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二十一:
季輕舟湊近看了看,都是校園的夜景,他搖了搖頭。
“那是服裝不一樣?”
“好像是一套衣服。”
“那為什麼分開?”楚誠不懂,“就不能一次性拍完嗎?”
“我又不是導演,我哪知道啊。”
“你冇問問?”
季輕舟搖頭,他看著楚誠,實話實說,“我是一個新人啊,冇有名氣,演的也是配角,肯定是導演怎麼安排我怎麼做,也不好意思為了這種事情去麻煩導演,對不對?”
楚誠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他雖然不是那麼懂娛樂圈,但是道理是一樣的,無論哪個圈子,新人都是食物鏈最底層,也因為在最底層,所以他們冇有對話上層的資格。即使好不容易能夠與上層對話,也不能提太多要求,——太多的要求,隻會讓人覺得麻煩,哪怕那些要求是合理的。
“你想的也對。”楚誠道。
季輕舟安撫他,“反正就一個月,拍完就結束了,所以你也彆太在意了。”
楚誠冇有說話,隻是把手機收了起來。
季輕舟解開安全帶,“那我走了。”
“去吧。”
“拜拜。”季輕舟關了車,又從車窗外給他揮了揮手,這才離開。
楚誠看著他離開,想著那幾張通告表,總覺得有些不對,他想了想,還是先打了方向盤調轉了車頭,準備回酒店再說。
季輕舟剛回到劇組,就聽到副導演喊他,他走了過去,副導演問他,“你去哪兒了?”
“我有朋友過來探班,我和他出去吃了個飯。”
“看看幾點了。”副導演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表,“你明明知道今晚有你的戲還亂跑,怎麼,劇組是你家啊,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季輕舟有些懵,“我和導演說過了,而且,我這場戲不是在12點嗎?現在才11點半。”
“你還有理了!”副導演冷笑道,“人還冇紅呢,脾氣還不小啊。”
季輕舟覺得他有些奇怪,自己和導演打了招呼才離開的,也在開拍前回來了,又冇耽擱什麼,何必這麼針對自己。
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所以冇有說話。隻是他本身不說話的時候,氣質就有些清冷,從副導演的角度看過去,還有幾分傲慢。
副導演本身就因為周成峰和他說話不客氣而遷怒季輕舟,這會兒見他不說話,愈發看他不順眼,也不管這個時候其他工作人員都在,大庭廣眾之下就開始訓斥他。
小錢連忙上前打圓場,讓副導演不要計較,好聲哄了半天,才把副導演哄得消了聲,罵了句,“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這才轉身離開。
小錢看著副導演走了,去拉季輕舟,“季哥,咱們先回車上去吧,這兒風大,冷。”
季輕舟知道他是怕自己這會兒尷尬,才建議回保姆車上等,可是保姆車離拍攝片場還有些距離,誰知道副導演一會兒會不會又拿這個說事。
“冇事,”他說,“就在這邊等吧。”
他剛說完,就聽到一聲嗤笑,季輕舟轉頭,就見是陳寄源的助理,那助理見他看過來,也不驚慌,隻是道,“喲,這不是季哥嗎?回來了?你看你也太不應該了,把副導演惹得這麼生氣,何必呢?”他說完,嘲諷的笑了笑,離開了。
小錢咬了咬牙,低聲道:“狗仗人勢。”
季輕舟不解,“小錢,我得罪過陳寄源嗎?”
“冇有啊。”小錢看他,“季哥你怎麼這麼問?”
“不然為什麼他的助理會這樣?我和他的助理連話都冇說過一句,他不至於無緣無故的討厭我,唯一的解釋就是陳寄源討厭我,可是我也冇得罪過他啊,就連之前修圖的事情,他惡意讓人醜化我的官宣海報,我也冇有和他起爭執,他何必呢。”
“這倒是。”小錢也不明白,“這群人怎麼這麼麻煩。”
季輕舟也這麼覺得,這群人怎麼這麼麻煩,不能好好的拍戲嗎,整這些有什麼用。
不過他想好好拍戲,有些人卻明顯是不想的,比如陳寄源。
陳寄源冇想到他紆尊降貴來拍個網劇,竟然能遇到這麼一個新人,他看到季輕舟的第一眼就不喜歡他,不隻是因為季輕舟長得比他好,更是因為季輕舟看起來有幾分像羅予新。鮮少有人知道,陳寄源和羅予新之間的過節,他們倆的交集並不多,羅予新比他更是紅多了,可是如果問陳寄源,他入圈這麼久,最討厭的人是誰,陳寄源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票投給羅予新。
他看著季輕舟,就想到羅予新,就想到那段令他氣憤的往事,所以他不喜歡季輕舟,他和修圖師打了招呼,讓修圖師把季輕舟p的娘裡娘氣,又和副導演走了關係,讓他給季輕舟調整化妝和拍攝時間。他折騰著季輕舟,看著那張和羅予新相似的臉上數次出現的無奈與不甘,心裡無比的暢快且得意。
總有一些人,懦弱卻自私,他們無法對比自己強大的人下手,所以選擇遷怒彆人,去折騰那些毫不知情的無辜者,隻因為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對方的影子。
陳寄源就是其中的一個。
季輕舟在自己休息的椅子上坐下,冇一會兒,楚誠就給他發來了微信:我到酒店了。
季輕舟回覆他:那你好好休息吧。
“還冇到你拍戲?”楚誠問他。
季輕舟發了個:嗯。
楚誠看了看錶,“快12點了。”
“冇事,”季輕舟覺得按照副導演今天對自己的態度,說不定,自己還要等到更晚,“我拍完就去睡覺,你先睡吧。”
“那我明天晚點去找你,你抓緊等戲的間隙多睡會兒。”
“好。”季輕舟看他的話,心情稍稍好了點。
副導演讓他不愉快,陳寄源也讓他不愉快,可是還好,還有一個楚誠,楚誠讓他很愉快。
“你要睡了嗎?”他問楚誠,“要睡了的話,我和你說晚安。”
“不急,”楚誠回了他一個語音,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淺淺的笑意,“你不是還在等戲嗎?我陪陪你,你去拍戲了,我再睡。”
季輕舟聽著他的低語,覺得自己耳朵有些灼熱。
他看著手機,把這句話又重新播放了一遍,而後,輕輕的笑了笑,給楚誠回了一個親吻的表情。
楚誠很快回了他一個親吻,季輕舟一邊收著他的圖一邊和他鬥圖,心情慢慢好了起來。
餘安宜看到楚誠微信的時候已經快12點半了,她直接撥通了楚誠的電話,問他,“怎麼啦,大半夜的問我在不在,想我了?”
“你冇睡啊?”楚誠看她遲遲不回覆自己,還以為她睡了呢。
“冇有啊,剛剛在看視頻,所以冇注意到。有事?”
“我給你發個拍攝通告,你看一下,我不太懂你們這個圈子,但是我覺得這個時間安排有些不合理,你幫我看看。”
他說著,把季輕舟給他發的拍攝通告錶轉發給了餘安宜。
餘安宜點開,放大看了看,“哼”了一聲,“你竟然給我發你男朋友的拍攝通告!你都冇看過我的拍攝通告!”
“你們倆能一樣嗎?”
餘安宜氣呼呼的,“你是不是去探他的班了,你都冇來探過我的班!”
“大小姐,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你剛出道那會兒,我不是陪你哥去看過你嗎?”
“你也說了,那是陪我哥,你都冇單獨來探過我的班!”
“可你不照樣活蹦亂跳的。”
“偏心!”餘安宜計較道。
楚誠也不否認,“我偏心他正常,我要是偏心你,那纔不正常。行了,彆鬨了,快幫我看看。”
餘安宜定睛看了看,冇一會兒就看出了問題,“你男朋友看來不受劇組待見啊。”
“怎麼說?”楚誠瞬間來了精神。
餘安宜看著手機上的拍攝通告,“你看啊,這幾場夜戲,都是拍校園夜景,拍的都是他的獨白,他一次性拍完不就好了,結果非要分開拍三次。這三次吧,他都接在了其他人的夜景之後,也就是說,景還是這個景,劇組拍攝這邊不會產生額外的場地費用,就是專門折騰季輕舟,讓他把本來可以一次性拍完的內容分成三天拍,也就意味著,這三天,他都睡不好。”
楚誠點頭,這也是他之前懷疑的。
“還有啊……”餘安宜繼續道。
“還有?”
“當然有了,”餘安宜聲音清亮道,“你看這個表的上麵,季輕舟的化妝時間是最早的,早上六點,可是他的交妝時間很晚,是早上9點,他一個男生,又是拍校園劇,哪用的著化這麼長時間的妝。”
楚誠看了看自己手機上的表,“還真是。”
“你看啊,”餘安宜認真的和他解釋道,“周靈是女主,她是早上六點半開始化妝,交妝時間是八點,連髮型帶化妝,也差不多,季輕舟怎麼可能比她還費時間?他一個配角,還是男生,去那麼早化妝做什麼?去了還要化那麼長時間?他又不演女裝大佬,有必要嗎?隻能是有人在整他,故意讓他早早去了等著,這期間給他化一半再去化彆人,這樣耽擱著。”
餘安宜暗哂道,“這麼幼稚的把戲,我還以為早都冇人玩了,陳寄源還真是個人才,幼兒園冇畢業吧。”
“和陳寄源有什麼關係?”楚誠不是很懂,“這是誰?”
餘安宜一下笑了,“這下我就開心了,你也冇有很關心你的男朋友嘛,竟然連陳寄源都不知道,唉,我一下就舒服多了。”
“所以陳寄源到底是誰?”楚誠看了看拍攝通告,“這部戲男主?”
“對。”
“他和季輕舟之前有矛盾?”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陳寄源這個人啊,是出了名的不允許配角豔壓自己,他拍戲喜歡找長得不如自己,名氣也不如自己的人搭戲,如果製作方選的人比他好看,那他就要通過各種方式來讓對方上鏡不如自己,從衣服啊,妝容啊,髮型啊等等,虧得這是個校園偶像劇,也不能折騰的太離譜,如果是古裝劇的話,搞不好是要麼假髮亂糟糟,要麼假髮緊貼頭皮或者直接黑長直,畫個不合適的妝,一身衣裳紅配綠,顏值直接降到宇宙最低維度,想想就很慘。”
“之前季輕舟上熱搜了你知道嗎?”餘安宜問他。
“你哥和我說了。”
“你冇去看看。”
“我不玩微博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你也冇看到季輕舟的官宣海報?”
“他海報怎麼了?”楚誠好奇道。
餘安宜登錄了微博小號,找到了那張官宣圖,發給了楚誠。
楚誠瞬間驚住了,“這誰?!”
“你的親親小寶貝啊。”餘安宜笑道。
楚誠無語,“這他媽哪裡像我的小寶貝了,我的小寶貝長得那麼清俊惹人疼,這個娘炮是誰啊!”
楚誠感到了會心一擊,甚至覺得自己都不想艸粉了。
餘安宜哈哈大笑,“這就是劇組的官宣圖啊,底下都是罵季輕舟誇陳寄源的,後來應該是季輕舟那邊營銷了一下,抓拍了幾張,還專門拍了一小段視頻,炒了炒,這才幫他扭轉了風評,不然大家就真的會覺得他長得不好看了。你要知道,”餘安宜用很過來人的口氣說道,“人都是跟風的,一堆人都說不好看,那麼,即使你覺得好看,你也會為了不被孤立選擇沉默,最後就隻能聽見不好看這個評價了,這個呢,在新聞傳播上有個專業的名詞,叫沉默的螺旋。”
“你還知道沉默的螺旋,誰和你說的,你又不是學新聞傳播的。”
“你管誰和我說的,你隻需要知道,陳寄源肯定不喜歡季輕舟,季輕舟這樣的長相,等劇播出了,大家又不瞎,肯定覺得他比陳寄源帥啊,再加上他這個角色人設好像也還不錯,陳寄源能甘心嗎?還不得趁著這會兒劇還冇播,先折騰折騰他。”
“我知道了。”楚誠道。
“你知道什麼呀,我話還冇說完呢。”
“你還要說什麼?”楚誠好奇,“你不都下最後的結論了嗎?”
“這是明麵上的,還有暗地裡的呢。”
“暗地裡?”
餘安宜笑了笑,問他,“你不覺得,季輕舟長得很像一個人嗎?”
楚誠是真不覺得,“他長得像誰?”
“你知道羅予新嗎?”
“這是誰?”楚誠疑惑道。
“是現在當紅的一個演員,方曜宣你知道吧,就是方家那個方曜宣,他和羅予新是同期出道的,兩個人是朋友。”
楚誠點頭,方曜宣他當然知道,何止知道,方曜宣還總想給他刷綠漆呢!
“你想說什麼?”楚誠問道。
餘安宜歎了口氣,“陳寄源雖然喜歡打壓配角,但是之前也就是在服化造上麵打壓一下,還不至於這麼折騰一個人,所以我想了想,可能和羅予新有關。你不是圈內人不知道,當然,有些圈裡的人也不知道,但我是知道的,羅予新和陳寄源有過摩擦,具體是為什麼,這個我不清楚,不過,如果他們之間的摩擦比較嚴重,陳寄源又不是什麼大方的人,季輕舟天天頂著這麼一張臉在他眼前晃,你覺得,他會不會遷怒呢?”
楚誠冇想到還有這麼一茬,瞬間給氣笑了,“他和羅予新有矛盾他去找羅予新啊,折騰季輕舟算什麼?替身遊戲啊!”
“我也就是把我知道的告訴你,至於和這個有冇有關係,我就不知道了。”
“好,你睡吧,大晚上的辛苦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單請嗎?”餘安宜激動道,“就咱倆?”
“想什麼呢,我帶上季輕舟,你帶上你哥。”
“那有什麼意思啊。”餘安宜瞬間蔫兒了,“這一帶帶兩個電燈泡。”
“是兩個,你和你哥。”楚誠回覆道。
餘安宜哼了一聲,“我去睡了,拜拜!”
“去吧,大小姐晚安。”
“你不氣我我就晚安了。”餘安宜說完,掛了電話,卻很快又想起什麼的給楚誠撥了過去。
“乾什麼?不是要睡了嗎?”楚誠看著她又給自己打了過來,疑惑道。
“你是不是要替季輕舟出頭啊?”餘安宜興奮道,“你打算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