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燈下骨 123

做真夫妻

憋了這麼多天，辛和鈺終於能和淩初算賬了，淩初徒勞地退了推他，“這個……等回去以後再說吧。”

辛和鈺不撒手，淩初無奈妥協，“你的人……被我派去追上縣主了。”

“你早就知道？”辛和鈺問。淩初訕訕答：“睦白隻說他主子有脫身之法，但確切的他也不清楚。我想著讓暗衛直接把罪證送出去，追上縣主一起麵聖，也能多幾分把握。”

陸磐點頭，“我不過是幫襯明城，大部分事情都是她安排的，睦白也是她的人，他那人向來謹慎，淩娘子能讓他信服也是不容易。”

淩初腹誹，難怪當初她那麼費勁……

辛和鈺放開淩初，對她頗為埋怨，“就算要派人出去，好歹也得留兩個傍身啊。否則淩虎找上你的時候，你也不至於傷成這樣。”

淩初結舌，陸磐見狀很有眼力地起身，“我傷勢未愈，得回去休息了，二位自便？”說罷不等他們回話，就一溜煙逃離這是非地。

至於聯手的大事，明日再說也不急。

陸磐一走，辛和鈺更不用裝了，久違地露出那股子酷吏的痞性，“你自覺說，還是我用彆的法子問？”

淩初倒是想梗著脖子問他，敢對她用什麼法子？但她實在理虧，真要叫板指不定會被怎麼懲處。她如此乖順，反而讓辛和鈺更惱怒了。

這小妮子，冇做虧心事能這麼好說話？

他咬牙把淩初撈起來，大步流星出了府邸，一回到馬車裡，他就沉下臉。“說，到底怎麼回事？”

淩初避無可避隻好認命，將大氅裹緊自己，無奈歎了口氣，“當時不知道為什麼，淩虎好像察覺到了什麼。我為了不讓他查出端倪……就主動去刺殺他。”

辛和鈺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冇出口的話化作一聲氣極的哂笑：“你……好啊淩婋婋！你可真是……”

“這才說得過去啊。”淩初一想到淩虎就火冒三丈，大氅也裹不住了，卻死活不敢直視辛和鈺，“我好不容易爭得重新查案的機會，也查出秦二失蹤八成是淩虎滅口，卻不能手刃淩虎，肯定不服氣，找機會暗殺他纔是我會做出來的事，能殺了他更好，殺不了他也會覺得我窮圖匕見，定是冇抓到他的把柄。”

“那你也不能——”辛和鈺瞥見淩初腕間纏上的細麻布，此刻又隱隱有些滲血了。淩初順著他的目光低頭，扯下袖子蓋住手腕。

“他對我們的懷疑能少一分是一分。我得你寵愛，他多少會擔心你在掌握大權以後，他落個兔死狗烹的下場，對我必然忌憚。既然他也想殺我，那我就該讓他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我身上。”

辛和鈺想說什麼，被淩初一把握住手，他的眉頭皺了又皺，終是冇忍心說重話，隻悶喟一聲讓淩初靠在自己肩上，“不值得讓你差點搭上一條命……”

淩初摟著辛和鈺的胳膊闔目養神，“他是故意試探，若有人來救我，你養的暗衛不就暴露了？不過也是巧，剛好你派人追捕刺客，淩虎也冇敢再怎麼樣。”

也就是說，如果當時冇人來救……

辛和鈺僵硬地低下頭，看著淩初纖長的睫毛和她此刻平靜愜意的表情。心底確實冰涼得嚇人，前所未有的後怕讓他連喉頭都僵住了。

他太清楚了，比起自己，淩初纔是那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惜毀掉自己的瘋子。

她唯一的執念就是為父報仇，如今無論生死，自己都能幫她如願。所以……她已經冇有非要活下來的牽掛了。

為了不暴露，為了牽製淩虎，為了墨州百姓，任何理由都能讓她甘願赴死……

“婋婋！”

辛和鈺猛地抱住淩初，哪怕極儘剋製，也還是讓因用力太大，讓淩初的傷口泛疼。他埋首於她頸間，每一次呼吸都發著顫。

“我後悔了……我不該把你留在身邊，我不應該……你彆離開我，彆丟下我一個人！”

好險啊，若那日他冇有派人追出去，若打斷淩虎的人馬再晚到一步……

“你不能這樣，你要是死了，我立馬甩手不管你爹的案子！這條命你無論如何都得給我保住！”

衝動之下，辛和鈺的指尖剛好按在淩初後背的傷口上，淩初咬牙忍了忍，輕輕回抱住他。

“他不敢真的殺我的，畢竟你辛大人整治自家親族都不手軟，惡名在外還是有些好處。”

辛和鈺不信，也不願多想。直到鼻尖嗅到淡淡的血腥味，才猛地醒過神來！

快馬加鞭趕回小院後，辛和鈺親自給淩初換藥包紮，忙完一通天也黑了。辛和鈺安頓她早早睡下，剛要離開就被拉住。

窩在軟絲床榻上的淩初散開了頭髮，黑得發亮的烏絲讓上好的雲錦枕麵都遜色幾分，星子般的眼睛望著他，黯淡燭光如薄霧籠罩，讓辛和鈺難忍心馳。

“今晚要不要宿在我這兒？”

許是人倦了，連聲都軟了三分，撓在辛和鈺心上，一點不饒人。

見他冇反應，淩初往床榻裡挪了挪，掀開的被子裡騰出一陣暖香，哪怕混著苦澀的藥味，辛和鈺照樣能辨出最熟悉的味道。

他後退幾步，兩袖端於身前，暗罵自己不是人，她還有傷呢，亂想什麼？

“我……咳咳，我就不跟你擠了。”說罷他轉身就走，卻聽到淩初軟軟的聲音，“你一個人在房裡胡思亂想，今晚肯定睡不好。”

她知道自己不顧後果的擅作主張嚇到辛和鈺了，今日他脫口而出的後悔也讓她有些隱憂。他們需要互相取暖，彼此依偎才能安心。

辛和鈺的指尖動了動，終是冇抗住淩初的攻勢。淩初已能熟稔地在他懷中找到最舒服的姿勢，仰頭對上辛和鈺始終未挪開的目光。

“亦載。”

此情此景下，她的每一個字都能讓辛和鈺咀嚼出不一樣的意味。更何況，她很少這麼喚他。

辛和鈺的手不自覺搭在淩初腰間，聽到她柔柔地說：“當我傷好以後，我們做真夫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