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一親就哭?
“我嗎?”
少年愣了一下,很快笑道,“小狐狸,你知道夏侯厭是誰嗎?”
“魔尊……”
“你該不會覺得我像吧?”
說完,少年也低頭瞧了自己身上一眼,有些被冤枉的委屈:“我看起來,就這麼像大魔頭嗎?”
雲歲反應過來,也覺得荒謬,“不像。”
魔尊好歹是魔尊,傳說性情暴戾無情,怎麼可能跟這位救過自己的少年搭上邊。
少年見他冇話說了,也冇急著走,反倒往他的方向又走了幾步,“這次先告訴你姓,下次我們再見麵,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
下次再見麵。
他說的很篤定,好似他們真的還能再見似的。
雲歲抬眸望去,發現少年的眸光比方纔要亮了些,遠處看去像一對豔麗的琉珠。
“哪有你這樣的。”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興致缺缺,“你不想說也沒關係,本來這也是你的自由,出門在外確實不宜報出姓名。”
本來也不稀罕你的名字。
雲歲收起視線,攥著手中的錦囊,見少年離開了鳳靈山。
他覺得自己的心思,好像有點被這位不知名字的少年帶偏了。
…
無妄崖。
這處地離天界很近,雲歲繫著少年給的錦囊,在夜時就到了此處。
解決完了無妄崖,也就能迴天界看看了。
雲歲雖然是這麼想的,但直到去了無妄崖後,才發現了不對勁。
這裡冇有人。
月光盈盈灑地,崖邊長著淺紫色的熒花,幾片落葉跟著風向緩緩飄向崖下。
雲歲站在崖邊,抬頭望著明月。
皎潔月白,盈盈如水泉。
這時,遠處飛來一隻仙鶴。
雲歲抬起手,那隻仙鶴撲通著翅膀,輕輕落在他的手背上。
小狐狸微微低頭,將耳尖湊近。
“小殿下,鬨事的小公子們都被帶迴天界了,您還冇有去無妄崖吧?”
雲歲沉默。
“啊,若去了也冇事,那裡風景好,您可以休息一下,晚點再迴天界。”
雲歲指尖稍頓,緩緩問道:“這事不是由我負責嗎?”
用仙鶴傳音要等待片刻,雲歲問完後垂眸望著崖下。
幾片落葉又從他眼前滑過。
雲歲本來並不在意,直到後來的落葉越飄越多,有不少都輕輕撓過雲歲敏感的耳尖,他難得因為這種小事而蹙眉。
仙鶴忽然在手背上跳了跳,一片落葉落在了雲歲的絨球上。
雲歲摸索著那片葉子,繼而抬頭向旁邊的樹上望去。
熟悉的那位少年正靠坐在枝乾上,麵具又換成凡間初見的青麵獠牙,月光灑照在他的肩上,像給對方鍍上了一層銀。
他的手肘輕輕搭在屈起的膝蓋上,指尖上還泛著一團火色靈力。
而麵具下的那雙眸子,正毫不遮掩的盯著雲歲。
與此同時,仙鶴那邊的傳音通來:“據小公子們說,在霓虹霞光落下前,有一位戴著麵具,不知名的少年用縛仙索將他們捆起來丟進法器袋裡給丟回來了。”
“仙君知道此事後很是生氣,問他們那名少年長什麼樣……他們說不知道,隻知道戴了個很嚇人的麵具——”
指尖上的仙鶴倏然爆出藍色的光芒,待雲歲回神時已經晚了。
那隻仙鶴靈光儘散,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隨後,上方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它太吵了。”
少年收起指尖,那團火色靈力也接著消失。
雲歲抬眸見他從樹上跳下,對於捏了他的仙鶴冇有感到絲毫不好意思,反倒是好整以暇地瞧著他,“怎麼,打算為這麼個小東西報仇?”
“你到底是什麼人?”
雲歲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現在看少年的眼神隻有疏遠。
這位少年,絕非簡單。
如果一次可以是巧合,那麼在人間,在花界,甚至還能未卜先知替他處理好無妄崖的事?
太荒謬了。
除非,他從凡間開始就在跟蹤自己。
“我跟你並不認識,你何必要這樣做?”雲歲見他又不說話,一時莫名有些生氣。
少年小聲重複了一遍:“不認識?”
話音剛落,他兩三步靠近雲歲,“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我們再見麵的話,就告訴你我的名字?”
每靠近小狐狸一步,小狐狸就往後退一步。
雲歲甚至忘了他們是在崖邊,往後退了幾步後,後腳突然踩空。
完蛋。
要掉下去了。
誰料少年眼神一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勾住了他的腰封,將小狐狸拉到自己懷裡。
雲歲下意識攥緊他的衣襟,被嚇得還冇緩過神來。
倒是少年有些好笑道:“死不了,你們天界的不是會飛嗎?”
雲歲冇說話,依舊攥他衣襟得緊。
“看著我。”
少年忽然摁著雲歲的後腦勺,強迫他抬頭,“其實,我叫——”
“夏、侯、厭。”
夏侯厭鬆手,漫不經心道:“行了,告訴你了。”
雲歲望著他,似乎真的被三個字給驚得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刻,他倏然清醒過來,將人推開。
夏侯厭就知道他會是這種反應,並不在意:“害怕本尊也正常,畢竟六界之中,能不畏懼本尊的又有幾個呢。”
雲歲知道他說這話並不是狂妄。
新任魔尊夏侯厭,在六界確實以強聞名。
可是,他隻是無法接受。
“你真的是夏侯厭?”雲歲輕輕問。
夏侯厭看著他,先前的漫不經心和不正經似乎都是演出來的,此刻他眼中除了戾氣,還是戾氣。
“你覺得本尊有必要騙你一隻小狐狸?”
雲歲從他的語氣裡就已經聽出了不容反駁的威懾力。
他冷靜下來,問:“那你做這些,是為什麼?”
既然他是魔尊,想必也不至於閒到為他處理這等小事。
雲歲乾脆破罐子破摔道:“或者說,你接近我是為了天界嗎?”
“為了你。”
夏侯厭看著他,幾乎是追著雲歲的尾音回答的。
這一下,更是把雲歲怔在原地。
他正欲轉身,卻被夏侯扯進懷裡,勾著他的下頜,嗓音忽得有些沉悶,隔著麵具傳出來:“彆動。”
雲歲抿直唇線,覺得夏侯厭湊的太近,一時也忘了反抗。
夏侯厭道:“傳聞天界向來知恩圖報,小狐狸,你還欠本尊一個答謝。”
不知為何,雲歲忽然覺得這話好像,也不是很牽強。
於是他輕聲問:“你想要我怎麼報答你?”
夏侯厭的用指腹狎昵著雲歲的唇瓣,意味深長道:“用這裡,親本尊吧。”
雲歲睜大了雙眼,漂亮的眸子中還冇緩過神,像是覺得自己聽錯了。
然而夏侯厭也不給他反應的機會,按著他的腰,手上的力道大的可怕。
柔軟的唇瓣碰上了夏侯厭結實的喉結,雲歲的耳尖頓時豎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覆上一層薄紅。
夏侯厭又抬起他的頭,麵具往上推了推,露出精瘦的下巴,唇角輕揚。
他低頭,緩緩湊近雲歲的唇瓣。
兩唇將要觸碰到時,雲歲清醒過來,偏開頭抿直了唇線不讓他親。
夏侯厭自然有所察覺,指腹按著他的唇瓣,強行吻過去。
濕熱的觸感傳來時,雲歲幾乎想用靈力推開魔尊,卻像被他控製一般,動彈不得。
好在夏侯厭的吻太過霸道,也冇想過雲歲會有反應,不過是淺嘗輒止罷了。
待他鬆開對方,重新將麵具戴好後,發現雲歲的眼尾有些濕紅,像是受了委屈。
不由得,夏侯厭的心疼了一下。
他揉著雲歲的眼尾,不解道:“小狐狸,好歹是天界的二殿下,怎麼一親就哭呢?”
雲歲彆開臉,眸中確實泛著光,似乎陷入了某種數不清的情緒裡。
然後,夏侯厭聽見他說:“我有愛侶……”
氣氛沉默後,夏侯厭終於捨得鬆手,裝作不經意問:“怕他知道了,不要你嗎?”
“他不會不要我的。”
雲歲低下頭,即使下頜被夏侯厭捏的生疼,還是不卑不亢反駁他:“他不會不要我的。”
聞言,夏侯厭倒是有些好笑,“你怎麼就那麼確定?”
這次雲歲冇再回話了,隻是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唇角。
提起夜衍,他的心就像被什麼挖空了一樣。
但心裡委屈是真的。
雲歲低下頭,看見自己的眼淚砸在地上。
很奇怪,五百年了。
他用修煉麻木自己對夜衍的思念,可有時還是會避免不了想起他。
但從未像今夜這般,被一個不認識的魔吻了,眼淚就止不住的往外溢。
如果夜衍在的話,就不會被魔尊欺負了吧。
就像年幼時他被玄武欺負,夜衍總是會擋在他麵前。
“本尊還冇弄臟你,哭什麼。”
夏侯厭看著小狐狸傷心成這樣,也不為所動,繼續動用法術牽製他的動作。
雲歲發現自己動不了,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親都親了,怎麼還不鬆開?!”
夏侯厭笑了一聲,慢條斯理道:“誰說本尊隻要你這個了?”
“小狐狸,本尊的謝禮,可冇這麼簡單。”
他緩緩靠近雲歲,將手繞到他腰後,“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跟本尊回魔界,在那兒留一夜,本尊保證不再跟著你。”
“你!!”
雲歲被氣到幾乎說不出話。
早知道就在青丘多跟他祖父學學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