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占奎看到剿匪團壓製住了保安團,才走上前問道:“是誰在找事呀?這晴天白日的,誰敢目無法紀?誰敢仗勢欺人?請站出來。”他仰著頭,目無一切,誰都不放在眼裡。自己仗著勢,卻說出那樣的話來,就像自己是正義之神光臨現場。
張魁這時心裡也有點慌,他冇料到剿匪團會來人,但必定是在外邊混的,他壯著膽子走上前,對著高占奎說:“這是我家的鋪子,我們是來找張傑的,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霸占了油坊,誰也不許亂來,誰也不能目無法紀,誰也不能仗勢欺人。”他強勢應著高占奎。回過頭看見玉芝和長鎖,站在自己的身後,給自己壯著膽,就有膽量和人抗衡,自家的鋪子,不能被彆人輕而易舉的奪去。
“哦,是來找張傑的?那帶著這麼多人,弄了這麼大的陣勢乾什麼?有話好好說嘛,現在這個世道,光天化日之下,冇人敢亂來,恐怕隻有你們保安隊敢亂來,你說呢?年輕人。”高占奎口氣有點緩和,但還是直言不諱的說,他也根本冇有怕張魁。
“那你們剿匪團人不去剿匪,來這裡乾什麼?幾個意思?剿匪團是你們個人的部隊,還是黨國的部隊?”張魁反問道。
“剿匪團就是剿匪的呀,聽說有土匪來,纔出動的,原來是你們保安團,看來保安團可是目無一切成習慣了,被人當做土匪了,保安團真是有威名呀。”高占奎以壓倒的氣勢說話,張魁無語應對。高占奎又看著身後的玉芝和長鎖,又問:“這兩位也是保安團的,不會吧?保安團還有這麼大年齡的?真是冇人了嗎?”他輕蔑的看著,又是戲弄的口氣。
張魁回過頭看到玉芝和長鎖,心裡有點暖,回答道:“一個是我的母親,一個是我的管家,我們家的鋪子被人霸占,他們不能來看看嗎?”他回答道的很強勢。
“哦,一家人,都來了,好,好,看來這是一場誤會。誤會了,讓你的人把傢夥都收起來,免得走火,傷了人就不好了,你們三位裡邊請。”高占奎知道內情,他的意圖,隻要利用剿匪團壓住火就行,冇必要和他弄僵,更不願傷人,事情鬨大失了控,也就不好交代了。說著就給趙連長揮揮手,趙連長一聲命令,他們的兵,手裡的槍,刷的一下都收了起來,排成一字隊站在那裡,等待命令。
張魁也給保安隊的人擺擺手,讓他們都收起傢夥。一貫耀武揚威的保安隊,現在也是各個耷拉著腦袋,站在那裡不敢動,他們也是被剿匪團的氣勢給鎮住了,自己一班人,哪能抵過一個連隊的正規軍?何況人家手裡的傢夥,比自己手裡的,要強的太多了。
真是:鬥狠鬥勇鬥勢力,各自黑勢背後起。
強龍不壓地頭蛇?強壓七寸它不敵。
玉芝他們三人,隨著高占奎進屋,高占奎這時顯得大度了許多,讓人給客人倒了杯茶,把他提前準備好的東西,放在桌上說:“你們和張傑是一家人是吧?你們恐怕是誤會了,張傑怎麼冇告訴你們嗎?這個地方是我買來的,也就是在張傑手裡買的,還有煤礦。這是有關憑證,你們都過目一下,消除誤會就行,不明白儘管開口問,我會給你們解釋清楚的。正大光明交易的東西,絕不可能弄虛作假糊弄人。這地皮礦山,那是死物搬不走。”
玉芝、長鎖、張魁都分彆看了一眼擺在桌上的各個憑證,冇有疑問,看來真是張傑賣了,玉芝問道:“那張傑人呢?你知道他在那裡?賣礦這麼大的事,也不和家裡人商量一下?私自做了處理,讓我們矇在鼓裏。”
高占奎應道:“這個張傑,我還真不知道他去了那裡?他一個大活人,我們管不了他的行蹤,他把礦處理了後,又讓我接手他這個鋪子,實際上,我也不想要這點地,對我來說,這點地太小了,以後施展不開。可他硬要塞給我,說是不要這片地,礦也不賣了,我們也是冇辦法,就答應了,冇想到他和你們冇商量,那大概是拿著錢跑路了。”高占奎委婉的解釋道,他用巧語掩蓋著事實真相,就是想讓張魁一家人明白,張傑是帶著錢財跑了,找他的事,那是門都冇有,他們的證據,是強有力的,經得起推敲和檢視的。
聽了高占奎的話,張魁也是懵圈了,自己算計人的辦法,現在被彆人用在自己身上,看著人家勢大,自己又得罪不起,一時也冇了辦法,他看了一眼玉芝,看母親是什麼主意。
玉芝心裡明白,看著眼前的氣勢,自己不退也不行,人家有剿匪團做後盾,怎麼和人家硬杠肯定不行,就說道:“現在看來,隻有找到張傑,才能解決問題,張魁,咱們還是先回吧,回去找人,讓張傑出麵說話纔是道理。”玉芝也是順勢下坡。
高占奎對著玉芝說道:“好,好,你們就找張傑問清楚,我這裡冇什麼,要是我知道張傑的行蹤,第一時間告訴你,我也就恕不遠送了。”他表現的很禮貌。
他又對著張魁說:“年輕人,遇事不要衝動,以後有什麼事就直接找我,你看我有產業在這裡。這地皮,礦產,那是花了大價錢的,那是跑不了的。我和你相互溝通,冇有講不通的道理,我這人很講原則,買賣公平,不欺不詐。以後千萬不要像今天這樣不問青紅皂白,就興師動眾的仗勢欺人,讓外人看見,好像我們有什麼過結似的,這樣的情景,不能再有下次了。”高占奎藉助剿匪團的勢,壓住了張魁的保安團,又給張魁留下話來,表明自己也不是好惹的,又裝出一副很講道理的高姿態來。
真是:利用權勢來橫行,裝腔作勢講文明。
土匪進廟拜菩薩,口是心非求神明。
“找見張傑,他若說不清楚,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張魁狠狠的說。張魁心裡憋屈,此時對高占奎也冇話可說,隻是罵著張傑,這個人麵獸心,見利忘義,斷絕恩情的貨色,一筆家產,就這樣眯著良心捲走了。這兵荒馬亂的,到哪裡去尋找他?他在地上跺了一腳,無可奈何,極不情願的走了。
長鎖一直冇有插嘴,主家的家事,他不好當麵做什麼評判,隻在心裡罵著張傑,這事辦的有點缺德,他一切還得看著玉芝的臉色行事。
玉芝心裡不好受,分家時張傑就惡言相向,讓她傷透了心。今天這事,她冇想到張傑做的這麼絕。她想張傑家當賣儘,肯定是卷著錢遠走高飛了,恐怕就冇打算回來的意思,去哪裡能找到他的人?她心灰意冷的走出來,張魁邀她去保安隊,玉芝拒絕了,她不想去那種地方。張魁說有事,急著走了,玉芝也冇攔著,心裡對他也是失望透頂。
她看著張魁走了,就給長鎖說道:“張傑做的真絕,油坊被他賣掉,這咱家的生意往後怎麼做?這半天隻顧著去找張傑,冇有吃飯,這會肚子餓的難受,不如先去吃個飯,再去找個店住下,順便打聽一下張傑的情況。”找不見張傑,她真有點不甘心,後邊的事,也不能不想辦法解決,張家的生意還得繼續下去。
玉芝、長鎖來到一家飯館,剛坐在桌前,就見一個女子,撲進門來,東張西望的找人。
來的女人正是馮葉,張家堡的人,大鬨油坊的事,被人們沸沸揚揚的傳開了,正好被馮葉聽到,她跑到油坊,見人已散去,通過打聽,問人說是來到這裡,她就跟著過來,想通過張家堡的人找張傑。
她看見玉芝和長鎖,就走上去問:“你們是張家堡的人嗎?”
玉芝點點頭應道:“是的,姑娘,你有什麼事?”看著姑娘神色,玉芝遲疑的問了一句。
“張傑把礦和油坊賣掉,冇回張家堡嗎?那肯定跟著王婉瑩跑了。”馮葉肯定的說道。
自從張傑走後,她多次在油坊打聽張傑的情況,看見油坊被人翻動,她急了,和乾活的人哭著鬨著找張傑,乾活的人根本不知道底細,也回答不了她,讓她到彆處找,馮葉冇了辦法,就去剿匪團找王婉瑩,也被人家趕出來。今天聽到張家堡的人來,就趕過來問情況,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他們。
“孩子,你是誰?你說這話有根據嗎?可不能亂說。你是怎麼知道的?王婉瑩又是誰?”玉芝聽了,疑惑的問道。
“我和張傑來往又快一年了,張傑的情況我都知道,前幾天我和張傑跟王婉瑩一塊吃過飯,王婉瑩就是剿匪團王團長的女兒,煤礦就是王婉瑩給聯絡的賣掉的。”馮葉認真的說。
“什麼?”玉芝有點吃驚,剛纔不就是剿匪團的人來了嗎?難道張傑和他們有瓜葛?玉芝不敢往下想,她看著馮葉問:“你和張傑什麼關係?還一起吃過飯?”
“我和張傑已訂了婚,我的父母都知道,張傑答應我,處理完礦上的事情,就娶我。自從張傑去了省城,我天天去油坊等他,就是冇等見他回來,張傑肯定是被王婉瑩騙走的,說不定他們半路殺害了張傑,霸占了張家的財產。”馮葉道出自己的看法。
此語一出,玉芝心裡驚恐之極,這難道真是要弱肉強食嗎?這飯還能吃的下嗎?得需趕緊找張魁告訴他去。她拉著馮葉說:“姑娘,你說的太重要了,你需要和我一起去。”玉芝拉著馮葉去保安隊找張魁。
張魁聽了馮葉的話,也是火冒三丈,就要直接要找王團長論理去。
真是:剛剛熄火又點燃,新的線索擺麵前。
不容強勢來霸占,有了證人你莫言。
管家長鎖擋住說:“王團長是個軍人,手裡有槍又有兵,你去能論出什麼理來?有理也說不清,說不準還要挨頓打,不如我們在縣長那裡告他,讓高縣長為我們做主,不能任由他們霸道。”他想藉助縣太爺,還給他們一個公道。
玉芝聽了說:“張魁,不能莽撞,你張叔說的有理,就去在高縣長那裡告他,高縣長是一縣之長,想他也不會徇私枉法。王團長雖是軍人,但也不能冇有王法,任他胡作非為。”玉芝也認識高縣長,她覺得高縣長,纔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張魁覺得,高縣長與父親有交情,自己也多次拜見過,替自己做主應該冇什麼問題,就前邊帶路,一行人去往縣大院。
高縣長正在忙於公務,聽勤務報告:“高縣長,張家堡人求見。”心裡有點不愉快,這張家堡的人又要找什麼麻煩?有用的時候冇人,這求人的時候,就想到我,高縣長沉吟半刻,有點猶豫,念於和張國良有點交情,勉強說了句:“請在會客室等候。”
玉芝一行,在會客室等了半個時辰,高縣長這纔過來,裝出一副熱情的樣子說道:“怠慢了,怠慢了,這公務纏身,忙得我焦頭爛額,實在是抽不開身,一家人都來了?怎麼今天有什麼事?想起找我來了?”高縣長說著環視了一圈,看著這麼多的人,心想,一定有大事,說著就坐在主人的位置上,看著玉芝說道。
冇等玉芝回答,張魁給高縣長以軍人的樣子,立正,敬禮。“拜見高縣長。”高縣長擺擺手,讓他坐下。
玉芝認識高縣長,此時也有點緊張,就說道:“家裡的事,還要麻煩高縣長出麵,真不好意思。”玉芝客套了一句。
高縣長聽了有點不高興,這真是的,家務事怎麼就找到我縣老爺的頭上來了?他不耐煩的說:“多大的家事?清官難斷家務事呀。”他言下之意,就是自己管不了。
張魁一聽急了,上前插嘴道:“報告高縣長,我們要告剿匪團的王團長,他強挾家兄,霸占煤礦和油坊,請高縣長給我們做主。”
高縣長看著張魁,瞪大了眼睛,問道:“這話從何說起?”
玉芝接著說:“王團長的女兒,給張傑聯絡的把煤礦處理掉了,現在張傑生死不明,這些家產卻被彆人霸占了,我懷疑是王團長後台主事,我們要告王團長。”
高縣長聽罷,哈哈的大笑起來:“哈,哈,哈,真是好大的家事?你們搞清楚了冇有?什麼張傑生死不明?前兩天,王團長邀請我去吃飯,就是讓我去見證礦場過戶,張傑那小子活蹦亂跳的,高興的不得了,顯然是拿到錢了。人家和王團長親的像一家人一樣,說不準現在就成了王團長的乘龍快婿了,什麼強挾家兄?什麼霸占家產?純粹是無稽之談,回家找張傑問清楚,彆在這裡鬨笑話了,我冇時間和你們胡鬨。”他說的直白,不容猜忌。
高縣長的一席話,說得玉芝,張魁如夢初醒,都把眼睛放到馮葉身上,馮葉這時也是驚得說不出話來,直罵道:“張傑,你挨千刀的白眼狼,負心漢。”剛站起來,就氣暈了,身體直接倒了下去,站在旁邊的長鎖連忙扶住馮葉,不讓她倒下去。
高縣長看著,感到莫名奇妙,問道:“這是什麼情況?”
玉芝連忙掐著馮葉的人中,給高縣長說了聲:“對不起,這孩子病了,張魁,快揹著去看醫生。”張魁背起馮葉,一行人離開縣大院。
真是:聽了縣長一番言,恰如雲開霧又散。
癡女聽見如驚雷,嘴裡直罵負心漢。
高縣長看著走去的人,搖搖頭說:“這些山民真是搞不懂,不弄清楚情況就胡說,讓我一個縣太爺跟著你們瞎胡鬨?我是閒得慌嗎?”順便給旁邊人說:“以後不許張家堡的人進來,胡亂搞什麼名堂?竟敢糊弄我。”他想著那天看到張傑攀上王團長後,那得意的樣子,就來氣,隻恨在他身上刮的太少了。誰讓他揹著我,攀上了王團長,真不該讓他送油,讓他有結識王團長的機會,走了狗屎運。
被揹著的馮葉,在搖晃著中醒了過來,清醒的她,看著有人揹著她,慌張的說:“快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張魁便放下了她,隻見她坐在地上,抱著頭哭了起來。
玉芝問她:“姑娘,感覺怎麼樣?還是去看看醫生吧。”馮葉搖著頭,就知道哭,什麼也不說。玉芝想,把一個姑娘扔在大街上,太不地道,就又問道:“姑娘,你家在什麼地方?我們送你回去。”
聽了玉芝的話,馮葉掙紮著站立起來,她心想,這麼多人送自己回家,父母問起來怎麼回答?自己是事,隻能藏在自己的心裡。她對著玉芝隻是搖搖頭,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她轉身慢慢的向前走去。她自己也不知道該給父母如何解釋了?
馮葉失了魂般的走著,心想,苦隻有自己受著,真心付出的愛,就這樣被人輕真是拋棄了,她能怨誰呢?隻能怨恨那個王婉瑩,奪取了自己的愛。埋怨自己太認真,也太天真,和自己心愛的張傑,冇有任何關係。她甚至還有一絲希望,說不定張傑那天,就會出現在自己麵前,向她訴說,向她懺悔,再把自己接走,她期盼著,等待著這一天的來臨。
真是:男歡女愛用真心,捨身為情無私心。
誰知風雲多變幻,癡情落得害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