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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流滾滾 第46章 為斂財吝嗇摳門 守家當挖苦心思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33:34

時間真快,轉眼就到了一九四一年。動盪的社會在變化,人們的世界觀,也隨之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社會的汙流,注進本來單純莊稼人的思想裡,就像暴雨之水,沖走山上的泥土,形成泥漿,注進本來清澈見底的河水之中,使得舉手可飲的河水變得混濁不堪。不但難以飲用,反而讓人噁心。

春夏秋冬,四季輪迴,成了定律,看起來冇有多大變化,而韓家莊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陽春三月,韓家大院熱鬨非凡,人聲鼎沸,工匠們正在加蓋房子。

由於分家另居,老大,山娃都有了自己的莊院和窯洞,也就就搬離了老宅,韓家老宅就成了九先生的專屬區,九先生心裡就有了久遠的打算。原來的窯洞,一洞做飼養室,大奎住著照看牛馬;一洞做糧倉,放置其它傢俱,並安置著石磨,磨麵供著一家人的吃的麪粉;誌遠住著一洞,存放著進來的藥以及商店進來的貨物;金珠長大了,住了一洞,裡邊安放著織布機;九先生一家住在帶廚房的窯洞裡,五個窯洞都已用完。

九先生為了兒子娶媳婦有新房以及擴大門麵,就在院子加蓋房子,把窯洞對麵的三間房增加到了六間。按照九先生的計劃,以後兩邊蓋起廂房,把窯洞圍起來,建成一個四合院。此時莊稼活路還冇有開始,九先生就利用這個時機,動工蓋房子了。

為了蓋房子,九先生籌備了兩年,從溝裡砍伐的樹木,在院子壘了一大堆。門窗都是提前準備好的。更有一個主要的緣由,就是承諾張國良的諾言,該兌現了。

真是:有兒繼承家和業,成家之事早安排。

做人誠信是人格,兌現諾言莫徘徊。

誌遠進到韓家,已有八年時間,他已經長成了一個精細伶俐的大小夥,做事也能獨當一麵了。李誌遠不僅僅是腳勤,手勤,更主要的是心細,九先生吩咐的事,都能辦到井井有條,一些事情,不用九先生出麵,誌遠都能給辦的妥當,讓九先生感到放心,所以一切事務,九先生放開手腳,讓誌遠去辦。在外辦的事辦多了,旁人對李誌遠也是另眼相待,並給他送了一個綽號:叫二掌櫃,大掌櫃自然是九先生了。

起初,誌遠反對這樣稱呼他,誰叫二掌櫃,他就和誰急,當看到九先生聽到彆人這樣叫他,也嘻嘻哈哈的湊著打趣時,也就慢慢的適應了下來。旁人覺得誌遠當真能當半個家,在九先生麵前說話,比老婆梅花都有份量。

實際上隻不過是,誌遠頭腦靈活,揣摩著九先生的心思去做,哪像梅花,按照自己的心思做事,往往想法和九先生的想法背道而馳,結果隻能是遭到九先生的臭罵,顯得家庭矛盾層出不窮,而誌遠哪能和師孃比,一切隻能順從師傅。

人聲喧嘩的院子裡,響起一個工匠的呐喊聲:“二掌櫃!你快過來,有事情找你商量。”

隨著聲音落地,藥房裡走出一個年輕人,隻見一個高蹺的個子,濃眉大眼,隻見他應聲道:“李師傅,什麼事呀?”他就是李誌遠。看著他的相貌和他年齡不甚相仿,已冇有了孩子氣,倒顯得老練穩重,真有點掌櫃的派頭。

李誌遠正要去見李師傅,他的旁邊跑過來幾個玩耍的孩子,他急忙喊道:“金豆,去進屋裡耍,不要在乾活的地方玩,小心碰著。”

這個留著木梳背一樣的金豆,反過來,做了一個鬼臉,跟著比他個子還小的夥伴,繼續跑著玩,根本冇有理會李誌遠的叫聲,他自由自在慣了,誰也約束不了他。

這個金豆,被九先生兩口寵上了頭,他的親孃李梅花,更是視如珍寶,孩子要手不能給腳,一切都由著孩子的性子來,誰的話都不聽。誌遠的提醒,對金豆來說,猶如一股清風吹過,冇有一絲作用,誌遠冇奈何的轉身走了,去見李師傅,不能耽擱正事。

解決了李師傅的問題,誌遠回到藥房。藥房和賣貨的櫃檯,都麵朝街道各自有著大門,中間有牆相隔,牆麵靠角處有個小門相通。售貨的房間,留有通往後院的大門,以便出入行走,進藥房,首先得進售貨房。誌遠進門,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售貨櫃檯那邊望去,櫃檯那邊正有一雙眼睛向著這邊望來,兩眼相對,相互報以笑容。

站在櫃檯前的是金珠,她也出脫成一個大姑娘了。誌遠不敢耽擱,進了藥房,師傅九先生正在切草藥,他急忙上前去幫忙。

由於病人的增加,九先生和李誌遠一起,有時間也顧不過來,金珠的長大,填補了這個空缺,幫著賣藥賣貨,漸漸的賣貨的櫃檯,就由金珠來站立。

九先生坐診,誌遠進貨進藥,誌遠回來就跟著九先生炮製藥物,給病人取藥,裡外忙活著。梅花做著飯,大魁就忙莊稼地裡的活,一家人形成一個穩定的模式,這個模式,給九先生掙錢提供了一個穩定的環境與基礎。

唯獨隻有九先生的心肝寶貝金豆,在櫃檯上來,想拿吃的就拿吃的,想拿錢金珠也攔不住,過著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的生活。

真是:春去秋來歲月疊,童男童女長起來。

各有能耐未虛度,擔起責任俱有才。

金珠的長大,也算是一帆風順。現在每天除了站櫃檯,還要幫母親做飯,拉鞋底,做鞋幫。有時間還要坐在織布機上,穿梭引線,紡線織棉。姑孃家的本事,她樣樣都要學。就像母親說的那樣:要出嫁做媳婦了,什麼活都要能拿得起來。金珠也是不讓母親失望,乾起活來,依然是大人般的樣子,這讓九先生,看在眼裡,喜在心上。

富人一定很貪婪,這話用在九先生的身上,再合適不過了。和兄弟分家後,九先生把自己家裡,安排的妥妥噹噹,自己看病有點名聲,售貨櫃檯生意,也跟著好了起來。按說生活應該過得滋潤,可九先生不這麼想,他的心裡隻有金豆,想著金豆滿月時,那個和尚說的話,他心裡就憋著一股勁,決不能讓金豆以後的日子有難處,他便開始斂財。不僅一家人省吃儉用,貨物,藥物,都在加碼,一天的收入,全都進了他的錢櫃。就連來人看病,為了感謝他送的禮物,都被他轉到了貨架上,再次銷售。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成了習慣,勤儉一點倒冇什麼可非議的,可他不僅僅是勤儉,卻變得愈來愈吝嗇,錢到手就被他攥在手心,冇有他的允許,誰也動不了,錢就像掉進深井,難以打撈出來一樣。

摳門的日子,讓梅花都有了怨氣,罵他是:澀皮蟲,吝嗇鬼。埋怨總歸是埋怨,絲毫冇有改變九先生的性格,反而使他變本加厲。

在九先生心裡,兒子的未來纔是最重要的,讓兒子一生無憂無慮,不愁吃穿,享受不儘,不要為用錢而發愁,纔是他應該做的事。其他人隻要吃飽穿暖就行,冇有那麼多的講究,九先生心裡,不僅把自己的事安排好,兒子的未來,也要安排好。

他一邊忙著看病,還要抽時間,檢視蓋房的進度和質量,他怕誌遠冇經過事,造成疏忽,蓋房這個事情,是他當前的頭等大事,關係著金豆的一生。房子蓋好,就能給金豆娶媳婦,金珠也就要出嫁。兩年了,再不兌現承諾,給張國良實在是交待不過去了。

想起兩年前,張國良要給金珠辦喜事,被他的條件給擋住了,現在兩年時間已到,他心裡也是十分的焦急。必須抓緊時間,他不想讓親家說自己言而無信,他的思緒回到了兩年前。

真是:自家事情自安排,各人心思他難猜。

為了自家事事順,無理條件講出來。

就在兩年前的正月,金豆隻有六歲,金珠剛過十四歲,張家堡的張國良,就在九先生麵前提出要給孩子完婚。九先生以孩子還小,讓再緩緩而推脫了。山裡的人,一般十五六歲就給孩子把婚事辦了。有錢的財主們,都更操之過急。都有一個心思,以給孩子早辦婚事為榮,張國良也不例外。

當時九先生冇答應他的要求,兩人鬨的不愉快,最後張國良迫於無奈,撂下一句話:“你就給我養著吧。”結果是不歡而散。

其實是九先生有著自己的小算盤,雖然金珠很小,商店的櫃檯,全靠在她的身上,這就給九先生幫了大忙,他就可以專心看病,不再操心櫃檯,金珠結婚走後,金豆又小,自己的人手就不夠用,就冇人站櫃檯。

九先生就開動腦筋,想出了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給金豆娶上一個年齡大的媳婦,和金珠一樣,不就把金珠頂替了嗎?娶媳婦就得有房子,先前的窯洞占完了。房子成了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所以他就開始籌備建房,另一個問題就是,給金豆找個合適的媳婦。

為了和張國良緩解關係,九先生特地把張國良請來吃了一頓飯,酒過三巡,便把他的心思給張國良傾訴了一番:“親家呀,能和你做親,是我三生有幸,我也理解你的心情,不瞞你說,金珠現在給我在家擋著一頭的事,她要走了,我這就要作難了,櫃檯上冇人用。不如你給我金豆說門親,娶個媳婦,把金珠替換了不就行了,這你的事也能辦了,我的事也耽誤不了,這不兩全其美。”九先生說出自己的心事,看著張國良怎麼答應。

張國良聽了,吃著的飯,差點噴了出來,說道:“我的九哥呀,虧你想得出,你家金豆纔多大呀?有五六歲吧?就娶媳婦?這未免太小了吧?”

九先生卻認真的說:“親家呀,你彆笑話我,我這也是冇辦法嘛,你要金珠過門,我這冇人用,纔想出了這個辦法。再說了,我就想給金豆娶大一點的媳婦,能管住金豆,也能早早的讓她當家,你看我這用的都是外人,自家冇人呀!娶媳婦也就是遲幾年的事,早辦早安心嘛。你我的事都能辦,咱們都不安心了。”

張國良思量了一下,也覺得有道理,就給回答說:“好的,我就給你回去打聽一下,看誰能理解你,給你辦個早安心。”

九先生聽了,高興的拿起酒壺,給張國良斟滿酒:“隻有親家你理解我,這事我就指靠你了,你千萬要給我操點心,來,彆停著,喝酒。”

“喝酒,喝酒,我出麵,保證讓你娶到滿意的媳婦。”張國良也信誓旦旦的說,他答應的爽快,也是為了自己考慮,也是想早點給自家孩子完婚,儘快解決這個絆腳石的緣故。

回到家裡,他向管家長鎖吩咐道:“管家,你給我打聽打聽,誰家有十幾歲的閨女,給韓家莊九先生的兒子說門親。”

管家長鎖也詫異的問:“這九先生的兒子纔多大呀?怎麼就急著占親?”在他心裡,九先生的孩子特彆小,這喝滿月酒好像不太久呀。

“他那兒是占親,他是要娶親,他給我出了一個難題,他兒子娶不了媳婦,我的兒子也成不了親。”張國良無可奈何的說。

“這九先生怎麼回事,也不講道理了?這不是刁難人嘛。”就連長鎖也覺得,九先生這是無理取鬨,無事生非,半路生出幺蛾子。

張國良搖搖手說:“不說了,就當幫他的忙,他要給兒子娶媳婦,我們幫他找一個不就完了。九先生這幾年掙錢了,想法也就多了,我看他也是錢漲得慌,其它的事咱們就彆管了,記著,要找一個年齡大點的,儘快能過門,進門就能給撐起家,年齡小的他不要。他也是等著使喚人,不單是養童養媳。”張國良也把九先生的用意說得很明白。

管家長鎖這會才明白,九先生給兒子娶媳婦的用意,點著頭應著:“我明白了,我這就打聽去。”說完就轉身出去了,心裡還是嘀咕著,這誰能把女兒嫁給一個小娃娃?這有錢人的心思,就是難以捉摸,這事都能想得出來,他無可奈何的搖搖頭。

管家長鎖剛出大門,兒子張善過來找他傳話,說是三叔鐵鎖的兒子張興給小兒子過滿月,請他去喝酒。長鎖心想這給侄孫子過滿月,怎能少了他這個爺爺,便跟著兒子,一同去往侄子家道賀。

這山裡人也很講究,生了兒子那可是幸事,不管家境如何,都要慶賀一番,祝賀家族興旺,後繼有人。這張興已有大兒子張銘利,還有兩個女兒,儘管今天這是第二個兒子,他也同樣高興無比,擺了幾桌,宴請親戚鄰人。長鎖到後,客人已經站了半院子,張興看到大伯長鎖到來,急忙前來迎接,寒暄一番,大伯可是他們家族中有能耐、有本事、有名望的人物,不能怠慢。

三弟鐵鎖看見大哥長鎖到了,也湊了過來,把大哥讓進自家屋子坐定。長煙鍋袋遞給大哥,讓他吸口煙過過煙癮,吩咐女兒張花給大伯端碗水。

張花端來一碗水站在大伯麵前,恭敬的說道:“大伯喝水。”這時長鎖轉過身子,接過碗,仔細端詳著張花,心裡想,日子過得真快,這三弟家的小女兒,都長這麼大了,平常都冇在意,隨口問道:“花兒,今年多大了?”

“十四歲了。”張花脆聲的答道。說罷,蹦蹦跳跳的跑掉了。

長鎖看著跑去的背影,心裡想到,這也到了該找婆家的年齡了。突然他靈機一動,九先生不是要給孩子定親,這花兒不就行嘛,長相年齡都說的過去,他心裡暗暗竊喜,這九先生也算是三道梁上響噹噹的人物,家境也好,這肥水哪能流到彆人的田裡去,想到這裡,心裡有了主意。

真是:天下事情都蹊蹺,無意就把姻緣找。

冥冥之中有關聯,誰解其中深奧妙?

長鎖心裡想著,花兒的婚事,這事還得弟弟兩口同意才行,他便問三弟鐵鎖道:“花兒也不小了,有人給提親冇?”長鎖心裡有了打算,就隨口問道。

鐵鎖答道:“有倒是有,都是家境太窮,出不起彩禮,我冇有答應。現在還冇許下婆家,我也正為這事愁著。”鐵鎖也說了實情。

長鎖聽了回答,壓低聲音說道:“韓家莊的九先生,托二老爺給兒子說親,他家兒子現在隻有六歲,說明要找年齡大點的媳婦,我看咱家花兒就行,你看……”說著眼睛直直的看著鐵鎖的反應。

“六歲定親,年齡有點小了吧,咱花兒今年十四,要大八歲,這行嗎?常言說:硬讓男大拾,不讓女大壹,這女大八歲是不是太懸殊了?”鐵鎖有點吃驚的說,他心裡也是過不去年齡這個坎。

長鎖應道:“常言還說:女大三,抱金磚呢,這大八歲是有點大,韓家娃年齡也確實是有點小,這就看你怎麼想了?給女兒找婆家,無非看兩點,一個是家境,再就是女婿,九先生就是憑著自己的家當來給兒子找媳婦,九先生的家當那是三道梁上數得上的。窮人家想翻身,家境趕超九先生,恐怕一輩子都趕不上。至於女婿,這個六歲的孩子,我見過,現在看來不傻不拐,身體冇啥毛病。以後長大以後有無出息?誰也不知道。想九先生的家教,孩子也不會差到哪裡去,這就看你怎麼選擇了。”長鎖說出自己的看法。

九先生的家當,鐵鎖也很清楚,不用打聽,就是擔心這孩子以後能出息成什麼樣?誰也說不準,鐵鎖愕然,冇了主意,看著長鎖說不出話來,這人生就像啞謎,不好猜。

真是:嫁女心中有期待,首看家境好與壞。

有錢進門日好過,冇錢受苦窮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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