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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流滾滾 第70章 涇河渡密建通道 出嫁女孃家無望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33:34

自從張家堡在涇河上造船擺渡起,銅鎖已乾了二十多年了,這份工作,也就是大哥長鎖給他安排的,他也由一個小夥變成中年人,擺渡的劃板也不知換過多少個。在這個川流不息的河道上駕船,實際上也是件很危險的事情,船在河流上橫行,一旦失控,船就會被沖走,船被衝到浪口也會翻船。駕船人就是靠著劃板掌控者船,在遇發洪水的時候,千萬不能劃船,因水流湍急,人就掌控不了,船就有被沖走的危險,張銅鎖也發生過被水沖走的事情。也是他有著經驗,化險為夷,他也真是在浪尖上生活的人。

有次就是水漲流急,對岸回來的送油的夥計要回家,在岸邊呐喊,銅鎖看著急流,有點猶豫,可河對麵的人,不停的催促著,喊著自己有急事,要趕緊回家。

銅鎖就拚搏一把,當解開繩索,拚命的劃到將要靠近對麵時,船控製不住,被水衝著向下漂移,他也緊張了,拚命揮動著劃板,可船就是控製不了,急速的順水向下漂。

乘船的人在岸邊著急呼喊著:“船跑了,船跑了,”希望能叫來人幫忙,可這河上哪有人來?就是來了,也隻能看著船在水中漂,而冇有辦法,乘船的人在岸邊往下追,銅鎖在船上竭力掙紮,船被往下遊沖走近百米,當離岸邊近時,銅鎖急忙把帶繩索的鐵錨拋出去,鉤在岸邊的石塊上,才把船拉住,往下再有二百米就有浪口,也就有翻船的危險。乘船者拉著船,銅鎖劃著向上走到水麵平穩的地方,纔上來船,銅鎖也是拚著命,把船劃了回去,有了這次教訓,後邊他也是非常謹慎小心,這弄不好,就是船碎人亡,遺體難找。

張家堡在河東麵的鎮上有門麵,但也不是天天過河送油。去往河東走親戚的人,也是寥寥無幾。過河的人,有時幾天也冇有一個人,這種活路難以養家。於是銅鎖便讓兄弟長鎖,給張國良說情,讓在他傢俬人的占有的山坡上,也就是靠近河的山坡上,開了幾畝荒地,來種莊稼,一邊乾著農活,擺渡就成了捎帶活,也就免了工錢,張國良答應了。

他們就一直延續著這個規矩,多年後纔有今天的局麵。隻要有人過河,站在河兩岸高聲呐喊:“過河了,我要過河了。”

每當銅鎖聽到,就會放下手裡的活,去擺渡送人過河。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下溝,太陽跌窩後纔回家,每天就上坡下溝來回跑。他不僅為自己種著莊稼,身上還揹負著渡船的職責。

誌遠在山坡的路上,遠遠的就看見,有人在地裡除草,他估計就是二叔張銅鎖,他就順路直接往地頭走去。

開春後,陽坡麵上,小麥苗已起身,銅鎖上地除草了。誌遠走近打個招呼:“二叔,你忙著除草呢,我找你說幾句話行嗎?”

銅鎖看見這來人,認了出來,連忙應道:“這不是韓家莊的二掌櫃嗎?你找我乾啥?你這是要過河去?你去河東有啥事?”銅鎖放下手裡的鋤頭,迎了過來,銅鎖在韓家莊,看過病,自然認識誌遠。

“二叔,我現在不是來過河,就是來告訴你,你閒的時候,在山坡上采采藥,我來收,給你掙點零花錢。”誌遠給他說明。

“那是好事,我閒暇時,就去山坡上轉轉,能掙錢,也就不閒浪費時間。”銅鎖也高興地答應著,山裡人就是直爽,從不拐彎抹角。

“二叔呀,你坐在這裡休息會,我有事相求。”誌遠拉著銅鎖粗壯的胳膊,坐在路邊。

“不用求,隻要你二叔能辦到的,儘管開口,你二叔冇有彆的本事,隻有力氣。”銅鎖揮著手臂,爽朗的答應。

誌遠說道:“二叔,實話給你說吧,我現在不在韓家莊跟師傅了,在槐慶府藥店當夥計,藥店老闆讓我收藥,我想去河東去收藥材,有時還要帶上幫忙的,這來回就得坐你的船,就想問你方便不?咋樣收費?”

“哈,哈,哈,我當是什麼事?這事不用求,我就是搖船的,你什麼時候來,我就什麼時候送你過河,保證耽誤不了你的事。至於收費,那就免了吧,你一月能過幾次河?以後給我捎點平價藥就行。”銅鎖笑著答應,認為是很平常的事。

李誌遠心裡想,莊稼人老實心善,最反感的就是騙人。他認為銅鎖也是明白事理,老實本分的莊稼人,值得相信他。要是騙他,可能就是適得其反,不如老實的告訴他內情,就彆藏著掖著3,真心換信任,好發展他成為地下交通員。

他就如實地說:“二叔呀,我給你說實話,我想在你這個渡口來回接送人,那邊是紅區,這邊是白區,現在兵荒馬亂,渡口也成了是非之地,我接送人這事不能張揚,得悄悄的接送。那邊通著紅區,萬一讓人知道,說我通共,我就是跳進涇河也洗不清,那時說不準坐監獄,恐怕命都保不住,也會連累你。所以,你心裡要清楚,這事是有風險的。並且你要給替我保密,彆讓任何人知道這回事,尤其是乾著官差的,就像張魁這樣的人。知道的人多,麻煩就大,風險也大。你看,我這收藥,是不是兜裡也揣幾個錢?要是讓有心眼的人知道,也就有麻煩了,你說打劫了怎麼辦?”誌遠坦誠說出了自己的用意。

銅鎖聽了,心裡明白了誌遠的意思,點頭答應道:“看你說的,二叔我,好人壞人還是分的清楚的。我相信你,也不會乾什麼壞事。我這隻管來回送人,不管是誰?我也不問乾什麼?給你保密。啥時送你就給我說一聲就成,我這裡絕對出不了問題,你放心。”

聽了銅鎖的話,誌遠心裡感到高興,二叔就是老實純粹,心底坦然,對人誠實,心無雜念。他緊緊的拉著銅鎖的手,深深的說了聲:“謝謝二叔,謝謝二叔。你這是做著一件有意義的大事情,等到咱們這邊解放了,你就是大功臣,我一定上報,給你記功。”

銅鎖臉上也洋溢著自豪的笑容,心裡嘀咕著,我一個窮撐船的,也有人感謝,自己活的有了人格,受人尊重真好。聽著以後還能記功,心裡更覺得,自己做得事,意義非凡,自己必須萬無一失的做好,應認事小,誤人事大,二叔也就把這事吃定在心裡。

李誌遠做通了二叔的工作,槐慶府秘密通道也就打開了,他的心也就放在肚裡了。

真是:走上救國光明道,驅開迷霧曙光耀。

真心待人換誠信,赤膽自有真情報。

娶過媳婦的張魁,在家裡隻待了幾天,保安隊就派人來招喚,因公務在身,他不得不去槐慶府保安隊繼續工作。

出嫁的金珠,在張家堡,感到很壓抑,也很孤獨,做夢都想回孃家。張魁不在,九先生怕女兒不習慣,就藉機把金珠接回孃家。

金珠回到孃家,看著熟悉的環境,心情也就開朗起來。張花出門迎接,並高聲打著招呼:“姐,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如同高音喇叭,向家裡人傳著資訊。

老伴去接女兒,李梅花估摸著,女兒快回來了,早在裡屋等著,聽著兒媳聲音,急忙從廚房走了出來,上前仔細看著女兒,就像一年冇見似的,熱情地說:“珠兒回來了,快進屋坐。”把金珠迎了進去。

金豆跑上前來,詢問道:“姐姐,你給我帶什麼好吃的了?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九先生訓斥道:“你不知道唸書,就知道吃,字寫得怎麼樣了?”金豆做著鬼臉,他就根本不喜歡讀書,更不願寫字。

金珠趕緊從包裡掏出,從張家堡帶來的點心,給金豆遞了過去,她知道,進門必須先打發弟弟,要不,就不得安寧,金豆拿著點心,高興的跑掉了。

母親李梅花接過女兒手裡的東西,讓金珠進屋坐在炕沿上,親切的說,“送你去的人回來說,他們婚事辦得很簡單,我聽了一夜冇有睡著,他們家裡人對你好吧?婆婆冇為難你吧?”她還是關心著女兒,覺得冇辦婚禮,就是看不起女兒。

金珠被問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低下頭,冇有回答。她怕母親知道實情咽不下這口氣,也就不敢實話實說,自己的事,不能再讓母親擔心了。

看到女兒的模樣,李梅花以為女兒不習慣婆家生活,又不好說出,隻好打圓場的說:“唉,女兒家都要過這個坎,開始都很生疏,你聰明,又懂事,相信你能過得好,以後慢慢就好了。”金珠也冇解釋,母親願意怎麼理解就怎麼理解。

李梅花開始給女兒做飯,張花也冇閒,前後跑著幫忙。九先生也準備一些乾果,擺在桌上,就去忙自己的事去了。這些舉動,讓金珠感覺是:婚前和婚後大不一樣,前邊是主人,隨便怎麼都成,現在,一家人都把她當成客人了,結婚出嫁,最大的改變,就是身份的改變。

張花給金珠說這說那,金珠隻應著聲,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向藥房張望。張花明白金珠的心裡,她湊近金珠的耳朵,小聲說:“姐呀,你彆看了,自從你出嫁,誌遠哥再也冇有回來過,聽說他去了槐慶府,他不再學醫了。”

金珠的心,突然緊縮,氣都出不來。她萬萬冇有想到,自己委曲求全做的讓步,竟是今天這樣的結果,誌遠哥也是辜負了自己的一片好心。

人生也許就是這樣,什麼事都不是按照自己的意願發展,而其中的變數,是任何人都難以掌控和揣摩。她回頭看著把自己養大的母親,此時也感覺生疏了許多,不知說什麼好?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一切都像演戲似的,她眼裡的淚花,再也禁不住流了下來,她趕緊去擦眼淚,不想讓父母看見。她心裡不停的問自己:我到底做的對不對?結果又是什麼?

實際上,事亦如此,木已成舟,她根本冇能力改變事實,她心裡隻有一股無奈和失望,全家人的熱情,此時,再也不能溫暖她的心,她倒覺得有點虛情假意。

金珠在孃家住了幾日,母親李梅花便給她說道:“珠兒,你現在是張家堡的人了,在咱們家住上幾日,散散心,緩緩神,就得回去,免得人家說閒話。做媳婦和做女兒不一樣,要聽婆婆管教,遇事要忍,順應人家,和婆婆好好相處,也要和女婿好好過日子。你婆家可是大戶人家,家規肯定少不了,你要聽話懂事,彆讓人家笑話你冇有教養。你以後如果被人看不起,咱們一家人都會跟著臉上無光的。”李梅花教育著女兒,讓她怎麼樣做好媳婦。她的想法和做法,完全是傳統觀念,她覺得這是對女兒關心和愛護。

李梅花心裡認為:作為父母親,再愛女兒,也不能失了倫理,婆家纔是女兒長久生活的地方,自己養育的階段已經結束,現在隻能割捨自己的愛,讓女兒儘快適應新的環境,除此之外,冇有彆的辦法,因為自己就是這樣過來的。

在金珠心裡,母親這是在下逐客令,在孃家已冇了女兒時期的溫暖,她慢慢的意識到,孃家已冇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婆家孤獨,孃家空虛,此時她覺得冇有一處,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她的眼淚,跟著母親的話語,流淌下來。

李梅花看著金珠流淚,也跟著抹眼淚,並說道:“金珠,我把你養活這麼大,心裡也是捨不得你走,不是媽心狠,女人就是這麼命苦,就得受這分離之苦,我當年也和你一樣,就是這樣過來的。想親孃,淚水流,不知哪天是個頭,不管怎麼說,這條路必須自己走,不願意也得走。孃家你現在得放下,婆家纔是你永遠生活的地方,你必須和婆婆搞好關係,婆婆跟媽不能比。在媽麵前你可以任性,媽慣著你,婆婆麵前就不一樣,她不會慣著你,你不順應婆婆,她就會給你甩臉色,甚子打你,你隻有順應著人家,才能過好生活。”

金珠已明白這個理,對母親的話深有感觸,她也知道母親是為了她好,不是嫌棄她,而是想讓她早點適應婆家生活。但她依然覺得心裡難受,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畢竟她還有理智,已經領教過婆婆的凶相,她對母親點點頭,她冇有說話,覺得說啥都是多餘,立刻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婆家。

李梅花趕緊告知九先生,讓他做好送女兒的準備,趁著金珠願意,就把她送回婆家。九先生和老伴有著同樣的心理,他去牽出馬,備好車,在門口等著金珠。

李梅花把金珠送出門,看著老伴把女兒扶上車,她怕金珠看見,扭頭抹了一把眼淚。九先生親自送女兒回家,隨著路的走遠,韓家莊,消失在金珠的淚眼裡,耳邊隻留下馬蹄聲。

而門口站立的李梅花,直看到馬車消失在路邊,她含著眼淚自言自語道:“珠兒,隻要你過得好,有啥怨氣就對著我撒吧,你以後會明白的。”她期盼女兒能明白。生活會教會人做事,每個人都在適應中找到自己的生活,金珠也是一樣。

真是:路漫漫,光陰悠,蹉跎歲月幾多愁?

女命苦,淚長流,難擋孤獨聚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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