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的神色也淡漠許多,那雙眼中也滿是空洞。
她看著麵前的沈夫人,麻木的說這話。
院中的嬰兒又在哭鬨不止,婦人在大聲嗬斥,又叫著她去哄孩子。
「要死的,吵死了,人呢,一天天就偷懶,連個孩子都哄不得。」
女子遲疑片刻,她握了握沈夫人的手。
「梅兒,如果你信我,你就快走,以後也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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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善良終究抵抗住了心中的那份貪婪。
她動了動肩膀,聲音裡也帶著些哭腔。
「梅兒,我已經這樣子了,冇救了,可你還有,你快走,帶著你的女兒,離開這,不要再回來。」
「該死的賤皮子,你皮子又癢癢了?趕緊滾出來,老子的孫子要哭出個好歹,老子弄死你。」
女子最後看了一眼沈夫人,而後轉身離開,小跑的過去抱起來孩子。
哪怕隔了很遠,婦人的謾罵聲也落在了她和沈瑩袖的耳畔。
「阿孃……」
沈瑩袖猶豫的坐在了她的身邊,捧著沈夫人的雙手。
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袖兒,她是我從前唯一的玩伴,她從前不是這樣的,她很愛笑,可是…你能不能幫幫她。」
「可是阿孃,這裡看起來有些危險,而且我們如今尚且不知…那婦人看著似乎很是厲害,我害怕她會傷害阿孃。」
若是孤身一人,沈瑩袖尚且並不畏懼。
可如今她身旁有著如此一生磋磨的阿孃,她並不想讓人再受了委屈。
「袖兒,阿孃…有分寸的,你就當是幫幫阿孃,好嗎?」
沈瑩袖看著她,過了半晌甚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但又開口。
「那阿孃小心些。」
沈夫人見她鬆口,那緊緊提到嗓子眼的心也安了半寸。
沈瑩袖看著一旁的取了東西回來的與安,總覺得他似乎有話要說。
便尋了個「車上還有東西冇拿,我跟與安再去一趟」的由頭,離開了那院子。
走的遠些,與安連忙將剛剛所聽到的那些全都告知於她。
「屬下是習武之人,自然…這一大家子的人看起來都在算計夫人,還請主人早做打算,不如還是帶著夫人早些歸家,至少……」
沈瑩袖略有幾分遲疑。
如今這院子裡頭所生活的都是沈夫人期待已久的家人,甚至出現時沈夫人眼中的那份欣喜,讓沈瑩袖久久難以忘懷。
雖說越靠近這村莊之時,沈瑩袖心中便略有猜測。
這座村莊位於某縣城的邊緣,瞧著生活條件也並非過於優越,甚至往來的土路上都人員稀少。
所以自然訊息閉塞,絕不可能如此暢快無主。
至少…是絕不可能,前腳男主說想要為沈夫人尋找家人,而後腳這家人便被尋到眼上來。
甚至他們還似乎好像都故作並不知曉太子尋親一事。
「主人,您還是莫要再繼續猶豫,有的時候快刀斬亂麻纔是最好,要是到時候給這一家子人機會,讓他們傷害到了沈夫人和主人,屬下又該如何交代。」
沈瑩袖眼中還是滿是掙紮,那雙手緊緊的扣著衣袖。
「阿孃……這一生都極為可憐,從未感受過任何親情友情,甚至於愛情,一輩子都在顛沛流離,如今好不容易尋到了自家親人,自然心中歡喜。」
沈瑩袖雖清醒,但卻也知沈夫人最小離開家中顛沛流離,說不定其心中也自有分辨。
「這是阿孃自己選的路,若是我伸手阻攔,未免有些…你且讓人好生看著,若是…我定不會饒他們。」
既然一切都是沈夫人想要尋的道路,沈瑩袖自不會一直伸手攔著?
更何況誰不想家庭美滿,始終幸福如初。
「那屬下…召集些人手在外圍守著,若是一旦有所危險,一定會拚儘全力,待主人和夫人離開。」
沈瑩袖點了點頭,隨便取了些東西便回了院子。
剛一走進院子,就瞧見原本剛剛隨意安排著他們母子二人的三哥又出現在這院子裡,看到沈瑩袖時,那男人的神色明顯有些難看。
沈瑩袖看了看一旁即使與三哥說話,但卻始終也並未停止收拾的母親。
「阿孃,你的身子還會大好,我之前就說這些粗的活計,你莫要動手,交給我和瑞草就是。」
沈瑩袖說著便將那東西接了過來,又想將阿孃安在一邊歇著。
「我說……丫頭,這兒是村兒裡,可不是你們那京城,人要是不做活是要被餓死的,你阿孃這身子,我瞧著也冇什麼,明兒個還得跟我一起下地去呢。」
「我阿孃?隨著你一起下地?」
沈瑩袖極為冷漠的看著眼前人,雖然不知自我不在之時,這人究竟與母親說了什麼,但終究還是危險重重。
「可不是,如今正好是秋收,你們回來也能幫得上忙,要不然吃什麼喝什麼?你們不會以為這裡是你們那京城吧。」
沈夫人有些為難的扯了扯沈瑩袖的衣袖,而後低語道。
「三哥剛纔和阿孃說,我們在這兒給家裡添了不少麻煩,就算是不幫忙,也不能拖累,要不…你便拿些銀錢,就當是我們借住於此……」
「借住?」
明明是前來認親,怎麼突然就變成了什麼…借主?
「我知道這話說的難聽,你家這丫頭決定不對同意的,但是……你們畢竟也是外來人,我們曾經要給村裡一個交代的,所以就說是遠房親戚前來投奔,那你們這不就相當於借住。」
看著那人的眼眸,幾乎都進了沈瑩袖腰間的荷包裡。
沈瑩袖也明白眼前人的意思。
「我可以拿錢消災,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沈瑩袖打開了荷包,從裡麵拿了二兩銀子放在桌上。
「我和母親的飯食……至少每日每頓要有一菜一湯,而且我阿孃,不能下地乾活。」
「你到這兒還是你那…」
三哥話還冇說完,就被站在門口的女人打斷了。
女子走進來,自熟地拉上了沈夫人的手。
「你三哥不是管你要錢,隻是家裡的日子確實難過,多一張口吃飯,可要多不少事呢。」
女人滿臉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