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姑容芯住在西苑,薑甚此刻還在疏遠,院子裏就隻有容芯和一些下人,見容黎來了,立馬吩咐人備了茶。
容芯疼容黎勝過自己的兒子,她自小讀的聖賢書多,希望自家兒子在學術上有多成就,可大兒子薑無占著家大業大不思進取,反倒是容黎更合她心意。
“多謝大姑姑,在三叔那裏已經吃過茶了。”
“每次一回來第一個去你三叔那兒,也不知道向來看看你大姑姑。”
“我從正門進來,是按著遠近依次探望過來的,若是三叔知道我過他家門而不入,可要數落我了。”
“就你嘴貧。”容芯笑道。
她是家裏的老大,年過六旬,但保養的極好,身上帶著一股書香之氣,笑起來的時候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顧月娥喜歡她身上的這種氣質。
容芯這才注意到顧月娥,“這是你帶回來的媳婦兒?”
顧月娥差點一口茶噴出來,這大姑姑看著是讀書人,說話是最露骨的。
“大姑姑訊息是最靈通的,想必知道顧姑娘是我請回來給父親治病的。”
“你這小子我還能不知道。”
“大姑姑要是將對我的心思放一半在薑無身上,估計他就不會說你厚此薄彼了。”
一提到薑無,容芯臉色立馬變了,“替他做什麽?壞了氣氛,那孽障既不隨我,也不隨他父親,整個一敗家子兒!”
顧月娥,“……”
有這麽說自己兒子的?
“好了,不說他了,我瞧著這侄媳婦兒喜歡的緊,初次見麵送些小禮物。”
話落,從手腕上取下一隻紫玉鐲子,送到顧月娥手上。
顧月娥受寵若驚,“容大姑姑,這可使不得。”
她冇隨容黎叫,他們隻有三個月的約定,她得拿捏分寸。
“拿著吧,帶著養人,也襯你膚色。”
她皮膚本就比一般人白,紫玉很挑膚色,戴在她手上十分好看。
“大姑姑給你就拿著吧。”容黎笑道。
人家盛情難卻,她在拒絕就是不識抬舉了。
從西苑出來後,要去二姑姑的院子,顧月娥已經有點累了,這樣下去,什麽時候能見完府裏的長輩?
容黎看出她的倦態,笑道,“剩下的兩位叔叔不在,去了二姑姑那裏之後,再去三伯伯那裏,之後便冇事了。”
“走吧。”
二姑姑容鈺住在南院兒,比起之前長輩的院子,南院小了不少,院子裏的陳設看起來雜亂無章,院子角落裏有幾處柵欄,圈養了不少雞鴨。
一進門,一隻碩大的狼犬就對著顧月娥旺旺直叫,它認生。
嚇得顧月娥趕緊躲到容黎身後,原來她怕狗。
“貪官兒!別叫!都是自家人!”容鈺立馬招呼自家的狗。
“二姑姑。”
“容二姑姑好。”顧月娥跟著他叫人。
“喲,這是哪裏來的小姑娘,比萬花樓的還漂亮!”
容黎臉色驟冷,他的姑娘,怎麽能和萬花樓裏的比?
這二姑姑說話一向冇分寸。
“阿黎回來了?這院兒裏冇收拾,隨便找個地方坐。”
這……這哪能找出地兒來坐,到處都是雞糞鴨糞。
“想必二姑姑忙,我就不打擾了。”
他每次回家探望長輩,都是出自容家的禮儀,既然看了,那作數。
這院兒裏的氣味兒他實在受不了。
“你說你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二姑姑什麽也冇準備,院子裏亂,也不好留你。”這話是對容黎說的,轉而又對顧月娥道,“這小姑娘我喜歡,初次見麵,總要送點禮。”
話落,容鈺已經進屋拿東西去了,讓兩人在門口等一會。
容家是大家族,平時來做客的朝臣也不少,時常某位朝臣的家眷走到她院兒裏,都將她看做府裏養牲畜的下人,一臉嫌惡,這姑娘臉上不但冇有嫌惡,還一臉好奇,她喜歡。
稍時,容鈺出來,手裏抱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大方道,“這是貪官兒剛生的狗崽兒,可是純正的西域品種,送給你了。”
容黎,“……”
因為前世太孤單,所以顧月娥養了一條金毛,名字叫二娥,現在她在那個世界死了這麽久,也不知道二娥怎麽樣了。
所以一看到容鈺懷裏的狗仔,她立馬產生了共生之情,將狗崽兒抱在懷裏,喜歡的不得了。
貪官兒見到自家兒子落在顧月娥手裏,整隻夠安分了不少,少了之前的囂張。
顧月娥擼著懷裏的狗崽兒,細細打量,這是西域的珍貴品種,不就是隻二哈嘛?
不過二哈也行,她喜歡。
容黎不喜歡帶毛的東西,身上臟,也不想顧月娥碰,不過見她喜歡的緊,也冇多說什麽,不過離她的距離多了一尺。
他這二姑姑,可冇送過這麽珍貴的禮給他,雖然隻能是些雞崽兒鴨仔兒,他不需要,可意思總歸要有的,顯然他的二姑姑更喜歡顧月娥一些。
從西苑出來後,最後要去的是三伯伯容術的住處。
容術是家裏當家的,禮數自然多了些,容黎到門外下人立馬去通傳了。
“三伯伯和兩位姑姑不一樣,在朝為官,為人剛正,是個挺不好說話的長輩。”
顧月娥點點頭,跟著他一起進去了。
正堂處擺著容家先輩的排位,容術穿著朝服,剛從皇宮裏回來,此刻正給家祖上香,容黎也過去點了三炷香,拜了拜。
“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不久。”
“那女人是你帶回來四弟治病的?”
“是。”
容術看了顧月娥一眼,心裏跟明鏡似的。
“今天皇上單獨找我了,聽意思,容家根基太深,若是不知趣,怕是要對容家出手了,你怎麽看?”
“容傢什麽也冇做,需要知什麽趣?”
“容家這些年想退出朝堂,可皇帝一直擔心容家有異心,不肯放容家歸隱,引起帝王的忌憚,這便是罪。”
“容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我膝下無子,你是容家唯一的嫡子,從小聰明,將來整個容家是依托在你身上的。”
“三伯伯放心。”
“你父親的病怎麽樣了。”話落,容術將目光移到顧月娥身上。
顧月娥突然像是被什麽刺了一下,這容術能在官場上打滾這麽多年,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他的眼神對她有敵意。
“有小娥在,父親的病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那便好。”
當年要不是弟妹突然去世,四弟意識不清,容黎還小,容家的重擔也不會落在他身上,說起來,他為了容家,早早將容黎送進皇宮,他心中有愧。
能容忍一個外人出現在列祖列宗麵前,也是他對容黎的疼愛。
容黎那孩子性子倔,想必這女人已經是他認定的人,不然不會出現在這裏。
隻不過,這女人對阿黎似乎冇有多少意思。
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阿黎。
“我不管你感情上的事,可一個男人最丟臉的就是死皮賴臉,人家不看重你就別趕著往上貼。但若是有人敢傷害你,容家絕不放過她。”
顧月娥豈會聽不懂,這是在警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