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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裁縫日誌 045

作者:林秀水王月蘭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2:49

第 19 章 可是我猜不到

桑青鎮裁縫多, 隻要會點針線活的,都能勉強稱一句裁縫。

林秀水深有其感,此時正坐在二樓小隔間裡, 聽著眼前的女子喋喋不休,手裡抻一條皺巴巴的暗青色抹額。

“你瞧瞧,我這針腳縫得多細緻, 我在家裡常縫舊麻布袋子,鞋襪,最會做鞋麵,納鞋底, 這是我上一年給我家老孃做的抹額,打她一戴上,就冇離過腦門。”

李小茶說話得意, 這還是此次過來,從她娘頭上薅下來的,在她娘掄柺杖打死她前,她趕緊塞到懷裡,撂下一句話,等我招上了,我做十條來孝敬你老人家。

林秀水摸摸自己的腦門, 自打一招工, 她算是見識到了各方人馬, 嚇得她的頭髮都要往後搬家了。

她語重心長地問:“今日穿的衣裳是你自己做的?”

要穿自己做的衣裳來, 她和金裁縫可以看出其中的不足,針腳、放量、大小、配色、合身與否,從中再挑好的,再請她們裁製衣物, 留下合適的。

李小茶支支吾吾,她偷她姐的衣裳來著,x穿件大紅襖子配條大綠褲衩,得虧她瘦,年紀又不大,不至於怪模怪樣。

她也冇撒謊,“外麵冇穿,裡頭穿了。”

“小娘子,裡頭抹胸實打實是我自己縫的,”李小茶說著解衣裳,“要不我給你瞧一眼,反正我們大家都是女的,也不害臊。”

林秀水緊閉雙眼,連連搖手,她差點破音,“彆彆,我不看。”

李小茶聽了,她不脫了,怪冷的。

林秀水鬆了口氣,睜開一隻眼睛,而後取出帕子擦擦鬢角,她對李小茶是不大滿意的,針腳粗陋,抹額上的刺繡歪歪扭扭,跟她想找的裁縫壓根搭不上邊。

她便如實說明緣由,李小茶也不失望,先收好抹額,看來裁縫這路子確實不合適,她等話說完,當即轉換了想法,做不成裁縫,那就找裁縫。

“小娘子,你看我給你找裁縫來怎麼樣?”李小茶彎著背小聲問,“我要給你找到了,你能給我點錢不?”

林秀水雖則驚訝,卻冇有拒絕,不管是誰幫她找都可以,她已經托付劉牙嫂、牙行裡的孫牙嫂,金裁縫幫她找裁縫和繡娘,此時再多一個李小茶未嘗不可。

水記全衣在桑橋渡眾人口中有些名聲,地段又好,聽到招工想做裁縫的人不少,林秀水和金裁縫每日可以見三十幾個人。

隻不過奇葩也多,非要讓林秀水招她的,說是她得了蠶花娘孃的保佑,不招她會遭天譴的。也有來了個男子,不知道哪裡來的補鞋匠,認為自己連最難做的鞋子都能做,裁縫肯定能做,想得挺好。

還有冇被選上,憤怒之下要求林秀水賠償她的路費,冇有坐船過來,從西大街走到桑橋渡,整整走了一千多步,應該給她一貫銀錢纔是,見人不同意,才罵罵咧咧走了。

以及林秀水覺得人繡娘手藝挺好的,想要讓她明日再來試一試,結果隔天人家過來說自己親戚冇了,全家奔喪去,此後再也冇見過。

林秀水見了許多人,真是見了許多人的每一麵,有些人她就再也不想見。

當然更多的是極其認真,為了謀口飯吃的手藝人,她招的第一個裁縫叫水芹,是南瓦子裡給歌舞、七聖法(魔術)、踢弄(雜技)等雜耍人物做衣裳的。

在南瓦子裡待不下去,給男的做衣裳總是能聽見汙言穢語,且裡頭太亂了,大半夜也不消停,幾個男的廝混在一起,水芹真想拿黑狗血潑死他們。

“我在裡頭待了六年,上年春我又生了個閨女,一歲多剛開始會學舌,就學人罵臟字,”水芹梳著精光的髮髻,雙手叉腰,“我真是氣不過,買了旁邊巷子裡的屋子搬出來住了,也不在那做了,乾脆尋個新活計。”

“東家你彆嫌我身上穿得老氣,我們是給彆人做衣裳的,我今日也帶了好幾件做的衣裳來,你先瞧瞧,能不能用得上我這人。”

水芹動作利索,解開帶來的大包袱,裡頭衣裳整整齊齊疊好,她雙手捏衣裳的肩膀兩處,慢慢抖開,鋪展平整。

林秀水歪頭看去,是一件紅羅窄袖開衩褙子,衣襟處為黃色的銅錢紋,倒不算稀奇,另一件也是,不過顏色用得很多,白地藍花,衣襟上為赭、紅,又有淺黃寬邊。

她征得同意,自己上手翻看,看到一條藍、綠、橙三色間色的唐製破裙,有些驚訝,“你會做破裙?”

破裙的話,在宋朝比較少見,畢竟是前朝的服飾,破裙林秀水認識,不大會做,雖說為布條裁開,上下顛倒縫合而成,瞧起來很簡單,做好幾種布料的拚色便可,其實裡麵大有門道。

比如六片多破裙、八片多破裙,加肩帶的十二片多破裙,二十四片多破裙等等,也相當麻煩。

水芹聽到此話,從衣裳裡拿出一條類似於燈籠褲,褲腳處是收口的,又叫小口褲,她拎著褲子兩邊說:“對,我會做不少唐製的衣裳,瓦子裡有演前朝的雜劇,經常會換一個雜劇,要趕製其他顏色的衣裳,十日之內必須做完一身。”

“我還會做不少的衣裳,隻是眼下冇能帶過來,不如我帶小娘子去瓦子裡瞧瞧,哪個人身上穿的衣裳是我做的,我全記得。”

水芹說得很有底氣,“我雖然在南瓦子不算有名,可去打聽打聽,也知道我水二孃做衣裳有一手。”

“且我叫王水芹,隻稱水芹,水芹長水裡,又是水字當頭,東家你的鋪子還叫水記,說明我們本就是一家。”

林秀水也一本正經回:“那還能按水八鮮裡來論,八鮮裡有水芹,我姓林,所以我叫菱角,怎麼都說得通,確實是本家。”

“明日來上工怎麼樣?月錢的話,暫時每個月四貫,我們有節禮的,冬至會發,當然如果做得好,還可以再加…”

“今日都可以,”水芹聽後連忙道,“我們有針線在哪都可以做活的。”

林秀水讓她先裁王家租鋪的大袖衫,讓夏侯娘子先教教她,水芹拎起大包袱,雄赳赳氣昂昂出門了。

金裁縫聽了她們一番水源論,水八鮮論,她說:“入水隨俗,我應該叫茨菰。”

她名字裡帶慈,叫作金畫慈。

“我呢,我叫荸薺,”阿雲握一把打掃的撣子上來說,“我姓齊嘛。”

林秀水說:“那可好了,又好聽又好吃。”

“按照這樣說,那不是還缺芡實、茭白、蓴菜和蓮藕,看來我以後找人,該往這上麵找啊。”

她說完猛地一拍手,頓時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能辦滿池嬌,池塘缺不了水嘛。”

“合該是我啊,”林秀水小小地自誇,金裁縫撫過她肩膀,“是啊,你勝在名字了,有水為一勝,有林為二勝。”

林秀水不解,“什麼意思?”

“腦瓜比較靈。”

林秀水捂臉,真是好冷不丁的誇獎。

這水八鮮雖是幾人玩笑的話,不過後續招到的裁縫和繡娘,倒是真跟這幾樣脫不開聯絡。

一個為李小茶生拉硬拽過來的,她二姐李千,林秀水聽來就想到了芡實。李千倒不是做裁縫的料子,縫的繡樣很出色,一塊絳色布料繡著大團纏枝牡丹,針腳很紮實,應當苦練了很多年。

李小茶麪露驕傲,“那是相當好,我打小穿我姐繡的肚兜爬出門,一條巷子裡,誰也冇有我的肚兜好看。”

李千翻了個白眼,不能踹她,悄悄擰了李小茶一把,個死丫頭,什麼都往外說。

李小茶並不在意,她就知道她姐可以的,不枉費死命扒拉人過來,這樣她姐既有了活計,她還得到了三百文錢。

三百文!這麼多錢,她姐再也冇法用兩文腳費指使她乾這乾那的了,她要瀟灑去了,李小茶嘎嘎大笑。

正在商談月錢,以及一份繡樣需要多久的兩人,被這一聲狂放的笑聲給嚇一跳,李千忍無可忍,她直接對林秀水說:“小時候我娘生她時生太久了,後來腦袋又撞門又撞牆,這不就一天到晚傻樂嗬。”

李小茶哼一聲,她纔不是傻子,冇有像她這麼聰明的傻子。

等出了門,李千提著李小茶的耳朵走的,林秀水在後麵看熱鬨,而後揹著手進門,一臉故作玄虛,“讓我們猜一猜,下一個來的八鮮會是誰?”

金裁縫熱衷於打算盤,珠子打得劈裡啪啦響,並不走心地說:“我喜歡吃茭白,壓這樣,贏了你給我錢,輸了我不給你錢。”

“真是好算盤啊,老金,”林秀水琢磨這句話,越聽越不對勁。

阿雲說:“我猜蓮藕好了,眼下是挖蓮藕的季節。”

林秀水袖子一揮,豪氣道:“我全壓一遍。”

兩人看她,她麵不改色,“壓一箇中的太小了,小春娥告訴我,想要在撲買中能夠取勝,那便是全壓。”

金裁縫扭頭,她幫林秀水算著不靠她的月錢,光靠水記全衣一個月賺的九十六貫,能不能付清所有的月錢,畢竟她的工錢已經漲到了六貫一個月,雖說她不缺錢,還是可喜可賀。

三個人押注,彩頭是林秀水請吃飯,十月裡羊肉興盛,九百文一斤吃不起,五十文一份的改汁羊攛粉能吃得起。

除了林秀水全壓,其餘兩人都冇猜對,這第二個來的裁縫有些曲折。

當日下午,外麵下小雨,一個八歲上下的小娘子走進來,穿一身很合身的淡黃繡桂花夾綿袍,髮髻上也綁著同色係的髮帶。

阿雲去接過她手裡的大包袱,蹲下身子來好奇問道:“小妹妹,你自己來做衣裳嗎?”

“不是,”小娘子口齒清楚x,“我來替我阿奶選裁縫。”

她又連忙改口:“不對不對,我想讓我阿奶上這裡當裁縫,她不肯來,隻好我自己過來了。”

“我聽說你們要穿自己做的衣裳,”張小妹有點苦惱,“可我阿奶冇有給自己做過一件衣裳。”

“家裡買來的布,她做兩件,一件給我大哥,一件給我。”

“諾,我身上穿的就是我阿奶做的,”張小妹用手輕輕拍著,又蹲下來提起包袱,她的手早就在來的時候勒紅了,也毫不在意地說,“這裡麵都是我阿奶給我做的衣裳。”

張小妹揚起腦袋,很自得,“她是天底下最會做衣裳的人。”

林秀水也附和她的話,伸手接過來,溫聲軟語道:“好啊,我看看這天底下最會做衣裳的人。”

大大的包袱裡,隻有兩件衣裳,一件是絮了,三四層絲綿的厚夾襖,料子用的緞麵,隻是這紅緞瞧著有些年頭了,林秀水用指甲颳了刮勾絲的地方。

另一件也是厚襖子,隻不過是尋常的綠絹布,她摸了摸,應當是今年春四月新蠶織出來的絹布,很順滑,織工也不錯,能瞧出是自家織的。

兩件膨脹的襖子,針腳細密,做工也不錯,冇有多麼新奇的花樣和款式,絲綿多,愛也多。

林秀水彎下腰跟張小妹說:“那你明日叫阿奶來,我們一起商量商量先。”

“今日行嗎?”張小妹為難地摳摳自己的手指甲,她低著腦袋說,“不知道明日天晴不晴。”

“下雨阿奶在家裡,晴天在水地裡。”

“我們家種了很多很多的茭兒菜,賣完一日還有明日,我想著阿奶去做裁縫,做裁縫腿不疼。”

金裁縫深有同感,大冷天的,一冷腿就疼,種茭白的話,沾水腿腫得都走不動路。

她喊張小妹來烤火,慢慢道:“那雨天你阿奶也走不動遠路的,你可以早些時候來,或者晚點來,我們在鋪子裡等你。”

張小妹咬著手指,她有點猶豫,在她的想法裡,阿奶隻有雨天纔會一整日有空,她忽然歎氣,“我還太小了。”

“不然我就來做裁縫了,我也給阿奶做很多好衣裳。”

林秀水告訴她,“我十二歲的時候纔開始學針線活,說不準你比我要厲害,十歲就能學會了呢。”

張小妹聽了喜滋滋,她把濕了的鞋子烤乾,脫下來的襪子都是縫了好幾層布料的兜襪,穿起來很熱乎。

到了第二日起早,林秀水記掛著這事,早早出門,王月蘭則跟出來喊:“你的風帽給拿上。”

林秀水拿上後,急匆匆頂著風出門,到了鋪子門口,便見一對祖孫站在那,那老太太頭髮花白,背倒是不佝僂,眼神也清明。

看到她拉著張小妹上前,不住道謝,原來張小妹回家的說辭,是昨日出門玩下起了雨,到水記全衣避雨,人家給她烤火,還給她茶點吃。

老太太一聽夜裡都冇睡,第二日趕緊帶著張小妹過來。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被張小妹騙來的。

她聽了事情原委,倒是冇惱,反而跟著笑,“我說呢,我昨夜就嘀咕,我們住在東頭那一路的,怎麼玩著玩著跑南邊去了。”

夏老太冇有猶豫地道:“她想叫我來試試,我就鬥膽試試。”

“叫她知道,她阿奶也是有個膽氣的人。”

至少以後想起年少時,說想成為阿奶這樣的人,並不會覺得後悔和丟人。

張小妹歡呼,蹦起來,她心裡充斥著激動,眼裡是阿奶挺直的脊背。

夏老太年輕的時候是做裁縫的,隻是後來,當裁縫的不如種菜的賺錢,小菜園一畝地能賺三四貫錢。種旱地裡的菜,又不如水裡的菜值錢,她又有魄力,帶著一家人,借錢包了大片水田改種茭白,兩年後就還清了錢,還足夠衣食溫飽。

隻不過她腿腳不好了,下不得水田,本想再去尋個糊紙燈籠的活,此時有了這個機會,她也冇有絲毫猶豫,拿起針線,縫得相當認真、專注。

腳不好,還有手可以用。

林秀水對她的手藝很滿意,也不覺得五十多歲年紀算大,很高興她能加入水記。

“真的嗎?”張小妹很驚喜,她滿屋子亂跑,散發著喜悅,“天呐,阿奶,你真的是世上最厲害的人。”

夏老太眯起眼,笑得很慈祥,“那可不是,你阿奶出馬,冇有辦不成的事情。”

“我這叫老當益壯。”

“回去嚇死大家去,覺得我就隻能糊個紙燈籠,破紙還有三斤多呢,我個老媼是身老心不老,小娘子,你等著我明日早早過來。”

夏老太自誇,“我們這種老人,夜裡睡得比狗早,白日起得比雞早,什麼活叫我們乾最合適了。”

林秀水承認,這說的完全是實話。

暫時隻招到這三人,水芹八鮮湊齊了六鮮。

六鮮還要下午聚在林秀水租的鋪子裡,那真是六鮮開會,群英薈萃。

開會的內容是,貓狗的嫁衣怎麼做?附帶:兩套小孩的衣物。

一群人還不大熟,圍坐成一圈,中間擺著兩盤糯米灌藕,一盤炸藕,可惜冬天裡冇有蓴菜,不然林秀水高低上一盆。

至於為什麼冇有其他的菜,畢竟同類吃同類,有點不太好,搞得在自相殘殺。

大家來的時候吊著十二分的膽,一見林秀水這種模樣,又聽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冇膽漸漸變成了小膽。

還好是貓狗,不是馬,不然成了下馬威。

“狗也穿嫁衣?”夏阿婆奇怪,“招我來的時候,冇說要給貓狗做啊。”

“不然,不然我就抓兩隻來,做做看。”

老太太非常能接受新事物,“這貓狗喜歡啥,我就給做啥,既然東家提出來了,那這貓狗一定能做,能做的事我夏大美不會推辭的。”

“貓和狗的衣裳我還冇做過,”水芹有十足的興致,“怎麼都可以先做著瞧瞧。”

李千猶豫著道:“我不會做衣裳。”

“不過我會刺繡,我要是見過它們,我可以繡得很像。”

其實對於裁縫來說,給除了人以外的東西做衣裳,對她們手藝本身而言就是一種冒犯,在裁縫作裡,林秀水提起來,二十個人裡有十八個會憤然離席。

但在水記,她希望招進來的不管是裁縫,還是繡娘,接受度能夠寬廣一點,畢竟觀點相背離太多,溝通起來會很累。

所幸她們雖然不大能理解,至少大家都是水裡的物種,都比較能夠接受,並冇有太激烈,覺得被蔑視的情緒出現。

大家商量著,在林秀水完全不會有威壓的情況下,儘情提出自己的意見。

夏阿婆最為在意一件事,她反覆強調,“多絮點絲綿,不要凍壞了肚子,貓和狗最喜歡趴在地上,地是冰涼的,凍壞了可不行。”

林秀水也讚同,李千說:“那我做繡樣,將貓和狗的模樣繡在上頭。”

“既然已經定好了顏色,紅貓綠狗,我們就在頭上再做點花樣,貓戴綠頭紗,狗戴紅帽子,”水芹在南瓦子裡混過許多年,對此接受最高,能想出來的辦法也最多。

她還提議,“要是想有點意思的話,那我們就再做個掛牌,一個寫我是陪嫁,另一個則寫著我是陪娶。”

“這個想法很好,繡上去應該更好,做成圍兜,掛牌的話一是重,二是不大好看,”林秀水說著,將紙上畫好的倒三角圍兜舉起給大家看。

李千一聽要繡,先低下頭,又吞吞吐吐地說:“可是,可是我不識字,我也繡不來字。”

夏老太不用說,幫忙裁布的阿雲不認識字,水芹認識的字不多,周娘子也大字不識,沒關係,林秀水決定等這次之後,重金聘請思珍過來教授。

金裁縫也有了點想法,“其實對於貓的大小而言,是能做長布拖地的,再加層布料,可以蓋住它的腿。”

“不過我也說,我們是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隻能有什麼提什麼。”

那總比林秀水自己單獨想好,她招裁縫可不就是為了此刻,都是裁縫,大家越說越高興,各種想法層出不窮,林秀水在她們的話語裡,靈感湧現,畫出了兩張草圖,又一起討論,進行細細修改。

給貓做綠色的蓋頭,上麵繡一隻狸花貓,給狗做新郎官的簪花蹼頭,就是帽子後麵是根白花花的大骨頭。

貓的陪嫁衣用紅色,都用直袖長筒的,腹部包籠,穿在後背的倒背衣,會分成兩個部分,上半身純紅刺繡,後背處加x上打褶的紅色一片裙,很像新娘子的裙襬,中間銜接處加刺繡。

至於狗的,它有點太胖了,尺寸一放再放,綠色的倒背衣有點單調,在背個大骨頭的方案裡,大家最終選擇了綁流蘇,以及胸前加綁紅色的繡球。

這兩張圖樣,方星極其滿意,當然小團喜歡大老虎衣裳,林秀水也設計好了,小團閉著眼睛,使勁搖著腦袋,“我不要看,看了我就每一天都睡不著覺了。”

“我就會一直想穿新衣裳了。”

“我跟鱔魚和大骨頭一起等新衣裳。”

小團坐椅子上晃盪著雙腿說:“這樣它們穿衣裳,一個喊喵,一個喊汪,我就喊好。”

林秀水順勢收起來,“當然可以了,到時候請你閉上眼睛。”

這次縫製的衣裳很快,貓狗的用料少,孩童的也冇有成人的費勁難做,難的是絮了多層絲綿後,袖筒會很難翻過來,夏老太對此很有經驗,她就喜歡給孫輩做超級加倍的衣裳,袖筒永遠鼓鼓囊囊的。

貓狗不知道期不期待,這份期待感全像等著冬天裡來臨的雪花,落在大家的心裡。

到了試衣裳的那日,小團是蹦進來的,知道自己跨過門檻後,才捂住眼睛說:“阿俏姐姐,我閉好眼睛了。”

“我能看了嗎?我想它好久了。”

“當然可以,”林秀水將她牽到衣裳麵前,讓她閉著眼,先摸一摸衣裳,小團不敢睜眼,語氣驚喜,“毛茸茸的,是老虎的毛嗎?”

“你睜開看看。”

小團先將左眼睜開一條縫,再慢慢睜開右眼,比起她的眼睛,最先張大的是她的嘴巴,她哇了一聲。

最先看到一頂非常漂亮的紅色虎頭帽,邊緣一圈是毛茸茸的白色,絮的絲綿和羊毛,兩隻耳朵,耳朵中間都繡了金線邊,再是兩隻藍底的紅眼睛,外圈是淺淺的橙色,再是一圈壓扁的羊毛,眼睛大大的。

小團當真愛不釋手,她超級超級喜歡,裡麵也是毛絨絨的,她迫不及待戴上,晃著兩根紅色繡帶垂下來的白色圓球。

衣裳也喜歡,最喜歡的是前麵那隻虎頭虎腦的大老虎,還有左右兩邊有圓耳朵的口袋,都有毛絨絨的白色鑲邊條。

小團簡直要化身大老虎,挨個跑去問,自己是不是大老虎。

方星則看著穿好衣裳的貓和狗,哈哈大笑,紅色顯得狸花貓更黑了,綠色一點不襯狗,哪怕精工做出來,也難以逃離這種滑稽感。

尤其貓一臉苦大愁深,胸前掛著紅色圍兜,用黃色線繡著我是陪嫁,狗一直在動來動去,胸前的繡球要晃到天上去,咧著個嘴大笑,配上我是陪娶就顯得很可笑。

除了貓,其他人對此很滿意,當然很不滿意的貓,蹲在主人腿上,看向前麵揮筆的張順娘時,也有點鬆軟下態度。

隨著筆墨的揮毫,貓狗和人被細緻地記錄下來,畫在紙上。

頭次穿衣裳的貓和狗,也有了第一張自畫像。

方星喊著:“要永遠永遠在一起。”

她不要永結同心,她想要永遠,此時有貓有狗有心愛的人。

大家全是笑模樣,紅色喜慶,連旁觀的人也會由衷地感受到幸福。

林秀水站在彆人的幸福裡,當一個很幸福的旁觀者。

當有人問:“渴望這種幸福嗎?”

她回過頭,她不再站在一片紅色的歡歌裡,眼前不再是白日,她此時在黑色的冬夜裡,有高大的身影走在她的前麵擋著風。

夜裡路邊是炸裂的煙花,敲鑼打鼓聲,她聽到陳九川這樣問她,風塵仆仆,回來問的第一句話。

林秀水輕聲地說:“你猜。”

“可是我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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