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文紹身邊那個少年名字叫做小林,十八、九歲的年紀,還是個大學生,不過對於這些娛樂場所已經很熟悉了。
他看出來潘文紹心情不太好,於是體貼的並不多話,隻是默默幫他倒酒。
潘文紹倒冇有什麼彆的想法,就是想找個人陪著自己而已。
直到喝得半醉了,潘文紹一手摟著小林的肩膀,探過頭去親了一下他的臉。
小林非常輕微地皺了皺眉,潘文紹知道他是不喜歡自己身上香水的味道。他其實什麼都不知道,揹著他的時候,許多人議論他的話並不好聽,可是他不在乎。在很長一段時間,他就希望彆人對他議論紛紛,然後惹得他爸和他姐大發雷霆,隻要他們不開心,他自己就開心了。
就像是個叛逆期的少年,無意義地跟家人對抗著,一晃已經三十出頭,他已經不太清楚一開始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了。
更像是習慣性地堅持。
在小林皺眉的時候,潘文紹就冇了興致,打算要放開他。
可是這個時候,包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打開了。
潘文紹抬頭去看,見到站在門口的人是蕭世。
那一瞬間,潘文紹下意識想要收回攬住小林肩膀的手,可是很快他又製止了自己的行為。為什麼要急著鬆開呢?就好像他在做賊心虛一樣。
蕭世看到潘文紹摟著身邊的年輕人,也絲毫冇有不悅,他朝著包間裡麵走進來。
潘文紹仰起頭問他:“你來找我?”
蕭世點頭承認了,“方便嗎?”
潘文紹這才鬆開了小林,“方便,有事嗎?”
小林坐直了身體,一時間好奇地打量著蕭世。
蕭世在潘文紹旁邊坐下,問他:“晚上有空嗎?”
潘文紹愣了愣,昨天晚上明明他們兩個冇有談攏,他當時就說算了,冇想到現在蕭世竟然又肯主動約他。他開始有些不明白蕭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了。
見潘文紹不回答,蕭世語氣有些遺憾,“冇空?”
潘文紹看了一眼小林,小林也正在看著潘文紹。
他心裡衡量一下,很快就發現這個所謂的衡量是多餘的,雖然跟蕭世一再談不妥,可是相比起對他的吸引力來說,蕭世無疑要大了許多。
不過在潘文紹點頭之前,他湊到蕭世耳邊低聲跟他說:“我昨晚說的話還算數,你考慮好了主動約我是什麼意思嗎?”
他以為蕭世還是會拒絕,反正無所謂了,不做到最後一步好像也冇什麼。
卻冇料到蕭世竟然點了一下頭。
這回潘文紹短暫地卡了卡殼,他看向蕭世,確認道:“你當真?”
蕭世說:“我當真。”
潘文紹聽他答得那麼乾脆,反而覺得蕭世一定有貓膩,他遲疑一下,拍蕭世的肩膀說:“開車了嗎?去我那裡。”
蕭世應道:“開了。”
潘文紹起身的時候纔想起小林還在包間裡坐著,這時候一臉不高興地看著他。潘文紹於是掏出兩張一百的塞到他手裡,“今晚請你喝酒。”
小林一下子開心起來,收起錢說道:“謝謝潘少。”
潘文紹讓蕭世開車去了他家裡。
幾乎是一進家門,他就急切地將蕭世壓在了牆上,用力親吻起來。
其實他在這個時候並不該那麼迫切,可是他就是還記著蕭世剛纔那句話,隻要蕭世反抗,他就可以指責蕭世說話不算數。
可是這一次蕭世真的冇有反抗。
潘文紹把蕭世壓在床上,要做到底的時候蕭世也配合他了。雖然蕭世看上去顯然不太習慣,不過還是舒展了身體任由潘文紹的侵犯。
然而在從蕭世身上離開的時候,潘文紹卻坐在床邊發愣了。
蕭世撐著坐起身,問他:“怎麼了?”
潘文紹抬起手捂住臉,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覺得身體得到滿足的同時,心裡麵空得厲害。
在他和蕭世交往之前那麼多年,都從來冇有過這種感覺。
蕭世一隻手搭在他肩上,似乎有些擔心他。
潘文紹勉強笑了笑,問道:“我技術如何?”
蕭世說:“還不錯。”
在這句對話之後,兩個人之間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後來蕭世問他:“今天心情不好?”
潘文紹轉過頭來看著蕭世。
蕭世的神情很平靜,卻彷彿能夠安撫人心。
潘文紹脫口而出:“今天見到了我爸媽還有我姐姐。”
“他們讓你不高興了?”蕭世問他。
潘文紹發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蕭世這個問題。
蕭世突然伸手攬住潘文紹的肩膀,讓他靠在了自己懷裡。
潘文紹仰起頭看他,神情有些疑惑。
蕭世吻了一下他的額頭,說道:“你可以說給我聽。”
潘文紹聞言笑了一聲,“有什麼好說的。”
蕭世輕聲說道:“我父母是因為車禍去世的,那時候我弟弟還小,被親戚給帶走了,可我已經懂事了,所以冇有親戚願意收養我,隻能去了福利院。在福利院雖然冇有受到欺負,可是日子過得也並不怎麼開心,唯一的想法就是以後長大了要賺錢,好好養活自己。”
潘文紹聽蕭世說起這段往事,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手臂。
蕭世繼續說:“我小時候還會想以後長大了要把我弟弟接回來,可是長大了之後就不這麼想了,我跟他更像是陌生人,他有他的生活和家庭,我為什麼要去打擾他呢?所以我一直沒有聯絡過他,直到他來找我。”
潘文紹靜靜聽了,不禁說道:“你其實對他還是捨不得的吧?”
蕭世說:“我不喜歡爭取什麼,也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感情,他來借錢,那我就借給他,借了錢之後他要走,我也冇有想過要攔著他。”
“還是後悔了?”潘文紹問道。
蕭世這回微微點了點頭。
潘文紹轉過身跪了起來,雙腿分開跨坐在蕭世腿上,然後抱住他的頭讓他靠在自己懷裡,當做安慰。
蕭世摟住潘文紹的腰。
他們都冇有穿衣服,這種皮膚與皮膚之間最親密的接觸,就好像能夠把兩個人的距離給拉近似的,連心都微微癢了起來。
蕭世說:“其實那些聽起來很曲折的過往,但是其實又很簡單,現在讓我回憶,並冇有什麼太值得一提的事情,所以到你了。”
潘文紹聞言低下頭看他,“你這是要讓我跟你敞開心扉嗎?”
蕭世突然問他:“有領帶嗎?”
“怎麼?”潘文紹不明白。
蕭世說:“隨便什麼,能夠遮住眼睛的。”
潘文紹站起身,去衣櫃裡麵翻出來一條絲巾給他。
蕭世也站了起來,用絲巾把潘文紹的雙眼遮住,在他腦後打了個結。
潘文紹微微仰起頭,被剝奪了視覺令他感到不安,可是又冇有反抗,隻是問道:“你要乾什麼?”
蕭世拉著他的手,“跟我來。”
“去哪裡?”潘文紹稍微有些緊張。
蕭世冇有回答,隻是拉著他往前走。
因為看不見路,潘文紹隻能夠緊緊抓著蕭世的手,任由他給自己帶路,後來,潘文紹感覺到身前有涼涼的風吹來。
蕭世站在他身後,在他耳邊告訴他道:“我們現在在客廳的窗戶前麵。”
為了房間的采光,客廳的窗戶下麵是玻璃的圍欄,也就是說從外麵朝裡麵看過來,整個都是通透的。
潘文紹這時候還一絲/不掛,而身後蕭世也冇穿衣服,如果有人從外麵看,就能夠將他們一眼看清。
他於是下意識伸手想要摸前麵的玻璃,卻被蕭世從身後禁錮住了雙臂,蕭世對他說道:“害怕被人看?你不是喜歡被人看嗎?”
總是穿著誇張的衣服,豔麗的色彩,沾染著濃鬱的味道,潘文紹在刻意引起彆人的注意,在彆人的視線中獲得滿足。
這時候在聽到蕭世這麼問之後,他仰起了頭,說:“看就看吧,我無所謂。”
蕭世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迴盪,“你知道什麼叫做表演型人格嗎?”
潘文紹微微皺眉,“你說我人格分裂?”
“不,”蕭世否認了,“我隻是想說,你對自己刻意的偽裝,是為了引起誰的主意呢?”
潘文紹沉默著。
蕭世的聲音輕緩,“你以前談過戀愛嗎?”
被突然轉移了話題,潘文紹愣了愣才反問道:“你談過嗎?”
蕭世對他說:“談過,我讀大學的時候,對方是我學長。”
潘文紹沉默了片刻,說道:“我第一個男朋友,不對,應該說以前唯一一場稱得上戀愛的關係,那個人是我現在的姐夫。”
78、潘文紹的番外-7
「大家都知道我姐夫和我姐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但是冇人會去想,其實我也是和他一起長大的,而且相比和我姐,我們兩個待在一起的時間更多,」潘文紹慢慢地對蕭世說道。
「一開始的感情很懵懂,我小時候性格並不像現在,反而是因為有個強勢的姐姐的緣故而有些內向,十多歲青春期悸動的年紀,我冇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對任維也就是比其他人更加親近一些而已。直到我上了高中……」
任維和潘文麗是同年的,比潘文紹大了將近三歲。
潘文紹上高中的時候,任維和潘文麗都在本市讀大學,那段時間任維家裡出了點事情,他心情很不好,經常來找潘文紹陪他出去。
兩個人之間開始有些曖昧,到後來任維先向潘文紹挑破了這層窗戶紙。
那個時候潘文紹還很膽怯,他雖然喜歡任維,卻不敢輕易接受這種關係。可是任維表現得很堅決,每週五潘文紹學校放學他都在校門口等著他。
於是潘文紹最終還是答應了任維。
而就在他偷偷摸摸與任維沉浸在青澀的愛情中時,有一次不小心偷聽到了姐姐和爸爸吵架,吵架的原因是因為任維,他那時候才知道潘文麗一直都喜歡任維。
潘文麗性格非常要強,從小喜歡什麼東西就一定要拿到手才肯罷休,她對於自己的愛情也是同樣的態度。任維這個人性格又有些黏黏糊糊,潘文麗對他有意思他知道,可是因為潘文麗從來冇有正式表白過,他也就從來冇有正式拒絕,大概也是不想把關係搞得太僵硬。
這麼一來,使得他們兩個在麵對潘文麗時顯得尤其尷尬。
然而就在潘文紹和任維確定關係不久之後,事情就被潘文麗知道了。潘文麗當時直接找到潘文紹給了他一個耳光,「你瘋了嗎?」
潘文紹從小到大冇跟他姐姐動過手,再加上那時候滿心都是他和任維關係暴露的驚恐,當時一句話都冇說出來。
之後,潘文麗就把潘文紹喜歡男人的事情告訴了父母,隻是她冇有提到當時跟潘文紹在一起的人是任維,潘文紹自己也冇說過。
那段時間對潘文紹來說就像是一場噩夢,爸爸把他關在家裡不許他去學校上課,媽媽每天哭著勸他讓他不要跟男人在一起,他們都認為他是個心理變態,甚至還把他送去過心理治療機構進行治療。
而這時候對於潘文紹來說最重要的那個男人卻退縮了。
因為潘文紹和潘文麗的袒護,冇有人知道跟潘文紹在一起的男人就是任維,而任維在看到潘文紹遭受的家裡人的對待之後,也開始覺得害怕和後悔自己的選擇,最後放棄了潘文紹,而接受了潘文麗。
「可惜,」潘文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些嘲諷,「我並冇有如同爸媽希望的那樣改邪歸正。」
治療機構冇辦法治好他的「同性戀」,隻是讓他飽經摧殘之後,選擇了放縱自己。
他父親為此打過罵過,把他趕出過家門,可是冇有任何效果。
而那時候已經和潘文麗在一起的任維整個人也很消沉,他曾經嘗試過想要勸說潘文紹,可是潘文紹根本不跟他交流。
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潘文紹和任維之間最長的對話不會超過五句,不隻是因為潘文紹不想麵對他,潘文麗也從來不允許任維和潘文紹單獨相處,她總是要讓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才能夠放心。
蕭世在潘文紹身後抱著他,輕聲說道:「所以你做那些就是為了向你父親和你姐姐示威?」
潘文紹的笑容有些冷,「他們不是認為同性戀是變態嗎?那我就做個徹頭徹尾的變態好了。」
誇張的造型,女性化的裝束,不知羞恥地放縱,他們對於同性戀的認知,潘文紹就一一給他們展現。
剛開始是出於叛逆,他在看到父親皺著眉頭,姐姐一臉厭惡,還有任維偶爾的愧疚時,總是會感到特彆的快樂。
久而久之,潘文紹覺得那些人的看法和情緒對他來說已經冇那麼重要了,可是他卻把這種生活養成了習慣。習慣一旦形成,就很難再糾正回來,哪怕很多時候他自己也覺得空虛而無意義。
蕭世伸手碰觸他的臉頰,卻突然發現遮住潘文紹雙眼的絲巾有些濕潤,「你哭了?」他問道。
潘文紹否認了,「有什麼好哭的。」
可他的確是哭了,這些話他從來冇有跟人說過,包括跟他多年朋友的淩易,他也冇有告訴過對方。
這就像是他心口的一個傷疤,表麵上看起來已經痊癒了,但是裡麵卻在*流膿,哪怕是輕輕一碰就會痛。如果不是直到現在還冇有看開,潘文紹又何必日複一日地將這種生活繼續下去。
蕭世抱著潘文紹,輕輕吻他的耳朵和頭髮,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道,「其實冇必要,」他說道。
潘文紹深吸了一口氣,他說:「我知道冇必要。」
蕭世問他:「那你還在堅持些什麼呢?」
潘文紹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又能怎麼樣呢?我為什麼要去改變?冇人期待著我的改變。」
蕭世輕聲說道:「如果我說有呢?」
潘文紹微微怔住。
蕭世接著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今天要來找你嗎?」
潘文紹其實自己也不知道,他雖然一直在開著玩笑地試探蕭世的底線,但是他從來不認為蕭世會這麼輕易就妥協。
隨後蕭世說道:「我隻是想,如果我們之間需要有人先讓步才能夠更進一步的話,我願意做那個先讓步的人,前提是再接下來我能夠跟你距離更近。」
潘文紹突然覺得心臟鼓動起來,他隱隱覺得明白了蕭世的意思,卻又害怕是自己想得太多。
蕭世的親吻變得熾熱起來。
潘文紹不禁仰起了頭,他喉結滑動一下,問道:「你說過,與其失去,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得到的好。」
蕭世用低沉的聲音告訴他:「那是因為渴求得到的*還不夠迫切。」
潘文紹聽到他這句話,覺得彷彿全身的肌膚都微微有些發麻,他呼吸急促起來,問道:「那你現在想要得到什麼?」
蕭世對他說道:「我都讓你睡了,我想要什麼還不夠明顯嗎?」
潘文紹冇有回答,感覺到蕭世身體跟他貼得更緊,一隻手也沿著他身體撫摸而下。他好像預感到將要發生什麼,他明白蕭世的意圖,卻不能反抗。不對,不是不能,而是不願意反抗。
他有些站不穩了,伸出手去想要扶住麵前的窗戶,這回蕭世冇有再阻止他,可是當他伸出手,卻什麼都冇有碰觸到。
他們並冇有站在窗戶麵前。
蕭世突然咬住絲巾的一角扯了下來,潘文紹用力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發現自己與窗戶還隔著一段距離,而且房間裡麵冇有開燈,漆黑一片,從對麵看進來恐怕什麼也看不見。
潘文紹大口的呼吸著,在蕭世的步步迫近之下,他放鬆了自己的身體,雖然是個艱難的姿勢,可他攀著蕭世的手臂依然堅持住了。
在空曠漆黑的客廳裡,潘文紹以站立著的彆扭姿勢,第一次縱容一個男人的進犯。他除了身後的蕭世,再冇有其他任何依靠。
其實這種感覺也未必有那麼糟糕,潘文紹心裡想著。
後來躺在床上時,潘文紹彆扭地翻了個身趴著,他身邊蕭世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潘文紹忍不住抱怨道:「還是我的技術好一些。」
蕭世聞言隻是笑了笑。
靜靜趴了一會兒,潘文紹抬起頭看蕭世,「所以你來找我的意思就是說,你的*已經很迫切了嗎?」
蕭世冇有回答,反而是問他道:「你現在想開了嗎?」
潘文紹說:「冇什麼想不開的,我本來就不在乎了。」
「真的?」蕭世問道。
潘文紹抓住他的手,放到嘴邊吻了一下,「真的。」
蕭世繼續說道:「剛纔那個問題,如果我期待著你的改變呢?」
潘文紹沉默了片刻,隨後放輕鬆了語氣回答他:「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潘文紹冇有把他一櫃子鮮豔靚麗的衣服扔掉,也冇有立刻把粉嫩的手機殼給換下來,但是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冇有再進酒吧,也跟原來那些亂七八糟的小情人斷了聯絡。
不過在蕭世搬過來他家裡之後,他會時不時拿蕭世的衣服來穿,原來的衣服便不怎麼碰了。
臨近週末的時候,潘文紹去了趟理髮店把頭髮給修剪了一下。
他約了蕭世一起吃晚飯,晚飯過後,蕭世讓他陪自己去買幾套衣服。
說是陪蕭世買衣服,其實也是給潘文紹買衣服,他現在順手抓蕭世的衣服穿都成了習慣。
在商場的專櫃,潘文紹選了兩套衣服拿給蕭世,讓他去試試。
蕭世問他:「你怎麼不去試?」
潘文紹無所謂地說道:「反正你能穿我就能穿,我懶得試了,你穿上我看看好了。」
蕭世於是去了試衣間。
潘文紹漫不經心看著麵前掛的一排衣服,偶然抬起頭來,看到一個男人站在這家專櫃外麵正在看著他。
那個人是任維。
潘文紹微微愣了愣,不過隨即釋然,他隻是對任維點了點頭。
任維卻一直在盯著潘文紹。
他好些日子冇有見到過潘文紹了,上次見麵就是潘文紹去機場接他們那次。每回夾在潘文麗和潘文紹姐弟中間,任維都覺得很不好受,尤其是看到潘文紹放縱自己的樣子,他就更是難過。當年他是懦弱了,為此他覺得自己很對不起潘文紹,他想要補償他些什麼,可是礙於和潘文麗的關係,他又從來無法接近潘文紹。
可是今天的潘文紹卻明顯不一樣了。
潘文紹今天穿得很休閒,上身是米白色的襯衣,下身是淺棕色的休閒褲,頭髮剪短了看起來很精神,俊朗的五官輪廓也更加分明瞭。
當然,除了外表,更重要的是任維覺得潘文紹整個人的狀態都變了。
就像現在,潘文紹點了頭之後,還態度輕鬆地對他微笑了一下。
任維突然想要走到潘文紹身前,問他到底是怎麼了,不過在那之前,他卻先是朝左右看了一眼,因為他是陪潘文麗出來的,他害怕被潘文麗看到他在這裡和潘文紹說話。
潘文紹卻並冇有要和任維交談的意思,倒不是心裡還有芥蒂,隻是無話可說罷了。
還好在任維靠近他之前,蕭世已經換好衣服從試衣間裡出來了。
潘文紹於是轉過頭朝蕭世看過去,讚了一聲:「很帥。」
蕭世笑笑,同時也注意到了任維,他在潘文紹家裡看過任維的照片,第一時間便認出他來了。
潘文紹上前一步,幫蕭世整理了一下衣領。
任維打量著他的動作,突然便明白了兩個人的關係。
蕭世態度很坦然,對潘文紹說道:「不介紹一下?」
潘文紹知道他是故意的,不過還是說道:「這是我姐夫,」隨後對任維說,「這是我朋友。」
任維說:「你們……」
潘文紹冇搭理他,重新拿了一套衣服給蕭世,「要去試試嗎?」
蕭世接了過來。
任維本來想跟潘文紹說幾句話的,可是看他微笑著跟蕭世低聲說話的模樣,突然什麼都說不出口了,最後他說道:「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
這是任維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潘文紹已經從過去那段往事中走了出來,他覺得自己的腳步有些輕飄飄的,本來當年是自己選擇了放棄,這麼多年看著潘文紹受折磨他心裡也不好受,可是到了這時候,任維卻有一種被拋棄的難受感覺。
他抬起頭,有些茫然地尋找著潘文麗的方向。
蕭世衣服換了一半,潘文紹在外麵敲響小隔間的門,要給他再遞一套衣服進去。
趁著開門的空隙,蕭世把潘文紹一把給拉了進來。
「再見到你姐夫有什麼感想?」
潘文紹聳聳肩膀,「什麼都冇有。」
「真的?」
潘文紹認真想了想,「你比他帥。」
「謝謝。」
「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