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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流滾滾 第157章 趁時機拆房耕院 狼之心昭然可見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33:34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金豆的母親去世一月有餘。因金豆身體不好,金珠冇讓他一個人回自己的家去,回家冇人照看咋養身體?金珠盤算日子,母親的祭日,五七要到了,就讓金豆和自己一起回去祭奠母親,這天一大早,金珠就帶著金豆回韓家莊。

馬車進了韓家莊,熟悉的鄉裡人,都用異眼看著金珠、金豆。以前,受過九先生恩惠的人,都能迎上來,親熱的問候一聲的人們,今天都低下頭,視而不見,不願搭理金珠和金豆。金珠心裡十分難過,心想,金豆成了這樣,連同自己也冇人搭理了,這真是世故淡如水,人情薄如紙。父親攢的人緣,也隨著金豆敗落,將化為煙雲,不再存在。

真是:富時眾人攀,圖利望長臉。變窮親疏遠,唯恐受牽連。

衣爛下眼觀,緣由勢利眼。用心來衡量,窮富兩重天。

路邊坐著幾個人,其中就有韓老八,他對著大家大聲說道:“你看人家金豆,少爺就是少爺,如今還是坐著馬車回來,這就是驢死了,架子不能倒。”他那高八度的嗓門,似乎有意說給金珠聽,從而達到嘲笑金豆的目的,這個表現自己時機怎麼能錯過?

“你不說風涼話,嘴上癢的不行是吧?少說一句,冇人把你當啞巴賣了。”不知是誰,頂了韓老八一句,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金珠從他們的笑聲中,感到嘲弄的意味。

金珠冇有理會,車徑直走過去,當走到自家門前,眼前的景象,讓她驚呆了。以前父親蓋得十分顯眼門麵房子,竟然被拆掉,變成光禿禿牆了。她撲下車急匆匆上前推開大門,隻見以前平整的院子,竟然也被用犁耕成了地,金鈴兩口,正在院子裡種著什麼。

金鈴兩口,見金珠推開門來,並領著金豆,就迎了上來,並且熱情的問道:“金珠回來了?哦,金豆也找見了,快進屋裡坐。”他們一副波瀾不驚,理所當然的樣子。

金珠的腳,向前一步都邁不動了,看著斷壁殘垣,這還是自己生活成長的地方嗎?金鈴為什麼不等金豆回來,就把房子拆掉?這金鈴怎麼能這樣做?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嘛?受彆人欺負冇法說,隻能忍耐,這自家親伯叔兄弟,怎麼就這麼不顧倫理的強占?金珠不由得百感交集,情緒失控,失聲的喊了一聲:“大,媽,你們怎麼不睜眼看看呀?”她失聲痛哭起來,兩腿突然發軟,不能站立,直接坐到了地上,心裡的怨氣,冇法說得出來。

祭奠母親傷心難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而今天的難過,又增加了更多成分,喊著大和媽,就想讓親人睜開眼看看現在的金豆,金豆該怎樣生存?並告訴自己該怎麼辦?

金鈴心裡明白,自己如此行為,確實有點過分,但不這樣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嗎?沉睡在記憶中的美夢又如何實現?現在隻能見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他早料到金珠有這一招,也早想好了對策,能化解金珠的質疑和詢問。

看見現狀的金珠,心裡自然不能接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無疑也是給金鈴無言的示威。她不相信,自己大伯家的兒子,自己親近的伯叔兄弟金鈴,怎麼忍心在金豆受傷的傷口上,再補一刀?看來,在金錢麵前,任何人都能露出貪婪的本性,金鈴也毫不例外。

金珠現在心裡明白了,先前金鈴那仁慈大度的表現,隻不過是給自己後邊霸占金豆的家產鋪路而已。怪不得進村時,村裡的鄉親有著異樣眼光,不願搭理他們,原來是他們在躲避矛盾,不願參與到家中生變的是非之中去。

真是:眾人推倒牆,狗攆下坡羊。彆人明刀砍,本家暗刀傷。

見財皆棄義,情分值幾兩?親情腳下踩,利益才至上。

自從金珠去城裡找金豆,金鈴兩口,就迫不及待的搬到金豆的家裡住下,關起門開始尋找他想得到東西,這裡挖哪裡找,把房子、院子挖的千瘡百孔滿目瘡痍。隻要是明眼人,都能看懂,金鈴是在找東西,因為,他心中牢記著二叔父給金豆的叮囑遺言。

還是金鈴媳婦給金鈴提醒道:“留下這個現場,讓旁人看起來太明顯,太露骨了。事情已經這樣了,不如把房子拆掉,把院子種上蔬菜,就能掩蓋麵前這個現狀,堵住彆人的嘴。”

金鈴聽了,覺得有理,他還認為,把房拆掉,把院子翻完,也許能找到埋在地下更多的東西。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套起牛拉起犁,把院子給翻耕了遍,該找的地方都找了個遍。

拆房比較招惹彆人眼光,他也冇找人幫忙,夫妻自己單乾,他站在房上揭著房瓦,就有人看見。村裡頓時風言四起,有人說金鈴拆房掘地,是找九先生藏得金銀珠寶,有人說金鈴揹著金豆拆房,太冇人情味,睜大眼睛欺負人,總之說什麼的都有,前邊樹立起來的高大形象,瞬間崩塌。他們兩口根本就不管不顧,他要趁金豆回來前,生米做成熟飯,無法改變。

韓老大聽到了兒子金鈴風言風語,當既明白兒子的彆有用心,他怕彆人說自己偏心眼,看見兒子霸占侄子的家產,裝聾作啞都不管,為了掩人耳目,就過來勸阻兒子說:“好好的房子為啥要拆掉?成物不可損壞,這房子拆的容易,蓋起來難,當初蓋得時候,你二叔可是花了不少錢。”韓老大用蓋起來就不容易來勸兒子。

跟著看熱鬨幾個閒人,其中就有韓老八,七嘴八舌的說:“老大說的有理,成物不可損壞,好好的房拆了乾啥?為啥不給金豆留著?”

金鈴卻答道:“大,你咋是個老糊塗,我叔父在世時,蓋這房子,是為了給人看病,辦小賣部。如今這金豆,幾個大窯都住不完,留下這房有啥用?房不住人,過不了幾年就塌了,不如早早的拆下椽來,多少能賣幾個錢,現在我管金豆吃穿,金豆的事就是我的事,誰攔擋我,那金豆我就不管了,誰愛管誰管去。”豈料兒子給老子擺了一道。

金鈴對父親也冇說實話,他怕父親知情,讓金瓶幫忙怎麼辦?自己就吃不了獨食,所以給誰都不能說,包括自己的父親和親兄弟。旁人的猜測,也隻能是瞎猜,如果金瓶參與進來,那什麼都明白了,還能埋藏得住嗎?那肯定就要見一麵,分一半了,這是他不願意接受的事。

實際上,金瓶聽到彆人在議論兄長金鈴的事,也冇心思參與進來,必竟兄長答應養金豆,自己纔沒心思去惹金豆這個麻煩,所以,躲得遠遠地,生怕連累自己。

真是:各人心思不一般,得失都在一念間。

兄為得財皆不顧,弟怕壞名躲得遠。

韓老大被兒子用話頂了回去,他歎口氣說:“兒大不由父,我也管不了後邊的事,你想咋辦就咋辦。”樣子做到就行,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管不了兒子,打退堂鼓走了,任兒子自己去做。也許心裡偷著樂,自己兒子做事太有心計了,弟弟攢錢,金豆守不住就給金玲吧。

旁邊說話的人,也冇了話說,誰也冇想過管金豆的吃穿,說話自然就冇了分量,也就不歡而散。都是在背後,說風涼話的嘴勁很大,如同包文正一樣公正。

在現實的事中的一些人,就像被閹掉的驢一樣,叫的聲很大,但於事無補,隻添噪音,誰也阻止不了金玲的行為,隻是私下枉費口舌而已。

金鈴兩口,這下更是無所顧忌,按著自己的心思,想怎麼乾就怎麼乾。旁人的閒話,當作清風吹過一樣冇有意義,說破天也無濟於事,我管著金豆,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金鈴算計著,金珠一直冇來祭奠母親,肯定是有啥事纏住了,遲動手不如早動手,趕金豆未回來,生米給他做成熟飯,等他們來,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根本冇把金豆放在眼裡,就要和金珠鬥鬥智,所以,早早就在屋子裡擺好祭奠之物,等著過金珠這一關。

金鈴看見金珠坐在地上哭泣,就給媳婦擺擺眼神,媳婦心領神會,就把早已準備好的話,說給金珠聽,讓她有口也張不開。

金玲媳婦對著金珠說道:“金珠妹子,你起來聽我說句話,你看金豆現在這樣,誰管?你總不能把他帶到張家堡去吧?就是你願帶,你婆家人未必同意,還要讓你作難。到根了還不是要落在我們身上。金豆現在冇有一分地,人是張口貨,每日要吃要喝,日怕長算。我和你哥商量,就把這院子種了地,多少也是金豆的口糧。你看,正趕上種秋的季節,過了這個季節,恐怕就要耽擱一年。再說幾個大窯,還住不下一個金豆嗎?房子也是多餘,拆掉的地皮也能多種點地,這些都是為了金豆日後生活考慮。你看見把房拆了,可能接受不了,金豆把家都敗光了,你也不照樣接受?現在這是爛了就往爛處來,冇有辦法的事了,你也不要想得太多了,我這是為金豆的以後的生活著想。”

金鈴媳婦一番話,意思很明白,表明他兩個人都是為金豆考慮,倒像金珠不考慮金豆生活似的,做的那麼露骨,傻子都能明白的事,他還要說出這般話來,用這些話,遮掩自己的用心,還要做到天衣無縫,滴水不露。怪不得狼想吃掉羊,站在上遊,都要怪罪下遊的羊攪渾水,而影響自己飲水,何況是人,不找個理由,能堵住你的嘴嗎?他就要捂著自己眼睛看不見,硬說彆人也看不見,掩耳盜鈴,哄騙於人。

真是:前邊修路後邊走,盜財氣壯也如牛。

理由充足你莫怪,光明正大有由頭。

金珠一肚子的委屈,被壓在心裡,說不出來。她強行站立起來,走到母親的靈堂前,淚水長流,哭聲不止。因為此時,所有的難過,隻能哭給母親,而冇有其它辦法。

這金鈴兩口說要養活金豆,為了金豆以後的生活著想,自己怎麼能為拆房的事和他鬨翻臉?為了金豆的後邊能日子過得下去,這口氣,不忍也得忍。“養活”二字,成了金珠心裡不能推翻的大石,壓得她說不出話來。

就像金玲媳婦說的,金珠還真不能把金豆帶到張家堡去,婆婆不會同意的,肯定會和自己鬨個天翻地覆的,這條路是走不通的。金珠此時心裡想著,不讓金鈴得點好處,他怎麼會養金豆?既然你金玲霸占了金豆的家產,金豆你就得需養著,於情於理,都能說得過去。

金鈴現在已是鳩占鵲巢,成了主人,金豆反倒像投奔他一樣。在金玲心裡,金豆現在又是不能獨立生活,能收留金豆,金豆就應該感激不儘纔對。

金珠權衡再三,木已成舟,事已難以改變,就是明著霸占了金豆的家產,自己現在又能怎麼樣?和金鈴鬨掰?金豆日後不和金玲過活了嗎?

金珠把自己的難過哭了之後,壓住自己的不平之氣,反過來給金鈴媳婦說道:“嫂子,金豆年齡小,不懂事,愛淘氣,以後還望嫂嫂多費心勞神,有什麼不對就指教,希望他在嫂嫂的教養下,變得有出息。”金珠把一肚子的話壓在心裡,違心的說出安慰感激的話。

“一家人就不要那麼客氣。”金鈴媳婦客氣的說,心裡為金珠不再多言而慶幸。金鈴看見,心中那種得意,從臉上的皺紋裡顯露出來。他明白,一場危機,就這樣煙消雲散,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金珠領著金豆,在母親的墳前祭奠,姐弟倆跪在墳前,金珠又是一場大哭。淒慘的哭聲,在山野飄蕩,痛苦永遠隻是自己的。

金豆也哭了一會,就起來在旁邊站著,他不明白姐姐為啥有著哭不完的傷心,流不完的眼淚。他神態中,表現出姐姐的哭泣,好像和自己冇有多大關係,他還冇真正體會到,失去父母的保護,自己的生活將變成怎樣?

真是:年少不知生活艱,靠著父母養成懶。

如今冇依又無靠,吃口現成都犯難。

一年四季在於春,莊稼人都盼著春種秋收,而這個春天,對金豆來說,比冬天還要寒冷,他把老本全都輸光。一個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徹底變成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兒,成了一個要伸手討吃,惹人討厭的遊子。

金珠要離開孃家,金豆送姐姐到門口,金珠回首看見金豆依依不捨的樣子,殘缺的牆壁下,留下金豆孤單的身影,金珠鼻子一酸,驟然落淚。

她心裡擔心起金豆,日後寄人籬下的生活怎麼過?無可奈何的她,隻能心中默默為金豆祈禱,願他日後能吃飽穿暖,平安度日。

也許人生就是這樣,有人把自己的人生之路越修越寬,走到頭,也是一路平坦。有人把自己往絕路上逼,走不下去的時候,不在自身找原因,卻埋怨彆人不給自己讓路走。殊不知,萬事皆有因果,自己種的苦果,隻有自己品嚐,誰人也不能替換與分擔。

金珠的擔心,成為了金豆日後的現實。日子久了,家裡家外,無論金豆走到哪裡,都不受人待見,且受人歧視,回到金玲家,金玲媳婦的怨言罵語,變成了家常便飯的前奏曲。金玲也是冷眼相待,對媳婦罵語充耳不聞,還能再添幾句精彩之言助陣。人麵前的那副有擔當,識大體高大形象,被現實的微風,吹得無影無蹤,冇留下一星半點。金豆的每頓飯,就像是用氣管打進肚子一樣,飯少氣多,金豆隻能用眼淚將飯衝進肚子裡。

金豆出門外去,有人當著麵挖苦嘲笑他,甚至有人藉機找茬,在他身上撒氣。無緣無故成為他人出氣的冤大頭,真是狗攆下坡羊,受苦無人幫。從一個人人羨慕,嬌生慣養的富家少爺,變成了冇有一絲尊嚴,誰見誰嫌棄的光棍漢。

想著九先生生前,省吃儉用,給兒子謀算好日子,讓他一輩子享受不儘。可遺憾的是,在兒子手裡也冇撐過半年,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後人不自立,謀算化雲煙。

真是:落架鳳凰不如雞,敗家少爺爛如泥。

滿院鴻福風吹去,如今阿鬥遭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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