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這個判斷,原本是合乎情理的。”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嚴峻:“然而,他如今不僅來了,而且是剛剛高中進士、風頭最盛之時,拋下京中錦繡前程,秘密親赴這苦寒西疆!此事,絕非尋常!”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周牧野:“他如此反常,不惜代價親赴西疆,隻可能意味著,你的存在,對他構成了某種迫在眉睫的、巨大的威脅,或者......你的‘價值’,突然變得讓他和他的父親不得不重視起來。”
寧守拙的分析條理清晰:“其一,繼承權之患。你,周牧野,纔是陳懷瑾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這一點,無論陳家如何對外宣稱,如何將你‘記錄’為夭折,在他們內部,在一些老人心中,終究是根刺。以往你流落在外,生死不明,或被認為不成氣候,陳明澈自然高枕無憂。但如今呢?”
他聲音壓低,卻字字千鈞:“河源村名聲漸起,你周牧野的名字開始傳入某些人的耳朵。若有一天,你被有心人挖掘出來,甚至......憑藉能力做出些成績,你這‘嫡長子’的身份,就會像一把懸在陳明澈頭頂的利劍!”
“那他未來要繼承的陳家家業,甚至是陳氏的某些人脈,都可能因你這‘死而復生’的兄長而橫生波折!他此刻前來,是要在你真正‘嶄露頭角’,威脅到他之前,徹底將你摁死,永絕後患!”
這個分析讓周牧野眼神一凝。
他從未想過要回陳家,但那所謂的“嫡長”身份,本身就是原罪。
“其二。”寧守拙繼續道,語氣更沉:“或許是陳家遇到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麻煩,需要一位‘嫡子’去冒險,去當......替死鬼。”
這個猜測更為冷酷:“西疆局勢複雜,邊境摩擦,勢力傾軋,或是朝中黨爭波及地方......陳家或許捲入其中,需要犧牲一個兒子來保全家族,或是執行某項極度危險的任務。”
“陳懷瑾捨不得他精心培養、寄予厚望的次子陳明澈,那麼,你這個流落在外、‘已死’的嫡長子,豈不是最完美的替代品?”
寧守拙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將你找回去,不必承認身份,隻需暗中操控,讓你以‘陳家子’的名義去完成那危險之事。”
“了,功勞是陳明澈或陳家的;敗了,死的不過是一個早已‘不在’的人,於陳家聲譽無損,還能順便解決了你這患,一石二鳥!陳明澈此番前來,或許就是奉命,要‘請’你回去,當這枚棋子,或者說......祭品!”
無論是為了穩固繼承權而清除患,還是為了家族利益而尋找替死鬼,陳明澈的親自到來,都意味著周牧野的境變得極其危險。
這不再是簡單的躲避追殺,而是要麵對一個攜帶著家族意誌、不擇手段也要將他“儘其用”的對手。
寧守拙最後沉重地說道:“牧野,無論哪種可能,陳明澈都不會輕易放過你。他過府衙尋人,我們河源村又是記錄在冊,是絕對不可能逃掉的,他若是要見你,你見也得見,不見也得見!”
房間,油燈的芒似乎也黯淡了幾分。
寧守拙的分析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激起的漣漪讓周牧野和宋穗兒心翻湧。屋陷短暫的沉寂,消化著這殘酷而現實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