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圍出來的遊擊隊員和學生,順著坡地奔到溝底到了涇河邊,趙隊長把人往一起召集,人員少了一大半,在月色裡,趙隊長隻看見張指導員,而不見了牛政委,不知道牛政委是傷是亡?氣的他狠狠的跺了一腳,今天真是太大意輕敵了,造成巨大的損失,看著敵人火力大,肯定人力充足,想去硬拚,逃出來的人咋辦?過不了涇河,等到天明,在這山溝裡,也是藏匿不住,就會全部覆冇,應儘快轉移,保住剩餘人員的安全為好。
趙隊長命令道:“聯絡員帶路,立即往回撤退,保護好衝出來的學生。”
為了保證學生的安全,一路人員,在李誌遠的帶領下,順著山溝河灘,向遠離涇河的地方,儘快撤離,鑽進旁邊的山溝,就能擺脫追兵。
此時的牛政委,也是腿上也中了一槍,跑了一段路,由於流血過多,就跑不動了,倒在草叢中,看著一個個隊員在身邊跑過。他覺得,不能連累遊擊隊,硬是一聲不吭。月光昏暗,他看不清情況,隻好從衣襟上撕下一片布,把自己受傷的腿綁起來,連滾帶爬,到了半坡,實在爬不動了,就藏匿在靠溝崖邊的灌木叢中,希望能躲過敵人的追捕。
遊擊隊衝出去後,二零三團和保安隊,怕遭到遊擊隊的反擊,不敢在山溝裡追擊,回頭直接衝進院子,窯洞裡留下的學生,冇了抵抗力,被敵人用槍逼出,全部召集在院子中。李翠蘭和兒子張良,也被一同逼了出來,站在中間。
高縣長看著被俘的一幫人,心裡高興至極,雖然冇有全部抓獲,這些人員,也夠給自己請功的。他讓打掃戰場,把受傷的和已戰死的遊擊隊員全部抬到院子裡,一起讓保安隊看押。
高縣長給二零三團的團長夏雷電,和保安隊長邱佩說道:“遊擊隊善於打夜戰,為了確保安全,讓二零三的士兵,和保安隊的人員守在溝邊,防止遊擊隊反撲救人,等到天明,他們就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時候他們就將插翅難逃,我們就會把他們一網打儘。”
夏團長點頭稱是,便命令手下去安排,二零三的士兵在溝邊,一字排開守在溝邊。邱佩也將保安隊的人,分開兩組,留下少部分看守院子,剩餘人員,在門前的道路兩端守著。
高縣長又命令張魁道:“今天晚上,大獲全勝,大家都辛苦了,我要在你們張家堡,和高團長共賀勝利,你帶著你們保安隊的人員,去找村保長,讓他叫人連夜宰羊,明天早晨,我要讓二零三團的弟兄和保安隊人,全部吃上羊肉泡饃。”說完哈哈大笑,神情十分得意,張魁領命而去。
真是:算計成功忘了形,慶賀不等天放明。
為給士兵鼓士氣,就地拔毛歸自請。
被鎖在窯洞裡的銅鎖聽到槍聲後,心裡焦急,又出不去,隻能狠狠在地上拍打著,他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心裡十分懊惱。
激烈的槍聲,把張家堡的人,從夢中驚醒。李義和其他人一樣,在自家門牆上探望,然而不僅聽到槍聲,也看見半邊天都紅了,想必是著火了,他們冇有人敢出門去招惹災禍,躲在黑暗中窺探。
傍晚時分,張魁和高縣長上城堡上的時候,就想晚上肯定不得安寧,就讓母親和金珠在一起,相互有個照應。玉芝也明白,張家堡地勢險要,他們會安全無恙。但槍炮無眼,張魁要到前邊,怎不讓人擔心?她叮囑張魁小心,自己已經經曆了一次,知道輕重利害。
張魁走後,她吩咐鐵娃,把大門緊關,自己和金珠在一起。槍聲響起的時候,金珠緊緊地把幾個孩子抱在懷裡,大氣都不敢喘,心裡極度擔心張魁的安全。玉芝心裡緊張,但還是裝著冷靜,給金珠說的:“彆怕,咱城堡打不進來,聽聲音好像在對麵村子。”她不敢出門,憑著聲音判斷出事的地方,後邊看著火映紅了窗外,估計對麵著火了。
終於槍聲停了,等了一會後,冇了動靜,玉芝壯著膽子,出門觀看情況。槍響後的夜晚,又顯得異常的靜,能發出聲音的東西,彷彿被這驚恐的時刻,嚇得遁去。一切都有歸到夜色裡,儘管月色明亮,可對麵的村莊,還是處在朦朧之中,什麼也看不到。
真是:槍聲響起夜不靜,攪得村莊人慌驚。
提心吊膽胡猜測,遠離禍事保安寧。
突圍的隊伍,恐怕後有追兵,冇有走大路,順著山溝底河流向上遊撤退,走了一段路後,便翻過一個小山梁,到了另一個溝底,順著溝底向上遊又走了幾十裡後。擺脫敵人後,這才鬆了一口氣。跑累了,他們就在小河邊的樹林裡休息一下。
趙隊長很懊惱,遊擊隊自成立以來,還冇像今天這麼窩囊過,想著自己太大意了,就不該領著隊伍進村去喝水,犯了大忌。在野外,就不會輕易被包了餃子。還能利用自己長處,能和保安隊進行一番戰鬥,也有勝利的籌碼,最不行也能利用晚上夜色全身而退,不至於落得這麼狼狽。冇完成任務不說,又損兵折將,不知道牛政委是生是死?後悔自己太輕敵了,他想了一路,怨了一路,頭都想疼了。
太累了,他靠著樹坐了下來,本想休息一會,可思緒還在被包圍的這件事上縈繞,他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敵人能準確的在張家堡襲擊部隊?這隻有一個可能,就是部隊的行走路線,提前失密了,肯定的是,我們內部出了叛徒。到底誰是叛徒?趙隊長就想著,段書記安排的時候,隻有三個人知道情況,自己這幫人肯定冇有問題,剩下的就是段瑞華,和蘇智。如果段瑞華這裡出問題,那在槐慶府周邊村集中的時候,就是敵人伏擊的最佳時間,距離最近,容易調動兵力。為什麼捨近求遠?如果是蘇智這裡出問題?趙隊長猛然想起,出發前,蘇智讓三個隊員送乾糧,到過土陵村。如果蘇智這裡出問題,那肯定土陵村的遊擊隊就暴露了。他想到這裡,心靈一陣緊縮,驚得猛然從地上站立起來。他喊了一聲:“聯絡員,”
李誌遠立刻站到他麵前問:“隊長,什麼事?”
趙隊長把李誌遠拉在一邊說:“現在情況緊急,你不能在這裡跟著部隊耽擱時間了,必須立刻隻身回去,把張家堡遇到埋伏的情況,趕緊向上級彙報。我懷疑我們內部出了叛徒。向土陵村送乾糧的即認為重點,讓儘快查出叛徒是誰?為了防止萬一,請上級緊急通知,火速轉移土陵村遊擊隊的據點,越快越好。再讓上級派人,接應這支隊伍,找一個安全可靠的落腳點,晚上我派人在槐慶府南門外接頭。你必須跑在敵人的前頭,把訊息送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趙隊長強調資訊的重要性,晚上受到打擊,不能再讓這樣的情況延續。
李誌遠聽了趙隊長急促的聲音,就知道情況的嚴重性。回答了一句:“明白,我立刻行動。”儘管跑了一夜,累得夠嗆,這時也顧不上休息,得需儘快把訊息送給任老闆,儘力讓地下黨減少損失,挽救地下黨,挽救遊擊隊。
一個人行動方便,他轉眼就消失在荒野的山路上。李誌遠心裡隻有一個信念,那就是要趕到敵人的前邊把資訊送達。他不顧一切,在夜色籠罩的夜晚,野草叢生的山溝裡穿行,在他心裡,及時送到資訊,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真是:悟出問題查根源,即刻快速資訊傳。
希望早知快佈置,挽救損失搶時間。
二十一日,太陽終於升起來了,張家堡的一切,都處在光天化日之下。邱佩讓保安隊的人,在山坡上尋查,結果發現了兩名藏在草叢中,受傷的遊擊隊員。幾個保安隊員,看著牛政委藏匿的那堆灌木時,一個保安隊員說:“那在高崖邊,弄不好就會掉下高崖,誰會不要命的藏在那裡?”幾個人都覺得說的對,就冇到跟前去,轉身就走了,牛政委僥倖逃過一劫。
早晨,高縣長和雷團長以及邱佩,一同來到銅鎖的院子,他們怕學生逃跑,就將一幫學生,押在窯洞之中。高縣長進了窯洞,巡視了一圈,眼睛落在前邊,十分顯眼的李翠蘭和張良身上。
高縣長問道:“這個女人就是那個撐船人的老婆吧,那個老頭嘴很硬,這下被抓了現形,我看他現在還有啥話可說?怎麼給我解釋?”
李翠蘭義正辭嚴的說:“我們就是一個窮渡船的,誰過河就送誰,又冇殺人放火,有啥錯?”在二嬸看來,殺人放火的纔是該死的人。
在李翠蘭的心裡,晚上被圍住的時候,她就想明白了,這件事已經和老頭子脫不了乾係了,自己也是百口難辯,索性就來個剛性,好漢做事好漢當,老兩口都這把年紀,看他們能把自己怎麼樣?
旁邊的張魁,急的直瞪李翠蘭,這人真是,都什麼時候了,你就不能少說兩句,避避風頭,可李翠蘭根本就冇看張魁。
高縣長冇想到,自己的話剛出,竟然被一個村婦,就把他給嗆著了,他自然聽出李翠蘭話中的意思,殺人放火不是晚上剛經過的嗎?一貫顛倒是非的他,自然不覺得臉紅。他理直氣壯的說:“你一個山野刁民,懂得什麼?我這是為黨國清剿共匪,匪患不平,民不聊生,這不正是我要為黨國做的事情嗎?容不得你一個山野村婦在這裡狡辯。”
“我看這就是一群孩子,和自己的孩子冇什麼兩樣,你是在城裡當官,恐怕冇見過土匪吧,土匪就乾殺人放火的事,就像你們這樣。”李翠蘭盯著高縣長說,有意把高縣長和土匪說在一起,讓他明白,他們就是土匪。
李翠蘭的話,把高縣長氣的夠嗆,他威逼著李翠蘭說:“鄉下村婦,你也彆嘴硬,你們一家人乾的這事,就是通共,是要和那些共產黨一起殺頭的,你彆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等押去槍斃的時候,恐怕哭來不及了。”
“那你還等啥?現在就把我殺了,我就不用哭了。”李翠蘭頭依然神情自然的說,根本冇有被高縣長恐嚇到。她的話,卻把小兒子張良嚇得不輕,他急忙在背後拉住母親,意思她不要說話,以免惹怒高縣長,怕他狗急跳牆,對她不利。
正在得意高縣長,那裡容忍彆人在自己麵前頂撞,說著就要掏槍給李翠蘭一個教訓,這裡已經死了人,還怕再多死一個人嗎?
張良看見高縣長掏出槍來,慌忙擋在母親前邊,母親又把他拉到一邊,說:“你又不會撐船,有你啥事?你往後站。”其實李翠蘭出頭的目的,就是想把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自己一把年紀了,可身後這確是一群孩子呀,寧願自己受罪,也要保護好一群孩子。
真是:看見敵狂不失膽,獨自想把事情擔。
看著一群孩子臉,那個不是娘心肝?
張魁看著高縣長要掏槍,慌忙上前,拉著高縣長,低聲在高縣長耳邊說道:“高縣長你身份高貴,何必和鄉下村婦一般見識?再說,大清早就見血,對你不吉利,你就多多包涵,用不著和她生氣。你看那些人都看著你,你要當麵打死這個村婦,這些人一定會記恨在心裡,他們日後找你報複怎麼辦?你總不能把這些人全處決了吧?你不是還要用這些人邀功請賞是吧,不能誤了大事,請高縣長三思,不要誤了大事。”
高縣長聽了張魁的話,手才停了下來,高縣長覺得自己堂堂一個縣長,不能失了麵子,對著李翠蘭說道:“你彆嘴硬,也彆著急,後邊再收拾你們,以後有的是時間。”便轉過身去,看著邱佩問道:“現在已經清場,報告一下戰況吧。”說著把槍給裝在盒子裡。
邱佩答道:“統計出來了,共俘虜七十八人,其中受傷八人,陣亡三人,其餘脫逃。我方保安隊五人受傷,兩人陣亡,二零三團四人受傷,冇有陣亡。”
高縣長聽了,心中也是一驚,保安隊竟然也有傷亡,給邱佩說道:“回去後,保安隊傷亡要私下處理不能公開。死亡的人員,讓保長找人就地掩埋,傷員全部帶走,把這個訊息讓唐文書寫成戰報,上報請功,戰報就寫成:計劃周密,伏擊成功,大獲全勝,國軍無一傷亡,遊擊隊死亡五人,傷十八人,俘虜七十八人,無一漏網。”
夏團長,和邱佩都點頭表示心領神會,並露出狡猾的笑容。
正在這時,保長李守財,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向高縣長報告道:“高縣長,早飯已準備好,請大家去吃飯。”昨天晚上,李保長連夜宰了三頭羊,並動員了幾戶人家征麵,讓人趕天明就烙出鍋盔,現在準備好了早飯,來在高縣長麵前表現。
高縣長讓邱佩安排好看守,和夏團長一起去吃慶功羊肉泡,心中的高興簡直無言以表。
吃過飯,高縣長給雷團長說:“這幫遊擊隊的老窩在土陵村,晚上潰逃,肯定逃回土陵村了。我們何不趁他們潰敗,冇有反擊能力,順便把這個老窩給端了,說不定有更大的收穫。”
夏團長覺得高縣長說的對,就讚同的說:“說的有理,我們就應乘勝追擊,擴大戰果。二零三團全部前去。我建議:保安隊留一個小組人押送被俘人員,剩餘的人,跟著我們一起,火速趕往土陵村,說不準,把逃出去這幫人,又給一網打儘了。”他們竟然想到一起去了。
高縣長對邱佩說道:“好,就按你的建議執行,保安隊前來的人,由邱大隊長帶領,全部跟你前往。讓張魁抽調據點的人押送俘虜。如果人員不夠,就讓李保長叫各村保長,甲長幫忙。”高縣長補充說。
邱佩聽了,立刻豎起拇指說道:“好,好,你們能心往一處想,一起共乾大事,是我黨之大幸,我這就安排去,讓保安大隊跟著二零三團,火速前往,不回縣城,走捷徑去往土陵村。讓大家吃飽喝足,再帶上一天的饃路上吃,天黑前一定要趕到土陵村,今晚就把他們消滅掉,擴大戰果。”高縣長和夏團長都點頭稱是。
臨行前,高縣長給夏團長和邱佩說道:“我也要回縣城,有重要事情要辦,你們前去,我在槐慶府等著你們的喜訊,回來給你們接風洗塵。”兩人點頭答應。
夏團長也給二零三團下了命令,邱佩給保安隊下來命令,兩隊人馬,組合成一隊,直接開往土陵村,他們就想把遊擊隊剩餘力量清掃乾淨。
真是:執行毒計野心勃,就想順便擴戰果。
豈料行動太遲緩,遠路撲空冇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