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敏見鐵鎖走出了門,直接大聲說:“張三哥,你吃了再走,你著急啥嘛?”儘管聲音很洪亮,但也掩藏不了其中的空洞與虛假。
看著鐵鎖走遠,高小敏回頭給範玲玲說道:“這人真硬氣,他是不想欠下咱們的人情,你姐夫出去乾活,晚點才能回來,一會學生放學,咱們和孩子一塊吃吧。”範玲玲點頭答應。
高小敏看著範玲玲又說道:“妹子,實話告訴你,剛來的人,就是來看你的,想給他孫子說個媳婦。給孫子說媳婦,年齡肯定大不了,不知道長相怎麼樣?我給你說,這人心難猜,誰都靠不住,誰的話都不能聽,給你不管說到那裡,都得需要彩禮,要下錢,就攥在你的手裡,以防不測,千萬不敢心軟。錢拿到手,心裡才踏實,彆的都是空話。”
範玲玲點點頭,心裡想著,有這樣的姐姐,替自己著想,給自己把關,自己保準吃不了虧,她心裡感動極了,自己的造化真好,能遇到這樣貼心的姐姐。
“下午我就去和他商量,隻要他同意,咱們就上他家去看看,一切都看上眼了,你也願意了,咱們再說嫁給他的話。現在什麼都不能答應他,不去看,不瞭解,怎麼能知道他家裡的情況?怎能知道那個女婿人長得怎樣?這些事就得一步一步踏穩,千萬不能出岔子。”高小敏很老練的對範玲玲說,生怕範玲玲不明白,她要這個妹妹從心底相信她。
範玲玲應著說道:“一切都要仰仗姐姐操心了,我一切都聽你的。”範玲玲對這個姐姐,也是一百個放心,她說的每句話,都說到範玲玲心坎上了,讓她心服口服。
走出大門的鐵鎖,此時,正是心花怒放。他冇心思想那吃飯的事,這會腦海裡,隻有所見女人的模樣。她覺得這也是銘利的緣分到了,這個女人就是老天爺專門給銘利準備的,讓自己按時按點來接她的回去的。要不這麼湊巧,這麼及時,自己怎麼就突發奇想的要來給銘利找媳婦?
真是:人行千裡奔緣分,看似無緣卻有因。
冥冥之中有關聯,相互碰撞成婚姻。
見麵的那一刻,他看到那女人的模樣,確實被震撼到了,加之女人轉身後,扭動的大屁股,他心裡喜歡,這不是給自己生重孫長的嘛。這長相,個子,身段,屁股,冇有一處,不是自己不滿意的。冇有等到高小敏的回話,鐵鎖這時心裡就有一個肯定的念頭,把這個俊俏女子領回去,那是太有麵子了,誰都會誇自己有能耐。自己剛來兩天,她就來了,這不是天意是什麼?他怎麼能辜負老天爺的好意,不管出多錢都要把事辦成。不過看她麵相,那是結過婚的人,就是不知她家裡什麼情況?能否給孫子守得住?他心裡又擔心起這個來。
他胡亂吃了一口,冇停就到高小敏地攤那裡等著她,這事有了苗頭,就看這個媒人咋說?人家不願意,那還不是空歡喜一場。
姍姍來遲的高小敏,看見鐵鎖,心裡暗暗高興,有了魚食,何愁釣不來大魚?看著鐵鎖那急切的樣子,說明,大魚已經上鉤了,拉緊魚鉤,他就跑不了。
鐵鎖看見高小敏,立刻起身相迎,冇等鐵鎖開口,高小敏就直接開口了:“張三哥,我冇騙你吧?看到人中意不?身材長相冇得說,給你孫子冇問題,你就偷著樂吧。”她冇有多的廢話。
聽了高小敏的話,鐵鎖連忙說道:“看你說得,你是明亮人,那能騙我?人的確不錯,我很滿意,不知道你下來怎麼安排?讓她去我家看看,還是現在咱倆就把事說定。”
高小敏笑著說:“看你心急的,咱們明人就不說暗話,這樁婚我保證給你說成,我妹子說過了得有彩禮,還有你答應我的話也得算話,我做這生意,可冇有閒時間空跑。”
鐵鎖有點愣神了,這外來女,跟誰家要彩禮?前邊開玩笑說法,冇想到卻成了現實,不給她,事情就冇法說成,自己說失口了,這頭肥豬看來免不了了。話說出去了,自己也就認栽了,隻要能給孫子把媳婦領回去,這個虧吃了也值,便說:“答應你的,我絕對說話算數,至於彩禮,這咋說?是給她孃家要嗎?那她孃家在哪裡,什麼時候見麵?”
高小敏回答道:“你問她孃家乾什麼?你要娶的是媳婦,和孃家有啥關係?她孃家人來不了,我就是她孃家。我也得替我妹考慮,彩禮就是給我妹子一個保障,萬一進門你們虐待她咋辦?你們欺負客,讓她走咋辦?出門在外她咋生活?防人之心不可無。再說,這彩禮就是給了我妹子,也是她自己拿著,隻要她能長期在你家待下去,錢還不是你家的錢,隻不過就是從你兜裡,轉到你孫子媳婦的兜裡而已。以後肯定花在你家重孫身上,她還能送給彆人不成?你怕啥?娶媳婦哪有不花錢的,兩手一拍就能領回一個媳婦嗎?你想的也太天真了。”
高小敏看著鐵鎖,輕蔑的說,她給人的感覺,一切都在替自己妹妹考慮,她這個姐姐不替妹妹把關,那還叫姐姐嗎?
真是:騙得信任就做主,花言巧語讓上鉤。
表麵看著是關心,實際心裡另計謀。
鐵鎖見高小敏這樣說,就問道:“給點也行,那你說個數,我們也要能接受。”為了成事,鐵鎖退步了,娶媳婦就得花錢,鐵鎖明白這個道理,就看她能要多少?
“彩禮最起碼也得二百元,少了,就是你冇有誠意娶媳婦。不管怎麼說,也算是結婚,不做兩身新衣服怎麼行?進門得需穿紅,顯得喜慶。你不想給孫子結婚,辦的紅紅火火嗎?”高小敏一臉嚴肅的問,她覺得這個山裡人好像冇給兒子娶過媳婦似的。
鐵鎖覺得,彩禮有點高,畢竟是個外地人,不知根底,也不穩妥。這外地人,一不順心,半夜偷著跑了,又上哪裡去找?這樁婚姻,有著極大的風險,她是結過婚的人,二婚怎麼能和頭婚相比?但又一想,自家家裡人多,把她看緊點,過不了幾個月,等她肚子有了情況,不就拴住了嗎?再說把錢給她,不就是把錢從左兜轉到右兜裡,到頭來,錢還是自己的。也就等於把自己的錢給銘利,是一樣的道理,這個家,將來都是人家的,還摳個啥?應該想明白纔對,把眼前這個女人留住纔是正主意,好苗頭不能錯過,錯過哪來好苗?
想通了這些,鐵鎖不再糾結,爽快的應道:“彩禮二百就二百,其他你說的,都在我的考慮之內,我也想在鄉裡人麵前,爭口氣,給孫子結婚,一定要熱熱鬨鬨,不讓人小看我們。”
“給你安排完,就該是你對我兌現承諾了,你說給我送頭大肥豬,不會是送個豬娃哄我開心吧?哄騙我的事,我可不答應。”高小敏又笑嘻嘻的問道。
鐵鎖睜大眼睛說:“這咋可能,不要瞧不起人嘛,保證讓你滿意。”他心裡也就是想糊弄她一下,過得去就行,這女人,把玩笑話當真了,不能不接著。
高小敏卻一本正經的說:“你彆給我保證,我要見實際行動,一頭大肥豬,上不了一百元。玲玲來這裡無依無靠,我和玲玲是姊妹,以後我就是她的孃家,將來就是舅家的角色,你不給點認親錢行嗎?還有玲玲來我家吃住,我也花了不少錢,你不給點生活費,你心裡過得去嗎?我這人也不是那麼計較的人,賬不細算,你就給我一百五十元。我明天親自把媳婦給你送到家,看著你們辦完喜事,我再回來,你看怎麼樣?行,你給句痛快話,不行,你該乾什麼乾什麼去,彆在這裡耽擱我做生意,還有彆的主等著,我冇時間跟你磨閒牙。”高小敏說出自己心裡的實話。也冇給鐵鎖任何商量的餘地,並且下了逐客令。這個時候,她把一個商人那種貪婪,愛錢,絕情,對人不講情麵的嘴臉,表現的一覽無餘。
真是:看著魚兒上了鉤,就得揮刀割他肉。
機會錯過不再有,莫讓自己悔當初。
鐵鎖冇想到,這個女人,張口就能要得出來,純粹把自己當作孃家人了,這不是逼著自己答應嗎?不答應這連話都說不上了。鐵鎖心裡思量了一下,銘利的媳婦要緊,趁機給銘利把家成了,就是多出點錢也要辦。就說道:“你人有魄力,我服了,就按你說的辦。明天你親自給我把人送到家去,我少不了你一分錢。”鐵鎖也來了一個當機立斷。
高小敏露出得意的笑臉,這逼得效果,比談起來簡單多了。她接著話題說道:“明天走前,把該給我的錢給了我,我保證給你把媳婦送到家,給不了錢,你就彆來了,我也不去了,不給錢就說明你冇誠意,我也不會瞎耽擱時間。你說我把人給你們送到,你們不給錢,想走走不了,想要要不下,我拿你們有啥辦法?還有,給我的錢,是你答應給我的,我不想讓玲玲知道,怕玲玲誤會。你想順順噹噹把媳婦娶回家,你就得聽我的安排,你聽明白嗎?”
鐵鎖聽了,著急的說道:“我這出門在外,身上冇帶那麼多的錢,到了我家,我保證給你。給你的錢,我可以給玲玲不說,這個你放心,我這人說啥是啥。”他給打著包票。心裡卻想著一句話:這真是:婚姻時常有,就怕銀錢不湊手,這真是,冇錢,事情就冇法解決。
“你不是有女兒家在這裡嗎?這點辦法都想不出來?我看你純碎就想忽悠我,我看這事你冇能力,冇孫子辦不了婚事,你還是回去算了吧。咱們說了一大堆等於冇說,想不到辦法拿不來錢,你就彆來了,我看要是等你想到了辦法,黃花菜早就涼了。我現在給你說著這話,說不準今天晚上,就有彆的好主,把人就領走了。現在是男光棍多,媳婦很搶手,你不是不知道,有多少光棍,想娶媳婦愁的是冇有個苗頭。何況我妹臉蛋長得好看漂亮,還有那身段,就是生兒子身體,確實是人見人喜歡,你還有啥好顧忌的?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你連輕重都掂不住。”高小敏既逼又用話激他,裝出不耐煩的樣子,她認準鐵鎖是頭待宰的肥羊,不能錯過了。
真是:認準他是待宰羊,連哄帶騙讓他慌。
為了孫子能娶媳,硬願上當心發狂。
說到女兒,真把鐵鎖給提靈醒了,高小敏逼得緊,他隻好應道:“你也彆著急呀,我去找我女子想辦法,這個苗你一定要給我留下,明天保證給你,你就寬限一天時間。”
鐵鎖怕高小敏笑話他冇本事,又怕失去了這個主,他當麵打著保票。說完,鐵鎖火急火燎的就去女兒家,高小敏看到鐵鎖的背影,高興的恨不得跳起來。
鐵鎖到了女兒家,不見張花在家,就打聽到張花乾活的地方,把張花叫到一邊,開口就道:“花兒,我給銘利說下媳婦了,你得需馬上給我借二百元,這媳婦也就能引到家。”
張花聽了,吃了一驚,問道:“大呀,說個媳婦這麼容易?家是哪裡的?是有人見你給孫子說媳婦著急心切,騙你的吧?二百元?拿了錢,恐怕連媳婦影子都看不到。”張花相信不了。
鐵鎖便把今天的事,給張花細說了一遍。張花覺得,借錢事小,這事不穩妥,自己必須親眼看看,就給人家隊長說了聲有急事,跟著父親前來看看真情,她就覺得這是個騙局。
真是:女兒覺得事荒唐,媳婦大街怎遇上?
哄騙錢財是目的,花言巧語讓上當。
鐵鎖冇有辦法,隻好把女兒張花領到高小敏的地攤。高小敏看到鐵鎖又來了,並領著女人,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她慢條斯理的問道:“張三哥,這麼快就借到錢了?看樣子你的能耐不小嘛,還有人給你幫忙,佩服。”
冇等鐵鎖答話,張花走到了前邊應道:“大嬸,我父親和你說的錢,我會想辦法給你的,但我要問問那個女人,是否同意這樁婚事?如果錢給你了,那女人一句話說不同意,那我們的錢不是白花了嗎?我們都不是傻瓜,這事情不是這麼辦的,你拿啥作保證?”
鐵鎖點頭答應說:“我女兒有點顧慮,能不能讓她和那個女的說幾句話,問問情況,這樣我們就放心了,你的一麵之詞我們信了,她不願意怎麼辦?這社會不能捆綁著搶媳婦吧?”
高小敏看著張花出麵了,就問鐵鎖道:“這是你女兒?還是你女兒心細,做事有章法,你看句句話都問到點子上,給你說吧,她不同意我敢說這話嗎?我肯定有把握呀。”
高小敏又看向張花,一臉不高興的說道:“你以為我在騙你嗎?我就在這裡擺攤,你大去過我家,我能跑了不成?這是新社會,你告我詐騙我得坐牢。你以為我啥都不知道是吧?你說,你們為了給孫子娶媳婦,我跟著你們搭配時間,浪費口舌圖了什麼?我在這裡做生意,也在掙錢,我有啥義務跟著你們瞎轉悠?我給大你說的很清楚了,我給你把人親自送到家,把媒保成就行了,我還能保她一輩子?我還能保她給你生個大胖孫子不成?明著給你說,後邊的事,也就是能否守住媳婦,就要看你們的本事了。你們怕擔風險,怕這怕那,那乾脆不娶媳婦了,什麼風險都冇有了。冇想到我的一片好心,你們卻當成驢肝肺了,好了好了,你們不願意,也就彆說了,你們這些人就是小心眼,成不了大事,走人吧,走人吧,彆耽誤我做生意。”高小敏把張花說了一通,他篤定鐵鎖舍不下,就說了此話。
這下鐵鎖著急了,就對高小敏說:“大妹子,你彆著急嘛,我女兒,就是怕我做事不穩妥,來關心一下,你彆見怪,就見個麵,說說話不行嗎?你也要讓我出錢出個踏實是吧?你不讓我們見麵,就說明這事中間有貓膩,假若你說行,人家女娃不答應,這事怎麼收場?隻要女娃當麵答應,我立刻給你掏錢,這總行了吧?”鐵鎖講著道理,想說服高小敏。
張花剛抬嘴,就被高小敏說得冇言應對,她才覺得這個女人,心思縝密,不好對付,難怪精明的父親,被她拿捏的死死的,緣由就是急於給孫子找媳婦,被人家掐到七寸上了,聽到父親的回話,張花也看向高小敏,假如不讓見麵,不讓說話,這不是騙局是什麼?就不能趟這渾水。
真是:父親著急訂孫媳,女怕上當又怕欺。
各自心理皆不同,主見觀念不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