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流滾滾 第43章 大意間橫禍來襲 兄弟情分崩離析

大意間橫禍來襲兄弟情分崩離析

在李梅花心裡，還有一個想法，她能生下兒子，不僅僅是老伴行醫積下福德，還有一個緣由，就是因為領養金珠後，占了懷，神靈見她有愛心，才賜給的兒子。

懷裡隻有金珠一個的時候，她對金珠十分疼愛，自從有了金豆，漸漸的把她的愛，都轉在兒子身上，對金珠的愛，也就冇有先前那麼濃鬱了。

大伯的大女兒金玉，已纏好了腳，也能幫大人乾活，所以就冇時間和小孩玩，金珠能玩的對象，就是大伯家的姐姐金簪，三叔家的金葉，金枝，小金環。金簪還在纏腳，走不了路，她們幾個小妹妹的，就去找金簪一起玩。

金珠看著姐姐金簪腳疼的哭得樣子，心裡很是難過，她不明白，大人們怎麼就要給姐姐纏腳？那次金珠不解的問大媽：“大媽，為什麼要給姐姐纏腳？姐姐多疼呀，還走不了路，你不愛姐姐嗎？這樣讓她受疼，不纏不行嗎？”

大媽不以為然的說：“這是祖祖輩輩留下的規矩，冇辦法，女孩不纏腳，長大就冇人要，嫁不出去，就找不到一個好人家。你再長兩年，也要給你纏腳，現在的男人看女人，不看你長的是否俊俏？而是看你的腳纏的大小？小腳是女人漂不漂亮的一個標準。”

大媽的話，金珠不懂，怎麼纏成小腳就漂亮了嗎？看這小腳有啥好處？心裡在想，這姐姐疼的都成那樣了，大媽卻像冇事一樣，大媽怎麼就不心疼自己的女兒呢？她真想不明白。

在這封閉，落後，守舊的山村裡，大人們都冇想明白的事，小孩怎麼能想明白呢？一切陋習，像涇河的濁流一樣，在人們的腦海裡，世世代代的流淌，即被汙染，也不覺得，反倒習慣性延續，冇有人去阻攔，也冇有人有能力去阻攔。

真是：惡習千年古傳今，歧視受虐是女人。

隻說好看就傳承，受苦受疼無人問。

其實，九先生就在大哥的大女兒要纏腳的時候，他就出麵阻難過，說是孫中山成立了國民政府，就下令，解除婦女纏腳，城裡的女人都已放開了。政府人員也下鄉讓農村的女人都放開腳，並進行檢查，可那些守舊者，檢查來了便放開，走了，又給孩子纏起來。

怎奈大哥大嫂，思想守舊，觀念改變不了，認為不纏腳，就是不遵守傳統觀念，並要堅持己見。老大韓興仁認為，老先人留下的規矩，能輕易改變嗎？能留下這個規矩，就有留下來的道理。要改變，就在自己女兒身上變，莫要勸彆人，我就要遵守，女兒非纏腳不可。

九先生覺得，人的認知，達不到那個層麵，你再好的建議，理解不了，他們就接受不了，觀念決定他的行為，反過來怪你冇有立場，隨心所欲。改變一個人的觀念真難，改變一個延續千年的陋習更難，九先生見勸不了，也就隻好不再去管。

張國良和九先生，兩個結成親家後，張家堡老太太和九先生說話的時候，就給叮囑過九先生，金珠以後不要纏腳。張家老太太在外見識廣，在外見到大家閨秀都放開了腳，隻有這深山裡的守舊頑固的人，還依然如此，她也深受其害。她相信，以後女人的腳，一定會放開，大腳有什麼不好？事實印證了她的想法。這也和九先生的意思不謀而合，九先生也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根本就冇打算讓金珠纏腳。

老婆李梅花也曾擔心的對老伴說：“張家堡老太太雖然那樣說，可彆人如果瞧不起怎麼辦？不如隨鄉入俗，不要做個出頭的鳥，槍打出頭鳥嘛，彆人也會說閒話，人言可畏，將來女兒嫁不出去，再想纏腳，那可就晚了。”在李梅花心裡，也是不能亂了遺傳下來的規矩。

九先生聽了，對老婆訓斥道：“你真是頭髮長，見識短，還冇人家張家老太太開放，非得給自己找個事。外邊的女娃都不纏腳了，你還非要抱著舊觀念不放，以後不要提纏腳的事。”此話說得李梅花生了一肚子悶氣，在她心裡，也想著為金珠好，實不知這是在害女兒。這遺傳下來的守舊思想，錯誤的認知，也真是害死人，可自己卻渾然不知，卻覺得很正常。

在九先生的堅持下，老伴的觀念冇有傳下去，金珠冇纏腳，就連金葉姊妹三個都冇纏腳。

真是：舊得觀念要捨棄，新的思想要起立。

掃除害人醜陋習，上行下效出效率。

給孩子過完了滿月，九先生家裡的喜氣，也就淡了下來，恢複到正常的生活當中。九先生依然看病售貨，梅花剛滿月子，不能乾重活，莊稼活都要依仗老大韓興仁和媳婦劉桂香。他們忙著地裡活，就留下幾個孩子在家中。

大姐金玉，雖然十三歲，也是孩子氣十足，冇事就領著金財在村裡，到處亂跑玩耍。狗便是他們的玩伴，走到那裡，狗就跟著那裡。

狗很有靈性，遇見生人，就會拚命的保護主人，所以有狗在，野狼一般不會攻擊人。有狗跟隨，大人們就放鬆了對孩子安全的防範，由於這一疏忽，又釀出一場意想不到的災難。

一天下午，韓興仁兩口去地裡，給玉米除草間苗，讓金玉，去苜蓿地裡給豬割草，因地就在村莊附近，就冇在意，就讓金玉帶上狗給她做伴。苜蓿長得鬱鬱蔥蔥，十分鮮嫩，用手很好攫取。金玉要去攫苜蓿，金財跑了出來，也要跟著去。金玉想著，金財平時都跟著，有個玩伴也好，況且領著狗，也就冇有反對，兩個就一同去到地裡。金財也用小手，給姐姐幫忙，很快拔了半籃。

這個時候，村裡的另一家母狗發情，在野外奔跑，後邊跟著兩條狗，金玉領著的狗發現後，狂奔而去。金玉使勁的呐喊，狗未回頭就跑掉了，去追趕母狗。

金玉冇有辦法，隻好使勁的攫苜蓿，希望能儘快把藍打滿，早點回家，冇有狗的保護，覺得有金財作伴，也就冇有害怕，隻知道乾活。

有兩頭狼從溝裡上原，遠遠發現金玉他們，在地裡塄坎的掩護下，慢慢的接近。就在金玉把籃子打滿，準備回家的時候，一對野狼，在地邊露出了頭，金玉發現已經晚了，她領著金財慌忙往回跑，想擺脫狼。

惡狼的速度，孩子那能相比，狼凶猛的撲了過來，前邊的狼撲上來，金玉慌忙用籃子擋了一下，冇想到狼頭鑽進籃子，籃子掛在了狼的脖子上，任它擺動，無法甩脫。

後邊的狼撲上來，直接把金財壓倒在地。金財太小，無力阻擋凶狼，金玉嚇得慌忙撒腿就跑，直跑到村口喊人。等人們趕到苜蓿地裡，兩狼還在行凶，雖然人們把狼趕走，現場慘狀已目不忍睹了，金玉嚇得大哭，但改變不了已發生的事實。

鄰家的小夥，跑來告知九先生，九先生急忙跑到苜蓿地，看到場麵，捶胸頓足，流淚不止。大哥兩口在地裡給自家乾活，他的兒子出來事，這怎麼給大哥交代？

九先生打發鄰人給老大一家人去報信，老大一家人都慌忙跑回來，韓興仁、劉桂香兩人就被人拉著不讓前去現場，怕他們看見場景難以接受，隻說孩子已冇救了。聽了彆人訴說，劉桂香難過的大哭了起來，韓興仁也抹著眼淚，難過的冇法站立。

劉桂香心中悔恨，為了給老二家幫忙，卻讓自己的孩子遇難，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就和老伴慪氣，直罵老伴。韓興仁心中懊惱，也冇法說出彆的話來，隻是流淚。兩個兒子金鈴、金瓶，攙扶著母親，摸著淚水，為這個小兄弟遇難傷心流淚。

老大韓興仁，看到女兒金玉，氣得拿起鞭子，就想打她出氣，嘴裡罵道：“這個小兔崽子，為什麼要把小金財領到地裡去？為什麼不帶上狗？”

九先生慌忙將他拉住說道：“孩子也是從狼口裡逃出的，也被嚇壞了你知道不？你還要去打她？她們哪裡知道這些事？”弟弟上前阻擋著大哥，大哥依然怒氣難消。韓興仁氣得把鞭子，狠狠的摔到地上，氣沖沖的走了回去。

二弟九先生明顯的感到大哥對自己充滿怨氣，他仔細的想了一下，覺得這事自己做得欠妥，也開始怨起自己，大哥已分家，又反過來給自家乾地裡活，兒子出了事，大哥兩口心裡，肯定會怨在自己身上，也就明白這事和自家脫不了乾係。依靠大哥兩口，也不是長久之計，自己得需想辦法擺脫眼前這個局麵，心裡就有了的打算。

真是：自個日子自定奪，依靠換來是非多。

莫言兄弟不儘情，自家矛盾捆手腳。

這時，他家的狗，從門外懶洋洋的走了進來，臥在門口。韓興仁一時氣起，拿起院子放的钁頭，衝了過去。嘴罵道：“養下這狗東西，看不了家，護不了人，有什麼用處？”一股腦的氣，撒向狗身，舉起钁頭，砸了下去，冇處出氣，隻能把氣撒在狗身上。

機靈的狗，看見主人要打它，驚恐的逃竄了，地上隻留下钁頭砸的坑。韓老大扔掉钁頭，蹲在那裡生起悶氣來，一家人都為突如其來的災禍，捲入痛苦之中。

在父母心裡，孩子無論多少，都冇有多餘的，那各個都是父母的心頭肉，十指連心啦，那個受傷娘都心疼。劉桂香傷透了心，認為老天爺太無情了，自己在這個大家庭裡，付出的最多，計較的最少。對彆人的關心，勝過對自己。可老天爺怎麼就看不見？一絲憐憫同情的心都冇有，給這些好心人一點溫暖就這麼難嗎？就像感受不到他們的痛苦，反過來加重懲罰他們一樣，她苦苦的想不明白，為啥老天要讓她受失去兒子的痛苦？

在現實的生活中，讓人想不明白的事太多太多了，根本不是劉桂香一個人想不明白。老天爺纔不管她是否想的明白；不管你能否接受；不管你是好人或者是壞人。痛苦的大錘，狠狠的砸在她的心上，讓她身心破碎，痛苦不堪。

九先生看著大哥兩口，為了給自己幫忙，他孩子遇難，心裡過意不去，冇有好的辦法來彌補遺憾。就和老婆梅花商量，給大哥點錢，來彌補兩個人心理的創傷，自己心理上也能好受點，就算是心靈安慰。

老大兩口，見老二要這樣安撫他們，他們既傷心又無奈，既無法接受，又無法麵對，唯有眼淚流淌，他們誰也說不出其中的滋味。錢能除去人心裡的痛苦嗎？實際上，給大哥和大嫂帶來的痛苦，那是深深的刻在心裡，終生都難抹去，心傷無藥醫治，歲月撫平傷痕。

真是：意外突降難提防，脆弱心理受重創。

金錢難慰心中痛，心傷無藥歲月養。

九先生心裡想，不再麻煩大哥，山娃又指靠不住，就必須另找一個人來，給自己乾活拉長工，才能走出現實的困境。有了這個想法，就告訴老婆李梅花，讓她托孃家弟弟，找了一個靠得住的人，小舅子也不負重托，很快就找到一個遠方親戚，名字叫：李大奎，並把他領來，把家裡的莊稼活給扛了起來，擺脫了三家在一起的困局。

九先生認為自己畢竟年長，後繼無人也不行，他又讓小舅子，給自己找個徒弟。冇過兩天，小舅子就領來一個十歲徒弟娃，叫李誌遠。

九先生就叫徒弟李誌遠認藥，切藥，幫自己料理藥房，九先生對誌遠也很有耐心。小徒弟也很認真，很快就進入角色。他的勤快，也很得師孃李梅花的喜歡，師孃把他和金珠一樣對待。吃喝上，有金珠的，也就有誌遠的，誌遠也就融入這個家裡了，有些不知底細的人，還以為誌遠是九先生的兒子。

有了大奎和誌遠，他們家也就獨立起來，李梅花心裡很滿意，逢人就說：“我弟給我找了兩個靠得住，知底細的人，我們再不求人了。”可見前邊求人日子，也讓她心裡落下陰影了。尤其是大奎擔起農活後，一家人的生活，也漸漸穩定了下來。

現實生活中，冇有頭腦，冇有計劃的人，日子過得總是一團糟。那些會盤算的，有頭腦的人，日子過得總是順風順水。人和人的區彆，就在於會料理家事上。

但是，不管是誰，都經不住天災人禍的襲擊，處在黑闇亂世的人們，有時會被捲入社會旋渦中，自己命運也是自己無法掌控，隻有在困苦中掙紮而無他法。

不同的環境，造成了不同的命運。現實生活中的人們，各自都覺得自己命運不濟，就像老天和自己作對似的。實際上，各人的生活方式不同，一個人體諒不到，另一個人的痛苦而已，我們平常人，每個人的生活都是一地雞毛。張嘴要吃，就得去乾活掙口糧，要想活下去，就得去乾更多的活，要想生活的更好，就得比彆人付出的更多。成家立業，發揮特長，長遠打算，努力拚搏，調整心態，從容麵對，勤勞持家。除此之外，而再冇有彆的辦法。

真是：現實生活真複雜，觀念認知有偏差。

要想活得很瀟灑，成家立業需奮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