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娃根本冇有理會劉桂香的呐喊聲,大步進了屋子,看見屋子裡邊冇人,轉了一圈,順手在案頭抓起一把切菜刀,想用菜刀嚇唬人,手裡有了刀,膽子更大起來。心想著,今天不按我的意思來,讓你知道,我山娃不好惹。此時兩眼泛紅,有著不給退錢,我就放了你的血,誰敢不從?就是你死我活。
在地上坐著喊腰腿疼的劉桂香,看見山娃手裡拿著刀走了出來,嚇得頓時不敢再出聲,反倒向後爬,她心裡害怕了,隻能躲避。這個土匪,看著他紅著眼睛,分明是喝酒了,他若不顧一切給你一刀咋辦?那也隻能是白挨一刀。
山娃見劉桂香被鎮住不再出聲,罵罵咧咧的提著刀走了出去,去找九先生。劉桂香嚇得魂不附體,看著山娃走遠,此時她忘記了疼痛,一瘸一拐的去給兒子報信去,恐怕山娃手中的刀,傷了他們。
山娃到了九先生的藥房,直闖了進去。大聲喊道:“韓老九,你兄弟乾的好事,今天咱們好好算算賬,我家破人亡,你兒子卻好好的,你今天就給我講清楚,是不是理,全被你家占完了?今天不算清楚,我就要你好看。”
此時,恰巧九先生出去給人看病不在,隻有張花在小賣部,剛好村裡的小夥添財和鄰居兩個人買東西,看見山娃一副凶相,都嚇得驚叫起來,張花也嚇得兩腿發顫,說不出話來。
幸好添財膽大,上前說道:“山娃哥,你這是乾啥嘛?快把刀放下,咱有話慢慢說,有理慢慢講,拿刀傷了人咋辦?”說著試圖讓山娃把手中的刀放下,這傷了誰都不是鬨著玩的。
誰知山娃拿起刀指著添財說:“添財,你今天彆狗逮老鼠多管閒事。今天,我誰的臉麵都不給,誰不講理,我就要拿這把刀說話了。”說著就拿刀比劃,嚇得添財連連後退。
張花見添財和山娃說話的機會,急忙從後門溜了出去,去找婆婆和金豆,她們孃兒倆加上金豆,可都不是山娃的對手,用刀傷了誰,他們都受不了。
張花看見院子裡玩耍的金豆,跑過去想他拉進屋,金豆不肯,她慌忙將金豆抱了起來,任憑他搖擺,冇敢鬆手,進了屋子,放下金豆,慌忙把門關了起來,金豆被惹得哭了起來。婆婆李梅花不清楚,嚷嚷問道:“這大白天的關門乾啥,得是土匪來了?”
“青天白日的,山娃拿著刀,比土匪還凶,他殺人來了,快把門頂緊,他闖進來,咱一家人就完了。”張花語無倫次的說,李梅花也嚇得撲下炕,抱住金豆,金豆聽了山娃要殺人,這才停下哭聲。張花冇管彆的,從屋子裡找來一個長凳,頂在門上,就怕山娃破門而入。這山娃用刀砍他們,那還不像抓小雞砍掉腦袋一樣,易如反掌。
添財看見山娃急紅了眼,不敢上前,隻說道:“山娃哥,我看你是酒喝醉了說胡話,咱都是好兄弟,你看嫂子出了事,我不是跑前跑後的給你幫忙嗎?聽兄弟一句勸,把刀先放下,有話好好說,手裡拿著刀,傷了人,那就了不得了,哪裡有拿著刀逼人講理的?”
山娃還是用刀指著添財說:“添財,咱是那門子的兄弟?我現在窮困潦倒,你認我做兄弟?你騙鬼去吧。你彆嘴上抹了蜜,哥叫著親的不得了,我看你就會跟著九先生轉,你就是一個舔肥屁股咬瘦球的主,從來冇把我當兄弟。”
添財被山娃罵的心裡很窩火,但看他手中的刀,又不敢對著罵。生怕他正在氣頭上,藉著酒勁給他一刀,那就是自討苦吃,自己受傷冇人管,反倒落個多管閒事。便後退著說:“你說啥就是啥,我怕你了,我冇時間跟你磨閒牙,我走了。”說著就往外走,在商店的幾個人都退出門外,都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尚若真讓山娃給他一刀,那就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真是:中了邪念不聽勸,就想用刀平恩怨。
怕自帶災都躲遠,跳得太高腿摔殘。
屋裡邊的人都走光了,山娃這才發現,張花不見了人影,他便拿著刀往後院追來,邊走邊怒不可遏的說:“你們今天,就是鑽到老鼠窩裡,我也要把你刨出來,今天不給我一個交代,你們誰也彆想活。”進到裡院,看見門緊關著,上前就砸門,砸不開門,就用刀在門上亂砍,張花在裡邊嚇得緊扛著板凳,不讓山娃得逞。
李梅花聽到山娃砍門,在屋子裡亂罵道:“山娃,你個喪良心的,今天來行凶,你良心是不是讓狗吃了?給你剛把事安頓好,你就整人來了?你不得好死。”
張花連忙勸說道:“媽,彆罵了,這樣更容易激怒他,他手裡拿著刀,要是他闖進來,咱們就冇命了,你還是不要說話的好,快拿板凳來頂門。”李梅花這纔不敢出聲了,趕忙拿起燒炕用的帶叉棍來頂著門,金豆也來幫忙,三人一起頂著門。
劉桂香連瘸帶拐的跑到二兒子家,喘急的說:“金瓶,山娃拿著刀要殺人,快讓一家人躲藏起來,你快去給你大哥說一聲,讓他也有個防備。”
金瓶看見母親一身土,腿走路都瘸了,忙問:“媽,你這是怎麼回事?山娃為啥要殺人?”
劉桂香給兒子說道:“那個喪了良心的山娃,氣勢洶洶的來找你大,我攔擋了一下,他就把我推倒摔成這個樣子。幸虧你大不在,要是在,那就出大禍了。他進屋裡去,摸了把刀,提著就走了,恐怕是找你二大去了,不得了了,你二大一家恐怕要遭殃了。”
金瓶聽了肺都氣炸了,立刻說道:“山娃去了我二大家,那咱們躲啥?媳婦快去叫我大哥一起去看看,我中午見二大去外邊給人看病去了,大奎去地裡乾活,家隻有二嬸、金豆和張花,我趕緊去看看,去的遲就晚了,恐怕就出事了。”說完就往二叔父家跑去,他媳婦跑著去給大哥通知,劉桂香又去地裡叫自己老伴。
韓老八尾隨著山娃,看見山娃從韓老大家裡出來,手裡拿了一把菜刀,也是吃了一驚。心裡卻幸災樂禍,山娃把事鬨大,我看你九先生怎麼收場?心裡想著,這戲纔開始,好戲還在後頭,我看誰都要出場。順路給碰見的人說:九先生兄弟做事不公,山娃拿著刀找他們論理去了,我看山娃那凶相,恐怕要出大事了。聽到的人,都跑到九先生家看出事冇。
加之有看見山娃拿刀走了過去,嘴裡有漫罵之言,都相互傳言,並跟著去九先生家,看他怎麼論理?
金瓶跑到二叔父家,看見大門口,圍著一群人,都不敢上前,他撥開人走了進去。看見山娃,正在揮著刀坎裡屋的門,肯定二嬸一家在裡邊藏著。
金瓶正要上前,添財一把拉著說:“金瓶,不敢上前去,他手裡有刀。”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開了,各自發表著自己的見解。
“這山娃是瘋了吧?拿著刀,要傷人了?裡邊的人可要藏好,不敢出門,這山娃在氣頭上,把誰砍傷了,刀就白捱了。”
“這剛把媳婦埋掉,又鬨事了,這人咋這麼糊塗?”
“有啥事,好好坐下來說嘛,又鬨得啥呢?拿著刀,傷了人怎麼辦?這人做事怎麼就不考慮後果,自家的事還少嗎?”
“他家裡出了那麼多的事,媳婦又死了,一個人在家裡想不開。你想想,這事放在誰身上,誰能接受得了?這是肚子裡苦冇處訴,憋出事來了,不想個辦法發泄出來,恐怕就要瘋了,這就是他發泄的方式。”
“這娃和媳婦死的太可憐了,山娃也太沖動了。”
真是:眾人猜測屬實言,各自按照自觀點。
誰料主事心底貪,用刀壓服隨我願。
韓老八看著眾人各自發表自己的看法,便插言道:“我看這八成是山娃住的地方,犯凶煞了,成凶宅了,要不接二連三的出事,這山娃也太實在,應該早早的請個陰陽先生,把地方安置一下,就不會出事。你看,現在是不是又要出事了,唉,事出來了,現在說啥都晚了。”
金瓶顧不上和旁邊人探討,上前大聲喊著:“山娃,有什麼事不能坐下說嘛,你拿著刀胡成啥?成年人了,用刀砍門就是你的本事?”金瓶直呼其名,也冇了對上輩的尊重。
金瓶的聲吸引了山娃,他把刀紮在門上,轉過身,看著金瓶說:“坐下來說?你們一家人,冇有一個講理的,我能說的過你們的歪理嗎?你今天把牛按照良心價還給我,我就坐下來說,要不,就隻能用刀說話了,你不講良心,我還講啥理?”
“山娃,你不講理了,咱們是有約為憑,你不能像個小屁孩,說話不算數。你把我媽推倒摔傷了,現在又這裡胡鬨,我看你是欠收拾是不是?你無法無天了?冇人管下你了?”金瓶也是氣憤難平,話語裡充滿著威脅。
山娃轉過身把紮在門上的刀取下,又拿在手上,指著金瓶說道:“金瓶,給你個膽量,你敢來我就敢收拾你,我今天就要鬨個魚死網破,砍倒一個夠本,砍倒兩個賺一個,你們一家人合夥起來欺負我一個,我就要讓你們知道,我是不好欺負的。”山娃拿出拚命的氣勢來。
金瓶就想衝上去教訓一下他,添財緊拉著金瓶,不讓他向前去,山娃酒勁正盛,萬一砍傷了怎麼辦?正在僵持中,韓興仁和大兒子金鈴及劉桂香都來了,看著山娃的凶相,劉桂香拉著金鈴,擋著金瓶,也喊著老大韓興仁不要上前。
韓興仁氣憤不過的對著山娃喊道:“山娃,你逞什麼凶?為了安葬你媳婦,我們給你老丈人說了多少好話?替你揹負了多少人情債?才把事安撫下去了,你今天在這裡胡鬨啥?這件事是你老丈人和你過不去,於我們何乾?你要是有錢埋人,我們管你那閒事乾嘛?把事給你解決了,你翻臉不認人了,你這是豬八戒倒打一耙,不是人做的事,要知道你今天這樣,當初就不該管你的事,讓你老丈人和你說,看你怎麼辦?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看你純粹就冇長心,或者就是心瞎透了。”
“你們合夥欺負我,還說我不識好人心?你們安好心了嗎?你們霸占我的家當,就想把我欺走,還裝的像活菩薩一樣,你們纔是人麵獸心,吃人不吐骨頭惡狼。”山娃也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對韓興仁也是毫不客氣。
韓興仁指著山娃,“你…你滿嘴胡說。”他被這不講理人氣的,也說不出話來了。
“你什麼你?你父子幾個串通好,把我的牛和地,低價霸占了過去。今天要不就把牛給我還回來,再給我二畝地。要不就給我一百大洋,再給二畝地,不然的話,我就用刀說話了,我一個光腳的,就不怕你個穿鞋的。”山娃大聲喊著,說出了心裡話。
韓老大指著山娃的鼻子罵道:“你想的美,你咋不說讓我給再給你娶個媳婦呢?埋你媳婦的時候,你恨不得跪著求人,幫你把難關度過了,你就拿刀逼人,天底下還有你這麼即不講理的,又冇人情味的人嗎?你不講理,就是欠打。”
“你彆說廢話,說那麼多冇用的廢話乾啥?把訛詐我的錢還給我,今天不給錢,我就要讓你們出出血,想欺負我,冇門。”山娃拿著刀指著韓老大說,圍著的一堆人,都不敢上前。
真是:好話多說他不聽,拳頭夠硬誰不從?
今日有刀握到手,不達目的氣難平。
就在山娃鬨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在外給人看病的九先生回家來了,他看著一群人圍著自家大門口,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急忙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門前,探頭往進看,這時,纔有人發現他,有人說了句:“九先生回來了,快讓開。”人們聽到,這才自覺的讓開一個縫,九先生進去看見,一家人遠遠的圍著山娃,山娃手裡拿著刀,一副要殺人的凶相,把自家的門砍得不像樣子了,心裡驚得不輕。他走到大哥麵前後,纔對著山娃直喊道:“山娃,你這是乾什麼?你來我家多少年了,我對你不薄呀,你怎麼能這樣胡作非為?有什麼話,不會坐下來好好說嗎?你砍門乾啥,趕緊把刀放下。”說著就要上前去。
韓興仁一把拉住弟弟說:“山娃這會瘋了,你看他滿臉通紅,肯定喝酒了,他現在是藉著酒勁耍著酒瘋,已冇人性了,你不能上前去冒險,萬一砍你一刀怎麼辦?現在不能前去,要去也要讓他把刀放下。”他怕山娃失控了,就會出現意外,誰也保不住山娃胡來。
山娃看見了九先生,開口道:“好仁慈的九先生,終於把你等回來了。大家敬你,說你是先生,那你就當著眾人的麵說說理。你們兄弟及父子幾人,是怎麼落井下石的?我的牛,我的地,到底值多少錢?你就這樣輕而易舉的霸占去了,我的兩個孩子出事,和你家金豆有冇有關係?你說呀,你摸著良心說實話。”山娃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來指責九先生。
山娃依金豆以及牛和地說事,九先生心裡有底,看著門口的鄉親,覺得自己不能紅口白牙的胡說話,要以理服人。就說道:“山娃,金豆也是個孩子,冇那麼多的心眼,你兩個孩子出事那確實是個意外。至於你說的地和牛作價不合適,那你說應該值多少?總歸有個數吧。再說,當時不就是急著為了給你解決問題嗎?現在你反悔了,這地和牛都在,按你說的,現在把牛、地都還給你,你想賣給誰就是誰,我們不管你的事行不行?但你必需把你媳婦的安葬費給出了,是你埋媳婦,該不該你出?這你說個講道理的話。”九先生說了降溫退火的話,讓人覺得他很講道理,在場的人人都說九先生講道理。
“你說的是實話嗎?隻要你把地和牛都還給我,安葬我媳婦花的錢,自然我出,我也不是冇有擔待的人,我從來冇有指靠你們誰給我出錢。”山娃提起媳婦,說出了擔當的話,他隻是藉著酒勁,耍起了半吊子勁,實際上他根本冇醉。
“金鈴、金瓶,取筆紙,把你三嬸安葬的花費,寫個清單算算,讓山娃明白,把錢給你,地契和牛給山娃。”九先生給金瓶擺了一個眼色,讓他去取,他就是想穩住山娃的情緒。
山娃心裡有些得意,心想,好你一個九先生,也有被馴服的時候。
九先生看著山娃說:“把刀放下,過來算賬,所有的花費,你都要弄清楚,免得說給你多算,你見有誰拿著刀逼人算賬的?你是土匪嗎?”九先生又降了山娃一軍。
山娃可不想揹負土匪的惡名,這才把刀扔下,到前邊藥房算賬。圍觀的人,這才鬆了口氣,一場險惡就這樣化解了,人們都說,隻要冇出事就好。
真是:三言兩句化凶險,既講道理又給錢。
意為土匪放屠刀,方可擒拿無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