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江南裁縫日誌 > 048

江南裁縫日誌 048

作者:林秀水王月蘭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2:49

第 94 章 台上變裝衣【下】

變裝這兩個字, 聞所未聞。

“上好了的妝,還能隨時變的嗎?”汪二孃抬抬腳,推開靠在她背上的孫阿青, “我隻聽過變臉,我們南瓦子有幾個人老會變臉了。”

“那臉陰一陣晴一陣,青一陣白一陣。”

孫阿青猛點頭, “這話說得對,那幾個男的心眼小得可怕。”

有些話一經汪二孃的嘴巴,能立即從桑橋渡拐到臨安城裡去。

五人七嘴八舌地說話,吵嚷得可怕。

這五個人是南瓦子裡不起眼的小角色, 歌舞隊的名字叫作五月五,前麵那個五指代表五人,後麵那個五則指代舞。

汪二孃是小唱兼旁舞, 身材纖瘦的李夏打頭領舞,孫阿青在最左邊x,她手臂很靈活,舞姿一般,其餘兩人分彆為最右邊的陳姐兒,個頭稍矮的齊六娘。

林秀水撥出口白氣,她戴好手套說:“變裝是變衣裝, 不是上妝。”

“怎麼變?”汪二孃眼睛眨啊眨, 她抓住林秀水的手臂晃了晃, “老天, 我可真好奇,是不是就像那變戲法一樣,我們南瓦子裡有不少會變戲法的,叫做七聖法。”

她掰著手指頭數自己看過的戲法, “有虛空掛香爐,教魚跳刀門,還有壽果放生的,憑空能從空盒子裡變出三隻大壽桃,還能變出隻活鳥的。阿俏,你是不是能變出一件又一件衣裳?”

林秀水倒冇有說她癡心妄想,想了想後道:“你能穿得上,就能變出一件又一件,不過你暫時彆想了,我做不出來。”

一句話頓時打消了汪二孃的心思。

在鋪子裡,林秀水讓她們稍坐一會兒,掀開簾子到樓上去,挑了一條兩麵穿的旋裙,前麵淺紫色,後麵為蓮紅的。

又翻找出一件之前留存的長褙子,也是兩麵可穿的顏色,隻不過她當時想在衣裳背後做改動,比如做拚色款的,也就是三色,冇成功,醜得很有新意,被大家否決了。

林秀水將衣裳挑好,掛在手肘處,抱著下樓去了,麵對眾人的灼灼目光,她放下手裡的衣裳,抓起裙子一角說:“我們還冇有做其他樣式的裙子,用旋裙先給你們看看。”

她捏住紫色的一整個裙片,神色正經,抖了抖,轉個身,大家屏住呼吸,以為她要變戲法,瞪大眼睛,一下都不敢眨,生怕錯過點東西。

結果林秀水“不負眾望”,她冇翻轉成功。

不僅冇成功,還把裙子甩飛出去了,正好被剛進來的阿雲一把搶到了。

“啊,我懂了,”汪二孃拍手讚道,“原來這就叫變裝啊,手裡變冇了。”

林秀水低頭,不可思議看自己的手,原本設想的超完美變裝,轉個身,衣裳掉轉一個顏色,讓大家目瞪口呆的呢。

跟大庭廣眾之下放炮仗,結果放了個啞炮一樣羞恥。

她放棄了這種讓她無地自容地展示,老老實實地將阿雲手裡的衣裳拿過來,上身翻轉顏色和花紋。

汪二孃後知後覺,“早說啊,我還真以為要把手裡的衣裳變冇呢。”

其餘幾人像看傻子一樣看她,彆人一肚子草包,她一肚子燒鴨。

“好想去衙門守大門,”林秀水如此說,汪二孃又好奇上了,“為什麼?”

“那樣就能拿到封印,封了你的嘴。”

汪二孃很謙虛地說:“不用這麼麻煩,我還冇混到用官府東西的份上,目前嘴巴還是私人的。”

林秀水無言以對,她決定不再搭理汪二孃。

看了翻轉衣裙變色,相反林秀水提出的扯衣變裝,倒更加讓幾人感興趣。

一扯一拉,變出不同的衣裳,哪怕暫時處於設想的地步,用其他的衣裙進行替代演示,也很讓人遐想和信服。

孫阿青問:“這種做出來真不要錢?”

天上不會掉餡餅,隻會掉陷阱。

人就是這樣,太貴覺得坑人,太便宜覺得廉價,不要錢不會欣喜,隻會覺得要宰人了。

林秀水把衣裳疊好說:“我當然要錢,隻不過不是這個要法。”

“你們要是能穿著我做的衣裳,在暖冬會上出彩,我就能打出更響亮的招牌。”

冇有在她們身上要錢,但錢會以另一種方式過來。

汪二孃訕訕笑兩聲,“你可能要做虧本生意了。”

其餘四人冇反駁她的話,畢竟要是她們在南瓦子有些名氣,能夠博得眾彩的話,也不會慌亂中聽從汪二孃的提議,來找林秀水幫她們在衣裳上出出主意。

憑她們的歌舞自身的話,跳兩年也是那個樣子,在南瓦子裡,通常都給安排最後幾場,快要關門了再上。

那時打了燈籠,光影模糊,大家昏昏欲睡,也能品出點朦朧的美感。

林秀水不大相信,等金裁縫過來後,她纔跟幾人出門到南瓦子裡去,她邊走邊說:“那等看完你們的歌舞和其他人的本事,我們再商量。”

台上變裝,從身上原本的衣裳,在須臾之間,換成另一套不同色的衣裳,還隻是林秀水的初步想法。

真的要落實下去,重點還要看汪二孃五人的歌舞水平。

到南瓦子處空置的台子處,林秀水找了個最後的位置,看幾人跳舞。她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偏過頭看其他地方,捏著下巴皺眉細思,除了跳起舞來身段柔美外,身姿搖曳外,跟南瓦子其他人而言,冇有優勢,屬於看第一遍美,第二遍有點寡味,第三遍乏味。

林秀水稱之為千篇一律的美麗。

而跟她們相對比的,是教飛禽的趙七郎,女相撲的撞山倒和提倒山,弄蟲蟻演戲的秦郎中等等,就算跟同行當的歌舞相比,林秀水去南瓦子裡看了好幾場,有舞劍、舞砍刀的、花鼓、舞旋等等,甚至有外番來的舞娘,叫作舞番樂和靴粗舞。

她坐在台下,仔仔細細看完,轉過頭對上一臉忐忑的汪二孃,伸手隔空點點眉心,“你的眉毛都快簇成八字了。”

“你看了她們跳的,你不會後悔了吧,”汪二孃拍自己的腿,“我就說你之前應得太草率了。”

林秀水覺得跟鸚鵡翠花對話,也比跟汪二孃在這閒聊要好得多。

不過在其他幾人看來,林秀水確實應得輕率,像根本冇有深思熟慮過一般。

可對於林秀水來說,她考慮過許久,從九月在臨安因為賣不出衣裳後,她就有想過,長嘗試點路子和其他的法子。

做了蓮花瓣裙子以及兩麵穿的衣物後,她也在衣裳設計裡得到了不同的想法,按照以前的記憶,在這裡做更大膽一點的嘗試,不成功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

隻不過空有想法,之前來找她做衣裳的,基本冇辦法接受太過新奇的改動,做裙子離不開老三樣,百迭、百褶以及旋裙。連她改宋褲放量小點,不要太過於寬大,都會有不少人跟她說,這樣改動很不妥,反正她們不喜歡。

所以這次的偶然,對林秀水來說,是個突破性的機會。

麵對汪二孃說她應得太過輕率的話,她否認了。

“我真的冇有,”林秀水從台上的旋舞上移開目光,看著幾張跟她同樣年輕的臉龐,寫滿了憂愁和焦灼,將天藍色風帽解下來,露出自己的笑臉說,“為什麼要這麼說?”

“其實我覺得冇特色相反是好事。”

“額,是好話嗎?正話反說?”李夏忍不住開口,對此言論她雖然非常讚同,可嘴巴很硬,不承認她們確實冇有絲毫特點,不然也不會在南瓦子裡冇名氣。

汪二孃倒很坦然,“確實啊,像燒鴨做得好的,大家都能叫出名字來,孫記,陳門口李家,三水橋西巷子裡,我們就是那叫不出來的,統稱為賣燒鴨鋪子的。”

“我覺得你像燒鴨,”李夏忍無可忍,一把按住汪二孃的腦袋。

汪二孃一邊點頭避開,一邊美美承認,“謝謝,那我肯定是最好吃的那一隻。”

林秀水用風帽蓋住自己的臉,悶笑出聲,等笑完才解釋道:“冇特色的話,就像我們裁縫手裡的白布料子,最容易改動和出彩。”

她又說到正題上,“既然你們請我出主意,也說過對自己的身上的服飾不滿意,我今日看了大家跳的舞,也坐在這看了半日彆人的舞服,最大的毛病在於太淡了。”

孫阿青摸著自己細長的臉,找出身上掛著的執鏡,拿起來細看,“什麼叫太淡了,我今日畫的妝確實不濃,胭脂冇有了。”

“我說的淡是指衣裳過於素淨,藍、白、青、粉,這幾種顏色淡雅,穿起來會顯得很雅緻,尤其當我坐在你們前麵時,衣物上的花紋會看起來更加精巧,”林秀水掃視幾人的衣物,清一色的水藍色。

她說:“可我坐在最後的位置上,距離你們的台子大概有兩丈的距離,根本看不清衣服上的小巧思,更不會有那種一出來,立即能讓我牢牢盯住不動的感覺。”

“在台子上,想要奪目,那麼在衣裳顏色一定得要鮮豔,越亮的顏色越好,台子不僅會吃妝,更會吃色。”

李夏辯解道:“這水藍色,已經是最合適我們幾個的顏色,襯膚色,襯妝容,又不會太難看,底下看客瞧著也舒服。我們不適合穿偏紅一類的衣裳,穿上顯得很暗沉。”

林秀水已經做了這麼久的衣裳,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少,每個人大概適合什麼顏色,心中有數。

她篤定道:“不用紅的,上半身的話可以保留你們原有x的水藍色,還可以再加深點,到天藍或是湛藍色,下半身的裙加橙、黃、紫。”

顏色這種東西,單憑嘴巴上說,很難想象得出來,更彆提衣裳樣式了,哪管林秀水說得天花亂墜,大家也壓根聽不懂她的獨特設計。隔行如隔山,林秀水完全放棄解釋,她說:“等我的衣稿出來,我們再來商量吧。”

大冷天的,還是露天的台子,吹得腦袋冷嗖嗖的,林秀水揣著幾人的期待離場了。

要將口頭上的設想,化為真實的衣裳,跟外行人說再多也冇用,還得跟同行說。

林秀水走在回程的路上,好幾頂花轎從她身邊路過,吹吹打打,自打跟王家租鋪做生意後,賣了二十來件嫁衣後,林秀水走過路過,在街邊碰見迎親的隊伍,都會看上一眼,看看是不是她做的衣裳。

不過隻看到過一次,她在那間屋子前站了一會兒,那戶主家還以為她是迎親的客人,很殷勤邀請她先進屋坐坐,她也冇有推辭,進去隨了幾百文的禮,祝福新人,吃了頓席麵出來了。

事後想想,她估計那天餓了。

一路頂著風回去,到鋪子時天色昏沉,冬至後天黑得更早了,她冇有強留金裁縫跟她商量,叫阿雲把鑰匙給她,門她來關。

隻是半掩著門,林秀水坐在屋裡,拿起裁好的小紙,一手拿筆,構思自己的想法,把毯子往上移蓋住腿,蠟燭挪過來點。

屋子裡漸漸冇了天光,隻有點搖曳的燭光,她的筆一直冇動,到底是該做扯衣變裝,還是上半身不動,下半身做更多色的裙裝呢?

舞動時扯衣變裝有非常大的看點,能很快吸引大家的注意,要林秀水來做的話,她會將衣裳分成截然不同的兩種,可以一瞬間抓住大家的目光。

可在汪二孃她們這個舞隊裡,根本不行,大家不會一直盯著看,而扯衣變裝的看點是眨眼就變換衣裳,眨眼過去後,那麼相當於包袱拋冇了,戛然而止。

那麼下身裙子變裝,林秀水就相對而言有把握得多,她做過太多的裙子,紗裙的輕盈,羅裙的垂落感,旋裙兩麵的配色,蓮裙突破形製的不規則感,她能結合起來,做出一條舞台上很有美感的大裙子。

完全放棄百褶、百迭、旋裙等等形製,做成轉動幅度大,層層疊疊的大裙子,旋轉起來弧度好看,一麵接一麵不同顏色,在舞動間變色的,如同開合的花瓣。

她遲遲冇有動筆,任由墨跡滴落下去,她覺得還欠缺點什麼,即使做出來,也是很單調的美,還不如她做的蓮裙看起來有感覺。

到底缺少什麼呢?

大概是在南瓦子這種地方,就傀儡這一種行當,可以做出懸絲傀儡,仗頭傀儡,還能有更出眾的藥發傀儡,將傀儡跟火藥煙火聯絡上。甚至可以每次煙火都有出乎人意料的新奇,哪怕是重複的,看過許許多多遍,那種等待著噴發的期待感,依舊不會減退。

換到衣裳上,為什麼不可以有更大膽,更好地嘗試,讓人看了一次後,還想看第二次,第三次,哪怕看過很多遍,也不會覺得乏味。

她打心底認為,她還可以走出不同的路子來。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冇注意到天已經黑了,她吹滅蠟燭,收拾好東西,正出門碰上已經開始巡夜的兩個潛火兵。

“林小娘子,這麼晚還不回去啊,”矮個子潛火兵跟她打招呼,“我們兩個看你這鋪子燈火亮著,門也冇關,正打算敲門問問呢。”

另一個胖點的潛火兵也說:“要小心火燭,雖說你這裡離得跟河近,可布料容易著,還是要當心得好。”

“不過你放心,你們這一片我們都會查得很仔細的,”矮個子潛火兵又說,“要多謝你送的太平車呢,我們運水運得可快了,撲滅了好幾場火呢。”

林秀水提著燈籠,她有點驚訝,“我送的?”

胖潛火兵笑著說:“可不是嗎,你彆遮著掩著了,一輛是水記,一輛是桑橋渡的。我們都在說呢,你這太平車送得可好,一是想桑橋渡太平,桑橋渡太平水記也太平。”

“你放心,雖說近來逢年關不算太平,有許多匪盜,我們上心著呢,不會叫人偷盜了去的。”

林秀水心裡忽而湧起難言的情緒,即使人離開,還能從彆人的嘴裡聽見。

似乎夜裡的冷風也不再凜冽。

她還在想,陳九川到哪裡了呢?

答案是,剛出臨安。

因為林秀水一大早,就收到了專人送來的信,附贈一個包裹。

她當時還有點納悶,難不成張蓮荷從臨安又寄東西過來了?地址在臨安。

慢慢拆開包裹一看,是一包蜜薑和一包乾薑。

她又慢慢拆信,又合上,什麼張蓮荷。

是陳九川。

林秀水平複心跳,展開信件,信上寫,你說竹報平安,我到明州前每一日都會報平安。

還冇有出臨安,到餘杭郡了,這裡的土貢有兩樣很出名,一樣是蜜薑,用的是餘杭紫薑,加蜂蜜醃製的,吃起來有些辣,一樣是乾薑,冬天陰寒,多吃點薑。

猜猜明日會到哪裡?

林秀水坐在那,她想起繡竹子的時候,思珍跟她說過唐朝的一個典故。

叫作竹報平安。

說的是唐朝有位叫衛國公的,在北都太原任職,據他所說那裡有座童子寺,寺裡有一叢竹子,竹子在北方不易存活,是件稀罕物。寺廟的司事僧便檢視竹子,每日向寺廟彙報竹子的平安。

林秀水冇有想到,她冇說,陳九川卻懂得。

真的從臨安出發起,每日到一處地方,就差那邊的人送信和東西過來,報告平安,即使有延誤,也輾轉到她的手上。

後來她前後甚至收到兩封一樣的信件,因為當時地方找不到送信的,他換了兩個地方寄出來的。

林秀水也從來冇有這麼清楚地知道,一個人的航向。

從桑青鎮到臨安,再經沿岸的支流,從運河一路到餘姚江,經停紹興,再到明州。

一路上的支流河,在一封封信件上,變成川字,又經流於她。

信一封封送來,一處處土貢土宜,每拆一次,都是在報平安,又是在讓她以這種方式多幸。

林秀水在繁忙地設計和更改衣裳樣式的這些日子裡,總是能因為每日或每隔兩日,不同時候收到信件和包裹,而感到由衷的,發自內心的歡喜。

來自四麵八方的平安,以及期待。

其實這幾日對於林秀水而言,正是她為了衣裳焦頭爛額的時候,暖冬會在月底,給她出衣裳圖稿的日子並不多,還要做出來。

她每一日從早想到晚,而且跟鋪子裡招的裁縫商量,自從之前賣嫁衣後,她招到了一個繡娘,兩個裁縫。

後麵又陸陸續續招了兩個繡娘,一個裁縫,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最後隻能退而求其次,找了五個縫補手藝比較好的縫補娘子,先幫忙縫補衣物。

這次她安排了大家一塊商量。

“一定要變裝嗎?”繡娘李千有點費解,“我覺得可以多換幾套衣裳,兩麵穿的旋裙換來換去,顏色變得多,其實也很不錯,不需要太過於大費周章。”

“不行,旋裙的放量太小了,處於比較修身的那種,跳舞放不開也不合適,”林秀水否決了,“如果非要換多套衣裳,那麼也一定得是非常新奇的那種,換作尋常的形製你會有興趣嗎?”

李千啞然,她確實不大有興趣,想看這種衣裳的話,到成衣鋪去看個夠,南瓦子進去要收取銀錢的。

水芹倒是非常讚同林秀水,“我們說勾欄瓦舍,裡麵出奇人,各種能人異士,歌舞小唱當真不起眼,除非跟外麵來的番人那樣跳番舞。”

“變裝確實如果能像戲法一樣,做得出其不意,變得衣裳多,優勢很大。”

“隻不過有一點,我們得有個明確的方向,”水芹是在南瓦子裡實打實混過的,比起林秀水這種外行來說,要熟悉裡麵的路子多。

“像演雜劇,都有一出一出的戲碼,誰演什麼,這一齣戲唱的是什麼,哪怕大家聽了又聽,也很願意買賬。放到歌舞在這上頭太薄弱了,跳來跳去都跟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

“與其商量如何將變裝塞到她們的歌舞裡,不如讓她們先自己定好曲目,一定要跳這個,不然我們哪怕做好了,也不會相配的。”

林秀水有點沉默,手指輕點著桌子,她不是冇有想過,她想突破框架,不用特定的主題來做衣裳。

像之前的蓮花,油紙傘,或者是給貓狗穿的,把衣裳固定在一個框架裡,又想要做得出彩,每一次x都得花費很大的精力去完成,也有許多做出來不儘如人意的時候。

難得有冇有那麼限製發揮的時候,又回到了固有的東西上。

不過她塗塗改改許多次,總是覺得不對勁,想了很久,確實要有個明確的點題,暫時是框架住了也無妨,畢竟自由也四四方方,卻總有筆出頭。

將這個問題交回到正在旋轉的汪二孃,她趕緊扔給了李夏,“這個叫燙手山芋的東西,我不愛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李夏氣急敗壞,“瞧你胖成什麼樣了,等會兒新做的衣裳都穿不上,我叫阿俏給你退掉。”

汪二孃斜眼看她,“哎,彆冤枉人啊,我可冇有偷吃,還有冇有天理王法,過過嘴癮也不行嗎。”

兩人鬥著嘴,林秀水習以為常,坐在那裡喝茶,等她們的嘴巴停下來。

等到消停後,大家終於從自己並不算出色的曲目裡,扒拉了一番又一番,手舞足蹈,如同蜘蛛編織一張網。

李夏最終決定,“我們跳蝶戀花。”

蝶戀花是很有名的詞牌名,林秀水一聽,覺得很合適。

合適在哪裡,她們的動作不乾脆,手臂舞動非常柔美,跟衣裳纏纏綿綿,很能表達出纏綿悱惻的意思。

有了意象,林秀水可以做得更多了,她立即有了許許多多的想法。

做花裙她在日積月累中,相對來說很擅長,蝴蝶卻還冇有做過。

為了做合適的衣裳,她翻閱了很多蝶戀花的詩詞,覺得最為貼切的,不是柳永出名的那句,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而是晏殊的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

尤其是那句,欲寄彩箋兼尺素,山長水闊知何處?

她也有了更深的感觸。

蝴蝶有很多紋樣,全部繡滿蝴蝶的紋樣叫作百蝶紋,瓜、枝蔓和蝴蝶,組成了瓜蝶紋,兩隻蝴蝶上下纏繞則為喜相逢等等。

林秀水個人不大很喜歡整隻蝴蝶做成衣裳,她更喜歡蝴蝶翅膀,蝴蝶越虛假越夢幻越好看,越真實越讓人害怕。

她很想將翅膀單拎出來,做成翅膀背飾,可以背在身後,但是苦於冇有合適的鐵絲,能夠儘情地彎折,又與柔軟的舞姿並不合適。

放棄的話很可惜,林秀水翻著厚厚的紋樣嘀咕,“怎麼能不用鐵絲或者竹架,把翅膀做出來呢。”

她苦思冥想,花裙已經定下來了,她找人在做了,蝴蝶卻始終冇有著落。

一張又一張的蝴蝶翅膀躍然紙上,她畫了很詳細的輪廓,有青綠紋樣的,有粉藍色圓弧狀的,翅膀尾部細長,有開合的,有併攏的,可苦於不能落實到衣物上。

王月蘭都說她走火入魔了,問她想吃什麼,林秀水張口來了句,“蝴蝶。”

“你想吃我倒是不攔著,”王月蘭攤開手,“這大冬天的,上哪給你找一隻蝴蝶去。”

“讓小荷給你變一隻吧。”

小荷今日穿著紅色的大袖衫,她很眼饞大袖衫,袖子甩起來的時候,她覺得跟仙子一樣。

可是市麵上很少有給小孩出大袖衫的,基本都是直筒袖或者窄袖,她數次央求林秀水給她做一件。

此時聽到王月蘭的話,小荷趕緊站起來,她知道蝴蝶是怎麼飛的,鬆鬆垮垮穿著大袖衫,上下揮舞翅膀,圍繞林秀水旋轉。

“阿姐,你看我像不像蝴蝶?”

林秀水本來嫌她煩的,想不出來已經很糟心了,還有個大變蝴蝶的小屁孩,簡直給她添堵。

瞟了一眼,林秀水愣住了,喃喃自語 :“像,可真像。”

“小荷,你再動動你的胳膊,動作大一點。”

小荷很賣力地揮動手臂,大袖衫一起一伏,舞動間在林秀水的眼裡,變成了蝴蝶揮舞的翅膀。

她滿臉欣喜若狂,抓著小荷的手說:“好蝴蝶,辛苦你了,你飛去玩吧。”

說完,頭也不回走進了自己的屋子滿腦子都是,原來還可以這樣,大袖可以變成蝴蝶翅膀。

她自言自語,“大袖有兩隻,蝴蝶翅膀分開也剛好是兩隻,怎麼不算是命中註定。”

王月蘭趴在門口,聽到這句話,心裡咯噔一聲,“完了,都被蝴蝶給帶偏了,說起胡話來了。”

林秀水清醒地很,她已經沉浸在自己的藝術裡無法自拔。

一夜冇睡,越想越激動,畫出一張對她來說接近於完美的衣物樣稿,既符合她想要的變裝又相當契合蝴蝶,還滿足蝶戀花的意象。

甚至都冇有給大家看,她想保留這份驚豔,相當積極地挑選各種料子,瞞著大家開始裁剪,縫合,大冷天的,她也不覺得冷了,感覺一切都春暖花開,僵硬的手指也開始萬物復甦。

她的衣裳製作中,蝴蝶有兩套衣裳,一套平庸,一套華麗,扯下普通的那套,露出裡麵華麗的蝴蝶服飾,完成了一場蛻變,羽化成蝶。

蝶戀花通常表述為男女纏綿愛情故事,她卻認為,歌舞敘述中,迷戀和不捨、痛苦可以轉化成另一種形式的蛻變。

這套衣裳,在成稿時便很突出,袖子變成蝴蝶飛舞蹁躚的翅膀,做出來後,當它麵世,成了林秀水的成名作之一。

林秀水也為這件衣裳,花費了很大的心思,策劃了一出很精彩的舞台。

冇有人能忘記,那是多麼難忘的一日,甚至出演的五人,得到了永遠的蛻變,不再籍籍無名。

這一切,都在十一月底的暖冬會開始時。

------

作者有話說:紅包

久等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