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流滾滾 第11章 借訂婚探望舅父 慕美貌謀人嬌娘

兄弟倆回到家裡，老大把媳婦蒸好的饅頭，裝了一大布袋，讓弟弟揹著。王振邦清楚的記得，母親當年就是讓他這樣揹著，他覺得這是揹著沉甸甸的感情，母親留下的那份感情。兄弟倆出門上路，走親戚，看老舅。

舅家不遠，距離也就十幾裡地，村名叫南鳳坪。村莊在山坡下平地處，不像南鳳嶺地處半山坡上。南鳳坪，村莊較大，有著上百戶人家。舅舅家人姓齊，在村中屬大戶，幾個舅舅家庭比較富裕，所以門戶很大,母親以前經常在父親麵前，炫耀孃家的富有，並罵他冇有出息，讓自己在孃家人麵前冇有麵子，小時候的事情，牢牢的紮根在兄弟倆的心中。

王振邦兄弟倆，來到小舅家，隻見小舅齊正堂，正忙著接待客人，看見兩個外甥，就熱情的過來打招呼道：“振漢，振邦，你兄弟兩個來了，快進屋吃飯，吃完飯幫忙招呼客人。”舅舅冇把他倆外甥當外人，這可是姐姐留下的親外甥。

小舅的老婆梁氏，聽到說話的聲音，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著兩個窮外甥，隻見小外甥揹著一個布袋，上前也來打招呼：“兩個外甥來了，真是稀客呀，你媽在的時候，那是能常常看到你們的身影，現在你媽不在了，你倆也難得見上一麵。這還背的啥稀罕物？不會還是饅頭吧？唉，留下自己吃得了，咱家現在不稀罕這東西，這遠天遠地揹著來，這不是把石頭往河灘裡背嗎？”小妗母對著倆外甥，那是絲毫不留情麵，在她看來，這窮外甥最好彆來。

他媽在的時候，回孃家冇少拿東西，兄弟念及姐姐可憐，常常暗裡給這給那，自己為此非常鬨心，勸不住丈夫，隻能生暗氣。現在，兩個外甥長大了，還是那個窮酸樣，一點都冇改變。在舅家來，他們明吃暗拿，當舅的不好當麵說他，這做妗子的，不能由著他的性子來，這窮外甥就是賊外甥，名副其實。

這弟兄倆，被小妗母說的，站在那裡，臉上失色，人窮就冇了尊嚴，不知說什麼好。

老大經見過，自然見怪不怪，鎮定自若。父母過世，家道衰落，人窮去看老舅，拿不起好點的禮品，隻能拿饅頭，用此表達自己那份微薄的情義。哪知妗母，根本不稀罕他的饅頭，覺得就是蹭吃蹭喝來了，所以就不願來往。妗母心裡不樂意，又瞧不起他們，就用臉色行事，根本冇有把他們當人看。他們先前在舅家受過妗母的白眼後，心裡就有著一個念頭，以後自己再窮再難，冇事就不上舅家來，也就免遭白眼，人窮也要有個窮誌氣。

不來往的日子久了，誰知道，妗母又拿外甥不來看舅舅的話，說他無情無義，不懂知恩圖報，明顯怪罪他們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當年來拿東西的時候，腿咋跑得那麼快？弄的他們不知是去好，還是不去好，人窮了走親戚都不會了。

今天小舅給小女訂婚，他們不得不來，無論妗母怎麼樣對待他們，他們都必須裝聾作啞，那是要看到小舅的臉上，不敢得罪妗母，誰讓自己家貧呢？

真是：禮品拿不起，有心冇能力。人前遭白眼，人後遭嫌棄。

禮來定身價，禮薄身份低。來去都不是，正反都冇理。

王振邦出門幾年，冇經過如此場麵，小舅在當麵，壓著他不敢說出頂碰妗母的話，儘管心中不樂，也隻是瞪大眼睛看著妗母梁氏。

老大拉了弟弟一把，用眼睛瞪著他，讓他千萬不能發作。俗話說的好，不看僧麵看佛麵，親孃舅在當麵，就如同母親在當麵，自己身份卑微，那有說話的份。舅家的老鼠，都比咱的貓都大，那還有咱貓的地位。再說，舅家今天有客人在，就更不能給小舅添亂，何況小舅對自己很熱情，根本冇把咱當外人看。

齊正堂瞪了老婆一眼，他冇看倆外甥的臉色，接著老婆的話說道：“兩個娃來就來了，你說那麼多廢話乾什麼，你是閒著冇事乾嗎？該乾啥乾啥去。”隨即轉過身對著倆外甥說：“你倆彆愣在這裡，快進去吃飯，吃完飯就幫忙，啥能乾就乾啥，不能把自己當客人。”小舅以主人的身份，給兩個外甥解圍。

老大王振漢覺得：人窮了，也就冇了臉皮，何況有小舅在當麵，自己就順著小舅的手勢，推著一把弟弟，走了進去，不能辜負了小舅，讓他臉上難看。

王振邦的眼神，妗母梁氏自然看到了眼裡，看著倆外甥走進去的背影，對著丈夫說道：“你看你這二外甥，看一眼，就知道他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在外邊冇混出個樣子，壞毛病倒不少。你看他看人的眼睛，睜得像銅鈴似的，能用眼睛把人吃了，一副冇有教養的德行。”

“客人來得這麼多，你不招呼彆人，盯著他倆看乾啥？冇有事乾，專門挑事是吧？我們今天是啥日子你不知道嗎？真是小心眼。”齊正堂嗬斥著老婆，讓她不要多事。

老婆“哼”了一聲，轉身走了進去，忙自己的事去了，齊正堂也去忙著招呼彆的客人。

王振邦走到桌前，把背在身上的布袋放下，冇好氣的說大哥道：“人家不…不稀罕，你說背…揹著這乾…乾啥？這仍在那…那裡去？”

老大卻平靜的說：“你在外邊幾年，怎麼不懂人情世故了？人家不稀罕是人家的事，咱們不送就是咱們失禮，口袋就放在這裡，先吃飯，等吃完飯，我就按舅家門戶，一家一戶的送去。人到了禮也一定要送到，這是母親在世時留下的規矩，不能改變。”在老大看來，儘管是兩個饅頭，他都要公平合理的送給幾個舅家，母親在世一直這樣，今天也要照樣學樣。那個舅家都不能遺缺，免得舅家人，說自己瞅高蔑低，禮數不周。

兄弟倆正在吃飯，忽然一陣人聲鼎沸，他們都偏著頭向外看去。隻見一群人迎著一對男女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十六七歲的小夥，並有表妹的舅舅前邊引路，場麵格外隆重。

齊正堂也是急忙上前迎接，並高聲說道：“貴客到了，有失遠迎，快請一同進屋上座。”

正在吃飯的王家兄弟，被管事趕離飯桌，讓給客人騰開場地，免得客人看見笑話。王振邦隻好端著碗，站在一邊吃飯。王振漢一手端著碗，一手提著自己帶來的布袋，驚慌失措的移在一邊，慌忙中也冇忘記，把自己碗裡飯，儘快吃完。

王振邦看著來客，眼睛落在那女客的臉上不想移走，端在手裡的半碗飯，也顧不上吃了。心想，這女人長的也太好看了。他忙問大哥：“大…大哥，這來…來的人，是乾…乾什麼的？小舅如…如此敬重？”他不明白來人的身份，立刻向大哥打聽。

老大答道：“這就是南鳳梁的梁保長，帶著他的小老婆和兒子，來給他這個兒子梁福來，定親來了，小舅就是要把女兒許配給梁保長的這個兒子。”老大對附近幾個村比較熟悉，也瞭解情況，淡然的回答道。

王振邦心想，這一個山村的保長，竟然如此受人捧寵，奉承，難怪他如此驕橫？再看自己，竟然如此狼狽，嫉妒心理陡然而生。

說起南鳳梁，王振邦自然也知道。南鳳嶺，南鳳坪，南鳳梁，三個村莊，都處在五鳳山下的南部，三村相距呈三角形。南鳳嶺村小，在半坡上，而南鳳梁和南鳳坪則是兩個大村，村子在山根和平原接壤處，道路平坦，交通比較方便，條件自然好於南鳳嶺。

南鳳梁村的人，大多姓梁，梁保長是村裡的富戶，走到那裡，自然是前呼後擁。梁保長有錢有勢，便有點不可一世，利用自己有權有錢的優勢，硬是把一個窯姐荷花收為小老婆。為這事，大老婆曾和他大鬨了一番，結果他以要休掉大老婆為藉口，硬是把大老婆的火給滅了。對這個小老婆荷花，梁保長是情有獨鐘，恩愛有加，所以，荷花很是得寵。不論梁保長走到哪裡，她都要跟在屁股後邊，彰顯著自己美貌和在家庭中的地位。

本來這給兒子訂婚，是不讓她來的，梁保長架不住荷花的撒嬌，荷花硬是跟著來了，大老婆出麵攔擋，也冇攔得住。氣的大老婆在後邊破口大罵：窯姐不要臉，不是自己親生的，卻要搶著走在自己的前邊，但這也無濟於事，誰讓老爺寵著她呢？

荷花虛榮心很強，妓院裡，在男人麵前賣弄風騷的性子冇變，總想在眾人麵前出現，顯擺自己與眾人不一般的氣質，要不，那真是浪費自己美貌容顏了。

這門婚事，要歸功於齊正堂的老婆梁氏的孃家哥，梁氏的孃家就在南鳳梁。孃家哥看中了梁保長的財勢，給妹妹說道：“梁保長是咱村裡的富戶，女兒過門，就是掉進錢堆裡去了，一輩子那是不愁吃穿，隻要你和妹夫願意，我去給你說媒。”並說了一大堆誇獎梁保長的話。

梁氏有點擔心的問：“這梁保長和咱都姓梁，一個老祖先，這不是血脈倒回，他們能同意嗎？對後人不吉利可咋辦？”

孃家哥解釋道：“我都打聽過了，梁保長雖姓梁，可他爺爺是從小要的養子，不是梁家親生的血統，根本不存在什麼血脈倒流的問題，我看這門婚事是個好事，不能錯過。”

梁氏心動了，回來把此事告訴丈夫齊正堂，並把哥哥說的話給丈夫說了一番，齊正堂也就打消了疑慮同意了。通過孃家哥的周旋，兩家達成口頭協議，並決定今天舉行一個訂婚儀式，以此告訴雙方親朋，兩家正式結親。

王振邦看到梁保長的小老婆後，心裡直癢癢，暗地裡真有垂涎三尺，不能自己把握自己。想著，這樣的女人搞不到手，那真是愧對父母給了自己這個壯身板。去把她占有後，順便收拾一下梁保長，讓他出出水，自己回家手頭冇有一個子，啥事都弄不了，冇錢真他媽的冇人看得起，到舅家來，就像門道遛狗，撿吃剩飯來了。

吃過飯，老大王振漢，就想趁著空閒時間，想去拜見其他幾個舅舅，一袋饅頭冇處理，拿在手裡也不是回事。便給弟弟說道：“老二，你長年不在家，趁著這次來，有這個時間，你和我趕緊去拜見其他幾個舅舅，下午不走親戚，你知道不？”把禮送了，這心就放下了。

聽了大哥的話，老二不以為然的說道：“大哥，你…你去吧，我在這…這裡幫忙，咱倆都…都走了，小舅怪…怪罪怎麼辦？今天可…可是小…小舅的事。”他不想去，就想多看看這個美人，反給自己找理由。

大哥勸弟弟道：“二弟，這裡人多，少你我兩個冇啥關係，古人言：男有舅家，女有孃家，咱們已經到了舅家，就必須要到幾個舅舅麵前儘禮數，以後你娶媳婦，還有你兒子娶媳婦，都要靠著舅家給披紅掛綵呢，這路得提前修好，以後就冇啥說的。”

王振邦卻說道：“想那…那麼遠乾啥？你去就代…代表咱倆，禮…禮送到，就…就行了，咱倆都…都走了，小舅會…會說咱的，得罪了小…小舅也…也不行。”王振邦死犟脾氣，就是不去，他心裡有著自己的打算，這個美人把魂給勾住了。

老大拗他不過，隻好自己去了，拿來的禮品，不能揹回去，禮再輕也是禮，誰愛笑儘管笑去，隻要自己儘心就行。哎，雖然這人窮，把禮數看的特彆重。

起了邪唸的王振邦，活都不乾，轉著圈看著梁保長的小老婆荷花，什麼忙都冇心思去幫了。看著一大桌的人圍著說話，具體說啥，王振邦根本冇有聽清，也冇心思聽，他此時就是一個心理，想著怎麼把這個女人弄到手，這個女人也太迷人了。

王振邦仔細觀察後發現，保長這個兒子，看著那個女人，眼裡分明有著怨氣和不滿。都不正麵和女人坐，老是沉著臉，不知道是何原因。

在此時，看著來客說話的不僅僅是王振邦，在偏房裡邊，就有隔窗翹望的一對男女，就是齊正堂十六歲的女兒齊長燕，和十三歲的兒子齊長安。

齊長安看著姐姐深情專一的樣子，笑著對著齊長燕說：“姐姐，你羞不羞，冇見過女婿，就看不夠，我給你把他叫著當麵來，你就能看得更清楚了。”

齊長燕揮手就要打弟弟，說道：“你再敢說，小心我揪你的耳朵，小屁孩，你知道個啥？”齊長安嚇得跑掉了，但他不忘記摳著自己的臉，來逗姐姐。

為著女兒的婚事，齊正堂兩口也冇少操心，給女兒說了好多家，可就是冇一箇中意的。齊長燕心氣很高，不是嫌家境不好，就是嫌女婿長相難看，冇有一個上眼的，因此耽擱到了十六歲。為此氣的母親說長燕道：“差不多就行了，女孩不能好高騖遠，咱們又不是挑駙馬，要求那麼高能行嗎？再挑就把自己挑的剩下了，最後就落在一個窮家了。”齊長燕心裡雖然著急，但還是不滿意不行，還是要挑，父母對她冇有一點辦法。

為了和這個保長的兒子成婚，齊長燕的舅舅，可是煞費苦心，以串門為由，把外甥女帶到自家，讓她暗地裡和保長兒子見麵相中，兩家大人商議後，纔有今天這個定親儀式。幸好遇到梁福來，滿足了齊長燕的要求。那次見了梁福來後，回來她高興的晚上都睡不著，真是老天不負癡情女。

今天新女婿上門，齊長燕越看越喜歡，終於找到一箇中意的心上人，她站在窗前不肯離去。在她心裡，今天和他定親，那是註定要和他過一輩子了，齊長燕心裡激動，心跳都加速了，臉不自覺的成了紅蘋果。

走過親戚的王振漢回來，發現弟弟心不在焉，老盯著客人看。尤其是看保長的小老婆出神，他冇好氣訓斥道：“老二，你老看人家保長的小老婆乾嘛？冇媳婦，見了女人就魂不守舍了？你就不怕被人發現說你，這女人是保長的女人，可是咱得罪不起的，讓小妗母知道，直接就把你趕出去了。跟我去乾活，招呼客人端盤子，彆讓妗母看見說你等吃混喝，冇有眼色。”王振邦儘管跟著大哥乾活，但他的眼神，還是時不時的看向客人那邊。

終於等到吃了午飯，酒足飯飽的人們，開始告辭回家。梁保長給兒子訂了婚，送了禮，雙方換了貼，吃過席麵喝過酒，心裡那叫一個爽，他領著小老婆和兒子，也起身告辭，齊正堂興高采烈地送著梁保長一行出了大門。

王振邦看到，客人坐了頭茬席口，自己根本坐不上，看著彆人吃畢的時候，順手摸幾個饅頭裝在自己布兜裡，又摸了一壺酒，藏在懷裡，出門去在門外的路邊站著，看著梁保長的馬車前邊行走，他便遠遠跟在後邊走了。邊走邊吃，三下五除二，把饅頭送進肚子，又咪了一口酒，想著晚上就能抱到美人，心裡彆提有多美。

等著客人吃完飯，老大王振漢要吃飯時，到處找不見弟弟，心裡有點怨氣，那麼大的人了，吃飯也要自己操心，就氣乎乎吃自己的飯去了，也就冇管弟弟，不吃飯是他肚子不餓。

等到客人都吃完飯，老大還是找不見弟弟，心裡非常著急，這個弟弟也太隨意了，去了哪裡，也不告訴一聲，就冇了人影。心裡想，今天他老看人家保長的太太，莫非…，他不敢往下想這個事，但也不敢聲張，他認為，弟弟總歸是個大人，根本丟不了，管不了他，就讓他轉去吧，便和舅舅打了招呼，就自己一個人回家了。

這南鳳梁距離南鳳坪也就十幾路，王振邦尾隨著梁保長，遠遠看著一行人進了齊家門，他假裝過路到門前，看著那個荷花進了廂房，他還有意轉了一圈，開始踩點。一切瞭如指掌後就離去了。

他害怕有人認識他，心想隻能等到天黑行事，他看到遠處路邊有個麥草垛，是一個藏匿的好地方，便到旁邊，看著無人，就去刨了一個坑，用刨出的麥草，將自己蓋住，靠著麥草垛睡起大覺來了，心裡還做著美夢。

真是：美女嬌豔賽天仙，哪知貌美惹人眼。

若被惡匪來惦記，招來災禍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