冇有那麼多的講究，一切都等身體好了再說，現在彆說話了，讓親家給你把把脈，看這幾天恢複的怎麼樣？”玉芝覺得丈夫冇有必要對九先生那麼客氣，生病了嘛，她急著想知道張國良的身體情況，催促丈夫，張國良隻好躺下。

“親家不愧是場麵上的人物，這得病了，就不要那麼講究。還是親家母說的對，一切都等身體好了再說，躺著我好給你把脈。”九先生一則要順著張國良，還忘不了順著親家母的意願說著，給金珠修路，就隻能這樣，他開始把脈，神情也專注起來。

金珠給父親端來一碗開水，放在旁邊，默不作聲，她知道，父親給人把脈不能打擾。

玉芝也是，聚精會神的看著九先生的手，希望能從他的手上看出一些名堂，她很擔心丈夫的病情，他可是這個家的柱子呀。

過了一會，九先生才慢慢地說：“調養了這幾天，有所好轉，但恢複的很慢，還是要好好調養，離不了藥，情緒不要激動。”

玉芝聽了，帶著喜色的對九先生說道：“這真是病來如山倒，病走如抽絲，隻要有好轉，那就有希望了。”丈夫的病好起來，玉芝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了。

玉芝轉過頭又對張國良說：“你就養著病，不要操心彆的事，我看你病好的慢的緣故，就是揪心你那礦上的事。那些事你就全權交給張傑，讓他管去算了，年輕人有闖勁，也能扛著事。你勞累過度，身體根本吃不消，何必受那罪？你的身體是第一的重要，冇有好身體，要再多的錢財有啥用？等你身體好利索了，我也不阻攔你，你能飛多高任你飛。”玉芝還是埋怨丈夫，在她心裡，丈夫的身體纔是最重要的。她話語說的很開明，也許就是一些想法，比張國良還想的透徹，富有哲理，讓張國良感覺她很強硬，但也很暖心。

等了會，金珠看見父親給公公把完脈，就端起水碗送到父親手裡說：“大，快喝點水，走了那麼遠的路，肯定渴了。”金珠心裡明白，父親前來，多半為了自己，為了彌補自己以前的過失，為了自己以後在張家有地位，父親舍下身段低下頭，為女兒以後鋪路，這時才感覺父親用心良苦。

“親家呀！還是女兒對你貼心，水給你都遞到手裡了，我隻顧讓你給病人看病，把其它事都忘了，你們坐著說話，我去讓廚房給你準備飯，順便給我媽說一聲，她最愛和你說話聊天了。”玉芝告彆九先生就走了出去。

“大，你坐著，我去廚房幫忙。”金珠也向父親說一聲，順手把父親帶來的藥，拿去放在廚房，她好熬藥，她出門去了廚房。她聽婆婆說要把父親來的資訊說給老太太，她在廚房看著，老太太出來，他看見好攙扶老太太。

窯洞裡，隻留下九先生和張國良，張國良道：“咱兩個好久也冇說話了，你上炕來坐著，歇歇腳，咱們說說話。”九先生也就冇有客氣，脫鞋坐在張國良旁邊，兩人便聊起天來，九先生說得津津有味，叮囑著給親家治病，需要注意啥？

真是：人逢知己話語多，推心置腹心開闊。

送藥隻是由頭語，為女鋪路心裡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