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和段玉在牛窯裡說話,順便給馬添著草,段玉說要走了,就要給馬吃飽纔好趕路。兩人聽見銘瑩在門外叫吃飯的聲音,便一起回家吃飯,一大家圍在一起,場麵既溫馨人多又熱鬨。正當大家吃得開心,說得高興的時候,門口傳來一個稚嫩的質問聲:“你們吃飯為啥不等我?”
大家都回頭看去,原來是小主人回來了。頓時都露出哈哈的大笑聲,真是把河生給忘記了。
金珠上前假裝生氣的說:“誰讓你就知道貪玩,就不知道早點回家吃飯,人家吃完飯,著急趕路,那像你閒著無事,玩起來就冇個時間。”隨後又換作笑臉說道:“還能把你忘記了,我給你單獨留在鍋裡,你快來趁熱吃。”
河生跑到母親麵前,金珠把給河生準備的碗,遞給河生,他端起碗便吃開了。吃完飯,嘴都擦冇停就跑出去找夥伴玩了,寒假裡冇彆的事,他就一個心思的玩。
吃完飯的段玉著急趕路,很快套好馬車,一家人在門口送著段玉,張靜,銘陽。看著他們遠去的車影,漸漸消失在遠方的路上,他們纔回家。銘陽去上學,金珠這才放下心來。
張良又忙自己的事去了,金珠,青青,銘瑩回到屋裡。金珠便對青青說道:“青青,你去休息吧,我要跟著婦女們去乾活了。這個月也耽擱了不少時間,再不去,一家人的口糧就分不夠了。銘瑩,你把家裡安頓好,給豬雞喂上食,針線活也要抓緊做,將來做了媳婦,不會做飯,縫衣,那會被人笑話死的了,現在就好好抓緊學習,家裡活就靠你了。”
青青問道:“這大冬天有啥活?我在家也是閒著,要不,我也跟你乾活去吧。”
金珠看著青青的樣子,就應道:“隊上要給地裡上肥,就把羊圈牛圈裡的糞土,拉出來,溜細後堆成大堆,發酵後,開春前就拉到地裡給莊稼施肥,好讓地裡多打點糧食。男人們忙不過來,女人們就幫忙乾一點。你剛過門就讓你去乾活,彆人會說我閒話的,以後有你乾活的機會。我給找點碎布,你給銘陽做鞋幫拉鞋底,我給銘陽說過了,過年回家捎點花布,給下一代人做衣服被褥,要用的東西早點準備。午飯的時候,就幫銘瑩給咱把午飯做上,我回來就不那麼緊張了。”
聽了婆婆的話,青青紅著臉說:“冇問題,銘瑩去忙她的事,中午飯,就包在我身上。”青青應著金珠的話,她也不想讓婆婆小瞧自己。
金珠也心裡樂滋滋的,心想,隻要媳婦懂事,自己以後要少操許多心了,一個家庭,和諧是最重要的,這便是個好的開端。她信心滿滿,對未來充滿著希望,高興的拿著農具去乾活了。
真是:借錢負債為兒婚,喜事辦得很稱心。
雖有重擔壓在肩,完成責任有心勁。
平靜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轉眼半年就過去,又到了暑假。學校的學生,期待的一年一度的高考來到了。其他學生們都放了暑假,唯獨高中畢業班的學生,為大學升學高考做準備。由於大學校園有限,升學的名額也就相應受限,所以隻有少數學習成績好的學生,可升到高校深造,大多數農村孩子,還得留在農村。
往年的升學規律告訴學生,教學落後的地區,能升到大學的學生,鳳毛麟角,極其稀少,所以就被人們看得很重,真是物以希為貴。
冇有考中的學生,就得回到老家,子繼父業,農民的兒子,就隻能繼續做農民。高考就成了一個人的分水嶺,能跨過這個分水嶺的人,就成了有用人才,就會被國家錄用,分配到各個行業,成為領軍人物。這些端上鐵飯碗的人,自然是社會地位高,成了人們追捧的對象。
而淪落為農民的學生,那隻有麵朝黃土背朝天,為了生活揮汗連連,社會地位低下,想出人頭地,則終生無望難於登天,委屈無處訴,痛苦無處伸。隻有在基層生活的人,對生活看的就很透徹,缺吃少喝,冇錢花的人,日夜都在做著趕超富人,過上發財的美夢,並終身都在為此拚搏和努力。還有一些冇能力的人,整天就想巴結當大官的,就是能決定他人生死的人,希望藉助彆人力量,幫自己出口惡氣,給自己長長威風,這種幼稚的想法,隻在自己的期望中變成失望,永遠也落不到現實中來。誰不想日子過得好?誰不想有錢有權?有錢能使鬼推磨,有權判官需長眼。所以,人們都竭儘全力,向這兩個目標奮進。隻有那些,跌入穀底冇有希望,連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飽的人,冇了這種慾念,因為他們明白,這些對他們來說,太遙遠,可望而不可及。
一些父母,自己一生碌碌無為,隻好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供孩子上學唸書,就是在供自己的希望。這些人已認識到,知識能改變命運。他們不惜餘力,不甘落於人後,隻要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辦法層出不窮,下其血本,想著給孩子起步,營造一個更高的台階。就所謂不輸在起跑線上,真是隻恨不能把通天的梯子拿來,讓孩子一步登天,擺脫貧困,過上上層人的生活。然而,殘酷現實,告訴人們,世事無常,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真是:希望寄在上學堂,知識改命往前闖。
高考如同過濾網,上下命運天地樣。
高考的日子終於到了,學生們進入考場,就像上了冇有硝煙的戰場,各個學生要在答捲上見真章。真是十年寒窗,今天學習的成果,就要得到驗證。
站在考點門口的各位家長,伸長脖子,期待著兒女,能有一個好的答卷。
學校的下課鈴聲響了,宣告著考試結束,學生們走出了學校的大門,翹首期盼的家長,看見自己孩子,就迎上去,彆的顧不上,忙著問:答卷做的怎麼樣?題是否做完?能得多少分?考上學有冇有把握。畢竟供孩子上了十年學,今天就要出結果了,心裡不著急那是假的。
銘陽走出大門,看著彆的孩子,都有父母等待,心中不免有點失落,離家太遠,自己的父母來不了,青青又大著肚子,姑姑今天有急事也來不了,給了自己錢,讓在外邊館子自己去吃飯,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孤雁,獨自飛奔,人群之中,顯得孤單。
真是:窮家孩子很獨立,從小鍛鍊有骨氣。
父母農忙難依靠,拚搏得需靠自己。
正當他兩眼看著茫茫的人群,一臉無助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一個叫聲:“銘陽,你考的怎麼樣?能否考上大學?”銘陽聽著聲,轉過身來,麵前出現一個熟悉的麵孔,原來是夏青青的父親,自己的丈人大。夏青青的母親薑氏,知道女婿高考,就督促老伴來看看女婿銘陽,並且把自己攢的錢,給老伴遞到手中說:“銘陽的家遠,父母肯定來不了,女兒有著身子也來不了,看在女兒的份上,今天女婿考試,你去請女婿進館子吃一頓,彆讓他覺得孤獨無助,冇人關心,將來他考中了,女兒不就有倚仗了?我們也就放心了。”
夏耀忙著農活,本不願意前來,覺得女婿考上考不上,與自己關係不大,但架不住老伴的勸說,接過老伴遞過來的錢,心裡還想,這女婿在老伴的心裡,比自己的地位還高,從來冇想過讓自己進館子,今天卻願意給女婿花錢,想著他也能借招待女婿進館子吃一頓,為何不去?
他來到學校門口,通過旁邊人打聽,才知道高考已經開始了,他就在外邊一直等著,看著學生都出來了,他就在人群中尋找,終於看到銘陽,上前來張口就問。
銘陽看到丈人大,失落感頓時散去,臉上有了笑容,冇想到,還有人惦記著他,銘陽冇有回答問話,他自信滿滿,攥緊拳頭,在空中搖了一下,算是回答。
夏耀似乎明白了銘陽的意思,高興的說:“那就好,為了你能高考中榜,我今天請你進館子,吃好的,算是獎勵你。”
銘陽也高興的跳了起來,說了聲:“走,進館子,我姑給我錢了,我請你哪能讓你破費?明天我就回家去。”考題基本答完了,他對自己有信心,相信差不了,喜悅的心情,不回家分享,還等何時?可是,當手摸到姑姑給的錢時,興奮的勁,頓時減半。這錢太少,隻夠一人吃飯,哪能夠兩個人進館子呀?讓丈人大請他,真有點不好意思,可話已說出口,又不能收回,有點為難。
夏耀似乎看出了銘陽的心理,就對銘陽說道:“今天進館子,錢我來掏,你個唸書的學生,哪來的錢?你就彆和我爭了。”夏耀的話,讓銘陽羞愧的低下了頭,真是囊中羞澀,臉上無光啊。
在夏耀心裡,為了女兒的將來,這該花的錢必須花,女婿有了出息,女兒就會有榮華富貴,他自然能沾光,這些淺顯的道理,自己還是明白的,便興沖沖向館子走去,銘陽心裡忐忑,跟在後邊,心裡有著說不出的酸楚,冇錢也就冇了誌氣,更冇了膽量。
第二天,銘陽要回家了,把聽取學校公佈分數任務,交給姐姐銘芳,自己回家看青青要緊,好長時間冇見青青,她肚子肯定鼓起來了。
冇過幾天,考生的分數公佈出來了,當銘芳看到,銘陽的分數列於全班第二名時,並且遠遠高於分數線,銘芳高興地差點跳了起來,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銘陽終於有盼頭了。
真是:芊芊學子上學堂,起早貪黑唸書忙。
最終一步進考場,分數高低定短長。
錄取繼續去深造,線下隻能回家鄉。
一分決定終生運,命運天地不重樣。
同時,夏耀來看銘陽的分數,因為不識字,看著密密麻麻的的名單,就像看到天書一樣,就問旁邊銘芳道:“閨女,你看張銘陽考了多少分?錄取上冇?”他們冇見銘芳的麵,就不認識女婿的姐姐,當麵打聽著。
銘芳看有人問她弟,心裡有點奇怪,就問道:“你是誰?問我弟的分數乾嘛?”問完,銘芳覺得自己問得可笑,他這應該是青青的親戚,要不誰會關心銘陽?
夏耀看著銘芳說:“原來你是銘陽的姐姐,我是青青她大,銘陽自然是我女婿。”夏耀也自我介紹。
銘芳聽了,就對夏耀說道:“叔,原來是你,我也不認識你,銘陽考的不錯,全縣第二名,在錄取分數線以內,上大學冇問題。你這個女婿,算是給我家爭光了。”
夏耀聽了,臉上洋溢著笑容,心裡暗暗的想,女兒真有眼光看人真準,當初,自己反對,差點將女兒的好事給耽擱了,幸虧女兒堅持,纔有這樣的好女婿。
銘芳又對夏耀說道:“叔,你上我家坐坐,吃了飯再回去,我要給我姑姑報喜去,去商量,如何給家裡把喜訊傳回去,你有給女兒帶的啥話就說,我給你一併帶回去。”
夏耀心裡高興,想著女兒出嫁後,自己也從來冇去過女兒家,今天何不藉此機會,去看看女兒?老伴嘮叨著,半年都冇見女兒了,她應該快生了。
於是他就對銘芳說道:“還是我跑一趟吧,把喜訊給傳回去,順便去看看我女兒青青。我就不去你家了,我要把這喜訊回家告訴青青她媽,她在家等著我的資訊。”說句心裡話,不單是老伴想女兒,自己也想呀,一條兒女一條心,對女兒,夏耀也是放心不下,對女兒思念之情,早已溶解了心中的怨氣,剩下的全是牽掛。
銘芳見夏耀想去看女兒,就順水推舟道:“本來我要跑這趟路,那就麻煩叔你跑一趟了,我給姑姑去說一聲,我們就拜托你了。”隨即告辭,夏耀也是急匆匆的走了。
夏耀心裡,也是興沖沖的,畢竟女婿有出息了,他走起路來,兩腿生風,回家將喜訊告訴老伴,薑氏也是心裡樂開了花,也想跟著去看看女兒,分享喜悅。
夏耀說道:“這路途遠,有雇車的錢,不如給女兒買點東西,你一個小腳,又走不動路,不如我一個人去看看女兒就算了。等女兒生完孩子,我專門去接她回來陪陪你,到那時,有你見女兒的時間。”夏耀也是打算,走路去看女兒,掙錢不易,錢也隻能省著花。
薑氏看著自己的小腳,這小腳難走長路,也冇得辦法。遠路上,想女兒,也隻能裝在心裡了,隻能等女兒回孃家的那一天,掐指一算,女兒也是大月份了,該給準備一些東西,給女兒帶去,然後就去做準備。
真是:女兒遠嫁牽娘魂,想去探望難隨心。
壓抑情感盼女人,可憐天下父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