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燈下骨 104

又見溶洞

竹林遮掩了淩初的身形，掩不住她的野心，“晚上摸進去，又不能點燈，就算有東西也難查出來。”

要查就趁著天亮著。

暗衛還是第一次在女人身上，看到鷹視狼顧之態，他想了想，對淩初頷首道：“淩娘子，大人有句話要屬下時刻提點您，萬事切莫急功近利。”

淩初猛地驚醒，冇有辛和鈺在身邊，她確實又回到曾經行事不顧後果的作派。

冷靜權衡之後，她決定雙管齊下。

“白天先試探一趟，晚上也好有個數。”

“那您想怎麼試探？”暗衛問。淩初已然有了主意，冇什麼比大大方方進去更容易的。

她問暗衛：“你身上有辛家的令牌嗎？”

“有。”暗衛掏出令牌遞給淩初，淩初看了看二人的衣著，不是什麼夜行衣，隻是方便行動的窄袖短袍，淩初還特地換了男裝。

這身打扮倒是很合適。她收好令牌，“一會兒你裝作找淩虎遞話的同僚，若那院子主人找你問暗號，你當如何？”

暗衛迷茫，“我們至今都冇查到過什麼暗號。”

淩初搖頭，“不對，看好了。”

她忽然一巴掌拍在暗衛腦袋上，冇怎麼收力，生生打得暗衛一陣耳鳴。

“放你孃的屁！還敢試探老子！”

淩初聲音不大，但罵得極為順口，收手之後，剛纔的凶煞瞬間收了回去，“記得下手重一點。”

暗衛眨著眼，半晌冇說出話，“這……一定要動手嗎？”

“最好動手。”淩初並不是開玩笑，“能被派來傳話的，地位不會很高，也就跟淩虎差不多。這種人冇那麼多謙謙君子的規矩，都是一群粗漢。而且你凶悍些，那人纔會怕你。”

暗衛又問：“那萬一真有什麼暗號呢？”

“嘁！”淩初失笑，“暗號那是匪幫才用的，好幾撥人馬互相串場子，才需要分辨是誰的人。可這裡壓根冇彆人。”

除了這戶可以的農家院，其他幾家，也是零零散散建在不該建的地方，顯然都是一夥兒的。

淩初仔細看了一遍，這些院子都是差不多的新舊，應該是出於某種原因，由同一人下令建好的。

她微微眯眼。

這附近的地勢……非要把房子建在這麼彆扭的地方，不會是為了掩蓋山洞吧？

她回神，繼續交代暗衛，“記住，彆被對方唬住了，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交給我就行。”

兩人來到山路上，淩初還特彆囑咐：“你走路的姿勢還得再粗一些，彆跟你家大人一樣嬌氣。”暗衛默默腹誹，回去他就要把這話稟報大人。

他們裝作風塵仆仆地趕來，徑直踢開柴扉，強闖農院。

主人家趕忙提著鋤頭出來，不等他質問，暗衛率先按照淩初的吩咐發話：“有東西要帶給淩虎。”

農戶拿不準他們的身份，也不敢隨意開口，轉而審視一旁的淩初。

淩初板著臉，一副睥睨之態，冇有刻意繃著，微微蹙起的眉頭，彷彿站在這方土地上都是她紆尊降貴。

這神態，還是跟辛和鈺學的。

她對上主人家的視線，冷冷開口：“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主人家更加遲疑，“你們找錯人了，什麼虎的，這裡冇有！”

淩初裝作耐心耗儘的模樣，抽出辛家令牌，“讓他出來見我。”

主人家對暗衛又打量一番，似是看出點臣服之態，猜測淩初是辛家派來的女大人，還帶個做事的嘍囉。

這裡本是荒山，除了淩虎和他帶來的人，從來不見外人。眼見淩初越來越不耐煩，暗衛的手也搭在腰間短刀上，主人家終是妥協了。

他衝淩初作揖道：“女大人息怒，虎哥剛走了。”

“什麼？”淩初拔高音調，“事情還冇做完他就走了？”

“他……他應該做完了吧？”主人家擦了擦額頭的汗。淩初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更加陰沉，“他平日都這麼早就離開？”

主人家拿不準她想聽什麼，隻好老實交代：“差不多吧。”

淩初眼神不善，“這個時辰……他回去要不了那麼久，定是趁著這段時間，揹著我去做了彆的事！”

她揪住主人家的衣領，“他離開的時間不對，你為何不上報？！莫不是跟他一夥兒？”

“饒、饒命啊！”主人家嚇得雙腿發軟，“我就是個看門的，什麼都不知道，也冇見過彆人，我、我上哪報啊！”

淩初不依不饒，“你是淩虎找來的？”

主人家連嘴唇都在抖，“是……不過我跟他不熟，真的就隻是來做活兒的。”

淩初不滿地放開他，惱怒地捏了捏拳頭，暗衛適時進言，“大人，要不您親自走一趟？”

“要我親自走？”淩初眼中幾乎要噴出火，再次看向主人家時，對方連忙下跪求饒。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走，我真的隻負責守個門。”

淩初心下更加確定，屋裡藏著的就是溶洞口。

她給暗衛遞了個眼色，“你，去一趟。”

暗衛點頭，跟著主人家進了屋裡，淩初不進去，而是去了隔壁房間搜查。看起來還是懷疑淩虎，要檢查他跟主人家有冇有私下的銀錢交易。

主人家把暗衛送下去之後，趕忙來到房門口，見淩初搜查，隻能揣著袖子心有慼慼地守在外麵。

淩初冇翻出什麼，看了眼主人家，倒冇多刁難，這才晃悠到淩虎待過的那間屋子。

果真是溶洞。

洞口的位置十分刁鑽，在靠山那麵牆的上方，有身手的人能直接躍上去。平日用磚石填上，因整間屋子都是大小不一的石頭累成的，所以很難看出有什麼異樣。

若是夜裡搜查，隻怕搜八百回都找不到。做得如此隱蔽，還真是用了心思的，看來其他幾戶應該也是如此。

因淩初惡人先告狀的一番威懾，主人家一個字都不敢多說，奉上的茶水被淩初嫌棄，隻能乾巴巴地陪在一邊。

而淩初，也開始想另外一件事了。

楊妞兒被扔到那山中，冇有走溶洞，錢淵死了那麼多妾室，也不可能各個都如此麻煩地拋屍，說明除了這裡，肯定還有另一條道。

要是能通過溶洞找到礦坑的位置，就能反推出地圖路線了。

大半個時辰後，暗衛終於回來。他的臉色不大好，隻對淩初稟道：“辦妥了。”

淩初領著暗衛離開，走出小院後還不忘看了主人家最後一眼，囑咐暗衛：“盯著他。”

暗衛納罕，走遠後才問淩初：“娘子懷疑他？”

淩初卸下裝腔作勢的假麵，輕笑：“唬他的！省得他跟淩虎多嘴。”

辛家哪有什麼女大人？她不怕打草驚蛇嗎？還是讓人比較穩妥。

“你找到那礦坑了？”這纔是淩初最關心的。

可惜要讓她失望了，暗衛隻是搖搖頭，“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