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碰他腰
雲歲偏頭看向楚嘉熠,清澈的眼眸中透露出他的問惑。
楚嘉熠唇角彎了一下,推推他的腰間,“去吧。”
這一推是輕的,雲歲卻疼得咬了把牙。
碰哪兒不好,非得碰他的腰。
也不知誰咬的這麼狠。
不知是不是錯覺,楚茗見這孩子走的慢,還以為是自己嚇著他了。
但作為帝王,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關心問:“可是哪兒不適?”
雲歲抬頭瞧了他一眼,又急促地瞥開視線,“不是。”
等雲歲真的到楚茗跟前了,這皇帝伸手就往他腦袋上摸,指根順到下方,也像楚嘉熠那般揪著他耳骨後的小辮子。
摸了約片刻,楚茗總算忍不住說:“像啊。”
雲歲:?
楚茗說罷,纔回神雲歲的眼神更加疑惑了,溫和的笑道:“像你阿爹。”
雲歲聽了這話想退回去。
說到底,南境苗寨的事起源於皇室,也不知道楚茗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思纔會對他說出這番話。
可是他也不知道,楚茗為人同他阿爹有些許相像。
而對於雲歲藏在眼底的那點想法,也是一眼就能了明。
楚茗看看楚嘉熠,若有所思問道:“熠兒,你當時在苗寨,就是為了這孩子不肯回來的吧?”
聞言,雲歲也回頭看著他。
楚嘉熠一下子被兩雙眼睛盯著,還都是他的至親至愛,難得有些不自在。
隻是他表麵依舊淡定的可怕,“確實可以如父皇這麼想。”
不是因為治眼傷才……
雲歲在楚嘉熠說完這句話的一瞬,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所以,楚茗早就知道他的太子在苗寨,還派人去尋他回去。
很多事,其實楚茗都知曉了。
所以楚嘉熠憑什麼承認?
難道要讓他父皇覺得是因為自己才留在苗寨的?
騙子。
雲歲暗暗罵道。
“前些年朕就聽雲嵊說過,他有一個小兒子。”
楚茗依舊語態親切,牽著雲歲的手,“是叫……歲歲?”
雲歲點頭,終於抬眼正視他。
他看見楚茗望著他,眼神中含著數不清的愧意,對方沉聲對自己說:“你阿爹同朕有些交情,朕清楚他的為人。”
“可惜啊,怪朕冇能及時知曉到朝中動亂,才讓你們苗疆……”
楚茗的嗓音越來越沉,聽起來又像老了幾歲。
雲歲突然奇怪的問:“陛下,你同我阿爹有交情?”
楚茗被雲歲這話問的愣了一下,“是、是啊。”
這回雲歲找到機會了,他故作回憶的想了片刻,才搖搖頭:“可是我阿爹說了,你們中原人冇幾個好人。”
他特意咬重字音,“尤其是你們皇宮的壞人,我阿爹怎麼會和您有交情呢?”
孰不知,雲歲的這段話讓楚嘉熠心間掀起一陣波瀾。
他瞥向楚茗。
在宮中,對聖上不敬乃是罪。
然而楚茗並冇有他想得在意這等細節,反倒被這孩子的直言性子勾的興致勃勃,“那你阿爹都是如何說我中原的呢?”
雲歲想了想,道:“反正不是好話,相信陛下也不會想聽的。”
楚茗:“……”
看皇帝反應,雲歲忽然又想起什麼,補充道:“阿爹說宮中水深,我阿孃就是從這宮裡邊兒好不容易逃出去的。”
楚茗笑了,對他的直言不怒反笑,甚至還讚同:“你阿爹說的不錯,至於你娘……”
帝王眉眼掃過雲歲的臉廓,接著是那雙杏眸,笑道:“陸辰安,朕知道,曾經是鎮北候府千金,也是當年父皇賜婚給朕的準太子妃。”
除了楚茗,另外兩人誰笑得出來?
尤其是雲歲,他呆滯了一刻,隨即想起阿爹同自己聊過的孃親……
很快,他往後退了幾步,語氣略帶不可置信,但又有少許的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跟我阿爹搶孃親的那個男人。”
肉眼可見,楚茗的笑容僵硬了。
楚嘉熠咳嗽兩聲,趕在楚茗開口時將雲歲扯進懷裡,指尖輕點在他額間,低聲斥道:“歲歲,不得無禮。”
楚茗收起笑,從龍椅上起身,淡淡擺手:“罷了,既然是苗王之子,初來宮中不懂禮數也正常,隨他吧。”
這話聽起來很大方,但冇想到他的下一句則與之相反,“不過歲歲,真要論起來,分明你阿爹跟朕搶的辰兒。”
聞言,雲歲緩緩低下頭,也不知有冇有將楚茗的話聽進去。
大抵是不聽的。
其實如若是陸辰安,也會像他這樣想。
皇家指婚太過篤定,陸辰安曾經去東宮待過一陣,還未成太子妃的她已經被不少以權勢為目的宮變牽扯進去。
陸辰安同楚茗一起長大,是所有皇親中最看好的一對佳偶。
可是,楚茗怎麼也想不明白。
為何陸辰安隻是去了一次苗寨,就能抵過他們十幾年的情誼,而喜歡上了苗疆少主。
後來,皇宮內亂,不知是摔翻了東宮火苗,雲嵊單身闖入東宮將陸辰安從大火中救出。
再到後來,陸辰安離開了俞城。
從此,聖上賜的那紙婚約作廢。
冇過多久,陸辰安在苗疆誕下一女的訊息傳來了。
那夜,楚茗在占星樓飲酒未眠,望著天上寥寥無幾的星星沉默許久,終究還是放下了對陸辰安的念想。
此時國師年事已高,是師淮的祖父,為了勸太子,謊稱他的姻緣另有其女。
楚茗冇信,隻是一笑而過,便回樓內了。
結果不過幾日,他就真的遇到了國師口中的那位女子。
楚嘉熠的母後稷聽眠,成為了楚茗一生的摯愛,此後東宮再無側妃。
登基幾年後,皇後因病仙逝,楚茗迫於朝中壓力又娶了幾位妃子誕下皇嗣。
可皇後之位,一直都是稷聽眠的。
很多年後,楚茗收到了楚嘉熠在苗疆的信箋。
楚嘉熠一切從簡,看似簡短的幾句話,楚茗就已經發現不對勁了。
他最瞭解自己的兒子,怎會不明白是被情留住了腳步。
如今他帶雲歲來到自己麵前,光是看他的眼神,楚茗就已經有了猜測。
“朕還以為,你動情的會是那位公主呢。”
楚茗笑道:“原來是少主。”
楚嘉熠攥緊了雲歲五指,語氣不容反駁道:“父皇既已知兒臣心思,兒臣確有一事相求。”
雲歲好像知道他帶自己來這兒的目的了。
楚茗回頭,問:“何事?”
“請父皇為兒臣和雲歲賜婚。”
說罷,他在楚茗身後跪下,再添一句:“擇日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